回到老宅,一進門,正遇上老太太從臥室出來。
不等蘇眠開口打招呼,老太太眼尖的發現她臉上的傷。
立馬心疼的問,“這臉怎麼回事?”
蘇眠正想開口,一旁的鐘一白卻搶在她前頭出了聲,“八成是學生家長給撓的,但蘇蘇非得說是自己不小心刮破的。”
老太太一聽,立馬看着蘇眠問,“到底怎麼回事?”
蘇眠無奈,只好將下午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老太太是個護短的主。
蘇眠雖說還沒嫁進鍾家,但在老太太眼裏,她就是鍾家兒媳婦。
有人敢打她鍾家人,這無疑是在太歲頭上動土,老太太當場就怒了。
她扭頭問鍾一白,“這事你爸知道嗎?”
鍾一白正想說話前,一旁的蘇眠趕緊開了口,“他知道了,已經在着手處理了,您別急,我真的沒事,就是輕輕撓了一下......”
老太太瞪眼,“輕輕撓一下能撓成這樣?你就是太善良,這要是換做是我,我不當場打得她滿地找牙。”
蘇眠,“......”
雖然被老太太的彪悍嚇着,但她心裏卻滿滿的感動。
老太太是真的很疼她。
......
蘇眠剛換好衣服,正準備下樓,卻突然聽到樓下院子裏傳來汽車引擎的動靜。
她走到窗邊朝下看去,鍾南衾的車已經停進了車位,車門打開,鍾南衾從車裏下來。
他今晚不是有應酬嗎?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心裏這樣想着,蘇眠已經轉身離開了窗戶,抬腳出了臥室。
剛走到樓梯口,就迎上了上樓來的鐘南衾。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襯衫,襯衫領口的衣釦解開兩顆,露出他健康的膚色和一截性感的鎖骨。
一隻胳膊衣袖半挽,另外一隻胳膊上搭着西服外套。
他面色冷峻,眉心微皺,薄脣抿着。
蘇眠一抬眼就看到他這幅模樣,以爲出了什麼事,正要出聲,卻見鍾南衾突然朝她伸手過來,她微微一愣,帶着溫熱的指尖已經落在她的臉頰上。
緊接着,她聽見他問,“他們乾的?”
嗓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蘇眠對上他的眼眸,墨色的眸子一片沉鬱,濃墨之下掩藏着風雨欲來的駭意。
蘇眠被他駭人的眼神弄得心頭一緊,連忙出聲,“我沒事,你別這樣......”
見她白皙的臉上表情有些慌,鍾南衾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是嚇着她了,於是微微收了渾身的冷意。
垂眸,看着她臉上的那道傷,語氣軟了下來,“處理過了?”
看到上面有藥膏的痕跡。
蘇眠點頭,“只是一點點傷,沒事,你別生氣。”
鍾南衾牽了她的手,帶着她一邊朝房間走去一邊對她說,“我不是在生你的氣。”
“我知道。”
“這事你別擔心,我已經處理妥當,至於傷害你的人,我也不會放過她。”
他的話讓蘇眠安下心來。
回到房間之後,鍾南衾去換衣間換衣服,蘇眠拿出手機給留在醫院的老師打電話。
她心裏一直惦記着孩子的情況。
“羅老師,你那邊怎麼樣?”
“蘇姐,沒事,孩子還在裏面,目前一切都好。”
蘇眠聽了,也微微放下心來。
她正準備交待幾句掛電話,卻聽見那頭羅老師說,“磊磊媽媽也真是奇怪,在這邊呆一會就走了,說是下樓買瓶水,可已經一個多小時了還沒回來。”
蘇眠聽了,忍不住皺了眉頭,“你有她手機號嗎?”
“有,但打了沒人接。”
蘇眠沉默了一會兒,隨即對那頭的羅老師說,“我這邊想辦法聯繫她,你今晚就在醫院那邊,明天我派老師過去替你,你明天在家休息一天。”
“好的蘇姐。”
“有什麼事及時通知我。”
“嗯,我知道。”
掛了電話,蘇眠聽到身後有動靜,轉身回頭就看到了從換衣間走出來的鐘南衾。
換下一身正裝,他一身黑色休閒服,少了幾分冷硬,多了幾分閒適慵懶。
她抬腳走過去,“剛留在醫院那邊的同事說那孩子的媽媽不見了,電話也不接。”
鍾南衾聽了,直接拿起手機撥通了晏清明的電話,待那邊接起來,他冷聲開了口,“醫院那邊孩子母親不見了,你找人處理一下。”
吩咐完,他掛了電話,隨後回頭看向蘇眠,“先別急,晏清明去處理了。”
蘇眠點頭,但心裏頭隱隱覺得不對勁。
孩子還在監護室躺着,孩子的媽媽卻消失不見,那個女人真的是孩子親媽嗎?
......
幾分鐘後,晏清明的電話過來了。
鍾南衾看了蘇眠一眼,直接開了免提,“怎麼樣了?”
“鍾總,我剛給李元梁打了電話,他也聯繫不上他老婆,不過他這會兒已經趕去醫院了。”
李元梁就是孩子的父親。
“嗯。”
“另外,我剛瞭解到那女人其實不是孩子親生母親,是繼母。”
晏清明這句話解開了蘇眠所有的疑惑。
原來不是親生母親,怪不得......
等鍾南衾掛了電話,蘇眠迫不及待的開了口,“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鍾南衾看她,“怎麼?”
“總感覺孩子這次發病不是湊巧,而是有預謀的。”蘇眠一臉凝重,“那女人肯定知道孩子對某種食物過敏,卻依舊選擇簽了字,她這就是間接謀殺。”
說這句話的時候,蘇眠一臉嚴肅。
那板着小臉的模樣惹得鍾南衾勾脣一笑,“蘇園長,你是不是懸疑小說看多了。”
蘇眠沒理會他的揶揄,一本正經的解釋道,“這事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這個繼母對孩子過敏的事不知情,所以才簽了學校的菜譜;第二種可能,肯定是她明明知道孩子對某種食物過敏,卻選擇了隱瞞欺騙,想借學校的手傷害孩子。”
“她這麼做的好處?”
蘇眠冷哼一聲,“好處只有她自己知道,再說了繼母虐待孩子的事層出不窮,誰知道她有什麼目的。”
鍾南衾抬手,捏了捏她因爲生氣而鼓起來的腮幫,低沉的嗓音中帶着笑意,“嗯,蘇園長分析得很到位。”
他話裏的調笑和揶揄讓蘇眠忍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
抬手拍掉他捏着她臉頰的大手,丟下一句‘懶得理你’抬腳就朝房門外走去。
鍾南衾看她一眼,眸色深邃含着柔情,脣角微微揚起。
雙手抄袋,他抬腳跟在她後面出了房間。
她走在前面,鍾南衾走在後面,走了幾步,蘇眠回頭看鐘南衾,“你早上不是說今天晚上有應酬嗎?”
鍾南衾薄脣微勾,看着她的眼眸帶着一絲絲明亮的光,“再重要的應酬哪裏比得上你重要。”
蘇眠心頭一動,看着的眼神變得明媚而嬌嗔,“鍾先生,你這是在說情話?”
“這也算?”
“讓我心動的話,都算情話。”
視線落在她朝着他微微揚起的小臉上,膚如凝脂,讓他忍不住伸手過去捏了捏她肉肉的臉頰,隨後牽了她的手,兩人下了樓。
剛進客廳,恰好遇上準備過來叫兩人喫飯的管家。
進了餐廳,飯菜已經擺上了桌,老爺子和老太太坐在首位,鍾一白坐在老太太身邊。
兩人坐下來之後,喫了沒一會兒,老太太看着兩人開了口,“眠眠,明天早上你先別去學校,之前給你定做的衣服和鞋子明天一早送過來,你先試試,如果那裏不合適,再讓她們改改。”
蘇眠想着明天學校沒有特別重要的事,就點頭答應下來。
見她點了頭,老太太就笑着問她,“還有一個星期就訂婚了,緊不緊張?”
蘇眠看着老太太,有些不好意思的搖頭,“我還好。”
她剛說完,鍾老爺子就接上話了,這話是對老太太說的,“孩子本來不緊張,被你這麼一提,估計今晚就睡不着覺了。”
老太太瞥了老頭一眼,不滿的瞪眼,“我這是關心。”
“是是是,”被老太太這麼一瞪,老爺子立馬就慫了,“你繼續關心,我喫飯喫飯。”
如果說,老爺子在外人面前是老虎,那在老太太面前就能慫成一隻貓。
可蘇眠看着,卻覺得好暖。
這是一個男人真正愛一個女人的模樣。
她側眸,看了一眼身旁坐着的男人,似心有靈犀,在她看過去的時候,鍾南衾也側眸朝她看過來。
兩人視線對上那一刻,蘇眠從他墨色的眸子裏滑過一抹笑,緊接着他替她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她面前的碟子裏,薄脣微啓,“多喫點。”
蘇眠抿脣,偷偷的樂了。
......
喫過晚飯,老爺子和老太太帶着鍾一白去散步。
蘇眠則一把拉住正要上樓的鐘南衾,聲音軟軟的,“我想去後院剪幾支海棠,你陪我去好不好?”
鍾南衾,“讓管家幫你剪。”
蘇眠一聽他不願意陪她去,立馬鬆了拉着他胳膊的手,小嘴嘟着,轉身就要走。
見她又要生氣的小模樣,鍾南衾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待她極不情願的回過頭來,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表情透着幾分無奈,“現在動不動就敢給我擺臉子了?”
蘇眠,“哼!”
一副肆無忌憚的小模樣。
鍾南衾薄脣微勾,直接牽了她的手,帶着她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