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武俠修真 > 仙工開物 > 第528章:無間界隙主

守衛修士們死傷慘重,魔修們即便有根底、來歷,還是身無長物,狀態差,戰力下滑得很嚴重。

雙方拼得不分上下,守衛們士氣越發振奮,魔修們則焦躁難安,有的神色扭曲,要陷入瘋狂之中。

秦德混跡其中,心沉谷底,愈感絕望:“這樣下去,我根本逃不了!一旦被捉住,所有的希望都會

化爲泡影!”

“要不要點爆金丹?”秦德的神識始終分出一部分,籠罩在松濤生的金丹上。

他以有心算無心,充分利用了絕品級的《萬法魔功》,打了松濤生一個措手不及,僥倖奪取了對

方的金丹。

當然,這也是建立在,秦德精通儒學經典,對松濤生頗爲熟悉的前提條件之下的。

被人搶奪金丹的情況,是比較少見的。

能輕易引爆他人金丹的手段,更是罕見。

金丹是一位修士的底蘊、根基、精華所在,需要相對應的功法,纔可能充分發揮出金丹的威能,進

而引爆。

秦德的情況很特別。其一,他本身還是儒修,對松濤生的功法理解很深。其二,《萬法墮魔功》可

以轉化任何一門功法。

這就意味着,秦德對松濤生的金丹很瞭解,同時還能用《萬法墮魔功》,轉化其中一部分,類似於

火藥引線,進而能影響整顆金丹,最終引爆!

“戰陣、戰陣!”守衛修士中有人開始組織。

他們結成戰陣,步步緊逼。

這又是他們和魔修們相比,一個明顯優勢的地方——他們懂得配合,平時也演練過戰陣。

且援軍不斷從上層趕來,讓守衛們的士氣越發上漲。他們都知道,只要拖住這些魔修,等高層出

手,這些人一個都跑不了!

魔修們不斷咒罵,只能且戰且退,神色盡皆扭曲和瘋狂。

他們被關押在這裏無數歲月,身無長物,法寶、丹藥、符籙早已被收繳乾淨。此刻能用的,只有自

己的肉身和那一身魔功。

即便如此,肉身、魔功的狀態也都很差,距離完整狀態尚有遙遠距離。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若是魔修們第一次進攻,就能攻破防線,抵達第八層,還好說。到了第八層,他們可以釋放出更多

的修士,讓己方兵力滾雪球般壯大。

但現在,守衛們死死把守住了要道,雙方在第八層、第九層之間來回拉鋸。每時每刻,都有修士倒

下,喪失生命。戰況可謂慘烈!

鷹爪屠夫嘶聲大吼,十指細絲瘋狂揮舞,勉強擋住一波攻勢。

鬼面書生臉上的面具早已碎裂,那張沒有五官的臉正在不斷蠕動,又從戰場上提來一個魂魄,製作

成鬼面,戴在自己的臉上。

銅頭陀的頭是他最堅硬的地方,如今已經被打得頭皮血流。

魅妖的香風已經淡不可聞,她的面色慘白,腳步虛浮,踉踉蹌蹌。

唯有瘋風道人還在手舞足蹈。

“與其活受罪,還不如一起死!”愈發壓抑、絕望的氛圍裏,一位金丹魔修破罐子破摔。

他身材矮胖,滿臉膿瘡,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渾身散發着刺鼻的腥臭。

他的眼睛呈現渾濁的黃色,死盯着眼前的守衛修士,越過己方陣營,兇狠地衝了過去。

“攔住他!”守衛統領大驚,厲聲喝道。

但已經來不及了。

膿毒修士撲入守衛陣中,渾身青紫色的光芒猛然膨脹——

轟!

一聲驚天巨響,整條甬道都在劇烈顫抖。青紫色的青光如同太陽炸裂,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青光

所過之處,空氣都在腐蝕,石壁都在融化,守衛們死傷成片,活着的慘叫連連,瘋狂後退。

這位膿毒修士顯然是個狠人,寧願自爆金丹,在死前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鷹爪屠夫等人見此大喜。

因爲膿毒修士的自爆,讓守衛修士的陣線破開巨口,人仰馬翻,這是最佳的突圍時機!

但就在一衆魔修想要集體衝鋒的時候,周圍的牆壁忽然亮起了白光。

白光柔和而溫潤,如同月光灑落。

所到之處,青紫色的膿毒、壽光都被吸收。僅僅三個呼吸,膿毒修士自爆的殘餘威能就消散一空了

“不,不僅是這樣。剛剛自爆的魔修底蘊驚人,正常來講,能炸塌大半個牢層的。但最終,隻影響

了些許範圍!

泰德目睹了整個過程,心底一陣陣發涼。

“這是九霄雲罡陣!。

他認出來了。

吸收金丹自爆威能的,是到處都是的雲罡巖。後續吸收光、膿毒的,還是雲罡巖!

原來這座防禦大陣不僅能防禦外敵,還能吸收內部的爆炸衝擊,將其化解於無形。這是松濤生等人

都沒有探查出來的情報。

金丹自爆的威力雖強,但在九霄雲罡陣面前,不過是蚍蜉撼樹。

松濤生的金丹就扣在秦德的手中,但眼前的一幕,讓秦德感到一陣陣的絕望。

這個他依仗的底牌,如今看來,根本無法起到什麼效果,什麼都改變不了。

“難道說,就只能將我的金丹,徹底轉化成魔丹嗎?"

他想到這個可能,心中一陣劇痛。

一旦徹底轉化,就沒辦法回頭了。

他的儒修根底,他的金丹核心,他最後的淨土——都將被《萬法墮魔功》徹底吞噬。

他會成爲一個真正的魔修。

一個墮入魔道的叛徒。

一個被儒門永遠唾棄的罪人。

“不,我不甘心。'

他雙眼瞪,瞪着那些瘋狂掙扎的魔修,瞪着那些步步緊逼的守衛,瞪着那座永遠無法摧毀的雲牢

他的心中充滿了一股憤恨。

這是對命運的憤恨。

他憤怒,痛恨命運要逼迫他走向一條,他絕不想走的道路!

“都別慌!”一道沙啞的聲音從魔修隊伍後方傳來,那聲音如同破風箱拉動,刺耳難聽,卻帶着一

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衆人循聲望去。

說話的是一個乾瘦的老者,佝僂着背,裹着一件破爛的灰色袍子,幾乎看不出人形。他的臉上佈滿

皺紋,每一道皺紋都深得能夾住石子。他的眼睛是詭異的灰白色,如同兩顆死魚眼,沒有任何光澤。

“枯骨老魔!”鷹爪屠夫低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枯骨老魔,三百年前縱橫一方的魔道修士,修爲達到了元嬰期,精通各種詭異的魔道禁術。但是他

在爲禍一方,風頭正盛的時候,忽然神祕失蹤。這一失蹤,就失蹤了兩百多年。

沒想到,他是被萬象宗擒獲,關押在了雲牢最深處!

老魔佝僂着背,一步一步從人羣中走出:“老夫有一門禁術,可以開啓傳送陣,送大家出雲牢。”

此言一出,敵我雙方神色皆變。

銅頭陀急忙喊道:“那還不趕緊施展出來?!

枯骨老魔灰白色的眼眸轉了一下,慢條斯理地道:“卻有一個關隘。”

一位修叫喚出聲:“老東西,有什麼條件都說出來!快啊!”

砰。

下一刻,交換的魔修被枯骨老魔一把捏爆。

血肉、骨渣以及內臟的碎片,四處爆散開來。

一條如同枯朽樹枝般的骨臂,緩緩收回,讓人矚目的是,在骨指之間捏着一顆黯淡的金丹!

衆魔修皆被震懾,

枯骨老魔嘿嘿一笑,聲音仍舊不緊不慢:“諸位,且看我施法。’

下一刻,爆散鋪成開來的血肉,迅速笑容,化爲一片片的血色符籙,滲透到地磚、天花板、四周的

牆壁上。

“這是什麼?”

“不是法陣!雲牢外有一重,內有三重法陣,想要在這裏面佈置新陣,倉促之間幾無可能。’

“這是……………….祭文!"

能被關押到第九層雲牢最深處的魔修,自然是人才濟濟的。

無數血色的符文像是呼吸般,時明時暗。

大多數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這些符文上的時候,鷹爪屠夫忽然動手!

他的十指如同毒蛇般射出,卻不是射向守衛,而是射向身邊一個受傷的魔修。

魔修正在包紮傷口,猝不及防之下,被鋼爪勾住脖子。

“你!”他在瞬間瞪大眼,還沒來得及說出第二個字,鉤爪猛然收緊。

下一刻,他便頭顱落地,鮮血噴湧。

鷹爪屠夫將那具無頭屍體拋向枯骨老魔。

老魔嘿嘿一笑,神識控物,直接讓屍體落到地上。

屍體和地磚接觸的地方,再次蔓延出詭異的血色符文。而伴隨着符文增多,屍體也如殘雪在陽光下

消融。

魔修一方頓時亂成一團!

鬼面書生的鬼臉猛地撲出,讓最近的一位魔修眼神渙散,呆立當場。鬼面書生一掌拍碎他的頭顱,

將屍體丟向枯骨老魔。

銅頭陀彎腰低頭,動作兇猛,撞飛一位前一刻還並肩作戰的魔修,讓其頭顱如西瓜般破碎,當場斃

命。

“想殺老子?老子先殺了你!”

“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墊背!”

受傷或者被選爲獵物的魔修們紛紛反擊。

守衛修士們看得心底發冷,也出擊阻止。他們自然不會坐視血祭成功。

一時間,混戰展開,讓第九層雲牢中血流成河。

混戰持續了數十息。

“祭品足夠了。”枯骨老魔的一句話結束了魔修之間的慘烈廝殺。

魔修們相互戒備,又紛紛轉頭對付撲擊過來,源源不斷的守衛修士們。

剛剛的混亂,讓魔修們的陣線倒退了幾十步,處境更加危急。

枯骨老魔慢悠悠地盤膝坐下,雙手結印。

血色符文開始瘋狂閃爍,散發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漸漸化作一道巨大的血

色光柱,沖天而起!

這自然激發出了雲牢大陣的反應。

但很快,血柱直接撞開空間,最頂端沒入到了虛空之中!

枯骨老魔口中唸唸有詞,聲音越來越響——

“虛空深處,萬界之間。無間之中,有隙存焉。

“天地有縫,日月有痕,山川有隙,草木有紋。”

“界壁雖固,其隙猶在;屏障雖堅,其縫猶存。

“以血爲引,以魂爲祭,請主降臨,開此隙門。”

“無間界隙主——請垂聽。”

“裂我眼前之壁,開我腳下之路,渡我殘軀,越此牢籠。”

“血已流,魂已獻,隙已現——請開!

話音落下,整座雲牢都開始劇烈顫抖。

血色光柱猛然膨脹,化作一道巨大的裂縫。

裂縫中,一片虛無。沒有光,沒有暗。沒有上,也沒有下。那是純粹的虛空,是萬界之間的混沌,

是法則無法觸及的深淵。

激戰中的許多人不由放緩了動作,喫驚地望着這道裂縫。

恐懼、敬畏、狂喜......種種情緒不一而足。

“成了!成了!”

“老子終於可以出去了!”

“還不快跑?!"

數位魔修離得最近,縱身躍入裂縫虛空之中。

守衛一方的陣線之後。

鍾悼負手而立,施展法術,隱去身形,默默注視着第九層的一切。

他的面容冷峻,眉間的豎紋深如刀刻。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此刻正冷冷地注視着前方戰線中的

廝殺。

他身後,站着一隊精銳修士。是沉特地派遣出來,通知鍾悼,並隨時可以參戰的信使。

這是重陣峯的精銳力量,每一位都是金丹後期,每一個都身經百戰。

眼下,應鐘悼的要求,這對精銳修士也都隱去身形,外人不知。

鍾悼等人來到此地,已經有一小會功夫了。

“鍾悼堂主!”精銳修士之中,一位年輕修士終於忍不住了,“再不出手,那些魔修就要跑了!”

鍾悼沒有回答。

另一位急性子的修士直接跪下:“鍾悼堂主,在下請戰!”

鍾悼終於開口:“不急。”

他在考察。

守衛修士們在這場突如其來的考驗中,表現各異。

有人在拼命抵抗,有人在隱隱後退,有人悍然自爆,有人在恐懼中戰死。有人死得壯烈,有人死得

窩囊,有人死得則毫無意義。

鍾悼的眼中,沒有同情,沒有憤怒,只有審視。

“只有流血犧牲,只有疼痛,才能促成由內而外的改變,真正的改變。”他在心底如此說道。

己方的犧牲,對他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心中有冰冷的憤怒——雲牢的守衛修士們太過懈怠!陣法有不足,巡查有漏洞,警惕心全

無。被人潛入,被人釋放囚犯,被人殺得血流成河——這是他們應得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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