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啊，不說掛了，慣着你，”這年頭推銷還要裝熟人了，我我我，誰知道你這個“我”指代誰，但陸黎突然愣了愣，這聲音有點熟，他要按下掛機鍵的手頓了頓，“應亦？”
對方沒回應，他覺得自己剛腦子又抽了，準備再次掛機的時候他聽到那邊傳來了忙音，我靠，丫給他掛了！掛了！
他幾乎能確定剛纔就是應亦打的電話，除了他沒誰能幹出這事，這脾氣，陸黎嘖了兩聲，估計也就自己能忍了。
“大哥，這麼有閒情給我致電？”陸黎又給撥了回去。
“有事，”應亦頓了頓，“下班在樓下等我。”
陸黎沒二話就應了，千年等一回啊，要應亦有事找他，難上加難，今天不知道吹的哪股小陰風，還真讓他碰着了。
說好了今天買了藥酒回去給他擦的司銳聽說陸黎下班要去見應亦，心情不是很好，擰着眉說道：“有了新人忘舊人，你可真夠無情的。”
“你最近可是越來越會喫醋了，也不能天天臨幸是吧，我忙完了馬上找你，”陸黎沒個正行的勾了勾他下巴，“美人，等着朕。”
司銳沒有再攔着，他也沒有什麼資格可以攔着，看着他離開只是無奈搖了搖頭。
陸黎一下樓就看到應亦的車在樓下停着，笑了笑，跳上車，他說：“一天沒見就想我了，想見就直說啊，只要你叫一聲我馬上到。”
“那天晚上的女鬼我找到了，我想你可能會想見她，”應亦開了油門，車緩緩行駛出去，他看着前方並不理會陸黎的話，“也許對你的設計有幫助。”
他真沒想過是這種情況，爲了設計的事，應亦特意打了電話來，還要接他過去看看那個女鬼，以前他可是問個名字都要先把膽子鍛鍊好的，這次竟然不費吹灰之力就得了號碼，還順帶讓應亦對他的態度好了不下十倍。
女鬼他不知道應亦是怎麼抓到的，只是看應亦的表情，應該是輕而易舉，對此陸黎有點不服氣，說自己不是天師，但總把捉鬼當工作的人，他怎麼也不覺得和天師沒什麼關聯。
想着，他就問道：“你到底是做什麼的，白天是個老實的公司職員，夜晚化身超人，大戰鬼怪幾百回合？”
“算了，你肯定不會回答，”陸黎幾乎剛問完就猜到他不會搭理自己，仰着腦袋倚靠在車窗上，“我閉嘴，一會兒你又得嫌我煩。”
自覺地閉緊了嘴巴，陸黎眨了眨眼睛，這麼務實的辦公人員，平常就沒什麼說話的機會，下了班還是一句話不願多說，陸黎不知道他是怎麼養成這習慣的，但他不能，尤其是跟一個這麼悶的人在一塊，沒什麼話聊感覺會憋死。
但他話多了，應亦一定會煩，待會兒說不準一個不高興半路就能給他扔下車，他不會考驗應亦的這種耐心，到時候只有四個字：不作不死。
不過就這麼幹坐着確實挺無趣，他偏過頭，透着車窗向外看，每天那麼多形形**的人走過，總會發生點什麼有意思的事。
心裏纔剛想着，他就看到對面有個小姑娘好像在跟男朋友鬧分手，女孩甩開男孩的手，男孩卻趁勢把她拉進了懷裏，然後他就看到小姑娘滿臉淚痕的臉破涕爲笑，這麼狗血，現實上演渣男秒變史，瞬間挽回女朋友的心。
嘴角勾了勾，他笑着搖了搖頭。
人羣中還躲着一人呢，往這邊不知道看了多少眼了，想衝出來，但又被男人眼神示意退了回去，陸黎嘖了一聲，這小姑娘以後還得大哭一場，人心難測，尤其是熱戀中的人，看不清對方的心，以後可有的受。
他把頭轉了回來，突然不想再看，車也剛過紅燈往前開了去，陸黎又撐起嘴角笑了笑，目光轉向應亦。
他安靜的開着車，絲毫沒有發現他剛纔做了什麼，陸黎湊過去，問他：“如果有人背叛你，你會怎麼對她？”
應亦偏過頭，看他的模樣不像在開玩笑，想了想回答：“殺了他。”
“真野蠻，”陸黎又縮回去坐好，敲了敲窗，“我的話，最多以後見了面裝作不認識。”
說完，他又抬起頭對他笑：“見到你感慨怎麼就變多了，我跟你說，剛街邊有對小情侶鬧彆扭呢，不過一個紅燈的工夫就和好了，”他頓了頓，手指攥在一起搓了搓，“小男孩跟備胎商量好的，那姑娘還傻乎乎的以爲男孩浪子回頭了。”
“不關你的事，”應亦看着前方突然說了一句，陸黎聽了就開始笑，笑完眼角又有點溼潤，“是不關我的事，我又不是那小姑娘。”
不知道爲什麼，應亦覺得他這句話說的是小姑娘，卻好像在影射自己，他偏過頭看着他，陸黎嘴角掛着笑，眼角那點溼潤也沒了，但心底那種感覺還是沒有淡去，應亦皺了皺眉，突然加快了車速，到了前方路口迅速轉彎，向回開去。
“你幹嘛，學漂移呢。”陸黎向前傾了傾，幸好是繫了安全帶。
他不是什麼東西忘了要回公司拿，陸黎看到他找地方停在了剛纔的路口，小姑娘和他男朋友還在那兒，但情況有變，女孩已經不再依偎在他懷裏。
陸黎愣了愣，接着就看到小姑娘一巴掌扇了過去。
那個備胎被揪出來了，小姑娘眼眶含着淚，但忍着沒讓它掉下來，她指着那個男孩，嘴角勾起個弧度：“滾，帶着你的小情人給我滾。”
陸黎有點想笑，小姑娘潑辣起來讓他心裏一陣舒服，他轉過視線看了看應亦：“謝謝。”
也不知道要謝什麼，就是想跟他說些什麼，陸黎升起車窗笑了笑：“走吧，女鬼也挺想我的。”
陸黎第一次不想多言，直到回到應亦家，他也沒有找話題聊點什麼，結果這種事，不是看了前頭就一定能猜準尾聲會是什麼，就像剛纔那姑娘，他以爲她會被欺騙很久，也許要久到男孩跟她攤牌，但事實是女孩發現了真相。
不可思議，沒有到最後誰也不知道將來要怎麼發展。
女鬼被應亦困了起來，他看到的時候，女鬼張着一口血色的脣嗷嗷叫着，看到陸黎，情緒似乎變的更加激動。
但大白天的見鬼，陸黎覺得有點滑稽，他回頭對應亦笑：“原來長這樣，你就這麼把她丟這兒會不會直接魂飛魄散？”
“不會，”應亦搖頭，“你過去，她認識你。”
陸黎狐疑的盯着他：“認識我？”
他慢慢走到女鬼身邊，皺了皺眉，想問她點什麼但根本無從下口，回頭又看了看應亦：“她能聽懂我說話麼？”
應亦點點頭，他又轉過頭去看女鬼，但突然，女鬼向前衝了過來，陸黎跑的機會都沒有直接捂住了自己的臉。
但之後就沒了動靜，他移開一隻手，女鬼還在原地，一句臥槽沒說出來，他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被困住了不能動的。
他又笑了笑，問她：“你找我，做什麼？”
她嗷嗚一聲，陸黎根本沒聽懂她說什麼。
“你可以去看看她心裏的故事，”應亦走上前來，“要是你不願，當然也能選擇不去。”
“都把我叫來了，你覺得我還有不去的可能？”陸黎只是搖了搖頭，“不是說了跟設計有關麼，我去，只要別是不能回來就行了。”
他笑了笑，對那女鬼一樣的笑：“那就走吧。”
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墜入了無盡的黑暗中，但接着天就亮了，他看到一個女人在溪邊浣洗衣服，是那個女鬼，雖然現在她的面容已經辨識不清，但他覺得身形很熟悉。
這不併不是他的年代，看着女人身上的衣服應該是古時的事，他定了神的想了想，還是不清楚是什麼朝代，正疑惑，忽然聽到一聲喊叫：“顏兒，你怎麼還沒回呢，這衣服也洗了有半個時辰了，老夫人急着找你呢。”
女人看起來還年輕，眉眼都泛着青澀，聽到有人叫喚，她趕忙收了衣服回聲：“就好了，老管家，夫人怎麼了？”
“還能怎麼着，我說你該逃就逃吧，老夫人這回不要你的命也得把你賣給別人做個填房了。”
顏兒有點擔心，還有點猶豫，她怔愣在溪邊不知道該回什麼話。
“雖說你是老爺親侄女，但礙不住這家是老夫人在管着，她一向不喜歡你，你這又當奴又當婢的圖些什麼喲。”
“我什麼都不圖，”顏兒臉上帶着點委屈，“我爹孃從小就沒了，伯父從小養我長大，我就想報恩，再說我是他親侄女，老夫人怎麼就把我當心頭刺了。”
“這話可別亂說，”老管家忙擺手，“快隨我回去吧，說話小心着點，老爺不在家，沒誰能護着你。”
陸黎點點頭，這是出嬸嬸害侄女的戲碼？
他隨着顏兒回了沈家，府門外高掛着一塊匾額，看起來是個富庶人家，不過要光看顏兒一人定猜不出她是這麼個出身。
“臭丫頭，讓你洗個衣服也要這麼久，偷懶偷上癮了，”說着一棍子就敲了下來，不用細聽都能聽見嘭地一聲悶吭，砸到骨頭了，“給我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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