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濤生等人的腳下則是堅實的地面。地面呈八邊形,八個方位刻着巨大的卦象——乾、坤、震、
巽、坎、離、艮、兌。卦象之間,無數細小的符文流轉不息。
而在四周,是八道光牆。每一道光牆都高達百丈,散發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將這片空間牢牢封鎖。
雲牢內的三重陣法終於開啓,只一瞬間,就將所有刺客都吞入陣法空間中去,形成甕中捉鱉之勢!
“松先生!”僅剩下的三位死士圍到松濤生的身邊。
松濤生抬手,示意他們冷靜。
他抬頭看向頭頂的星空,又低頭看向腳下的八卦,最後環顧四周的光牆,面色凝重。
頭頂的星空,是周天星芒陣。
腳下的八卦,是八卦迷蹤陣。
四周的光牆,是金剛鎮嶽陣。
這處陣法空間並不簡單,乃是三重陣法疊加!
下一刻,頭頂的星辰開始移動。
大大小小的星辰緩緩旋轉,越轉越快。每轉一圈,便有一道銀色的星光從天而降,化爲一根細小的
星光箭矢,射向松濤生等人。
衆人。
星光箭矢速度極快,數量衆多,很難躲避。
一名死士下意識揮劍格擋,掀起一捧劍雨。星光撞在劍上,鏗鏘炸響,火星四濺。
“讓我來。”另一名死士撐開一面盾牌,催吐法力,綻放最大防護威能,頓時掀起一道光罩,罩住
星光箭矢被盾牌暫時攔截下來,揮劍的死士收手,看着手中兵器,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他信賴的長劍表面,已經坑坑窪窪,受損很重。
松濤生心頭一沉:“不愧是周天星芒陣!”
按照情報所言,此陣十分針對器物,能以點破面,破壞敵人的寶物。
松濤生神識探到衆人頭頂的盾牌上,立即發現盾牌也產生了大量小孔,難以支撐太久。
文寶——反身鏡。
《孟子》曰:反身而誠,樂莫大焉。
松濤生祭出一面銅鏡,鏡面反射星光,恰好剋制出了星光箭矢的漫漫攻勢,護住衆人,穩住陣腳。
死士連忙回收了盾牌,神情凝重:“我們必須儘快找到陣眼!”
文寶反身鏡是特意針對周天星芒陣準備的,此時派上了用場。但還不夠,遠遠不夠。
衆人只是穩住陣腳而已,必須盡全力最快破開星芒陣,製造出破綻,才能破陣而出。
其實不需要提醒,第三位死士已經在全力偵測。
在場修士之中,他在陣法上最有造詣。之前沿途防止破禁、破陣器物,也多出自他手。
他的測查剛有進展,衆人腳下的八卦地面開始了緩緩旋轉。
八個卦象交替亮起,時而噴吐熾熱火焰,時而湧出刺骨炎流,時而裂縫橫生,要吞下衆人,時而地
面化作山巒傾倒蓋壓......
松濤生帶着其餘死士,一路跌跌撞撞,像是無頭蒼蠅般四處轉移。
這是八卦迷蹤陣的威能——方向錯亂,五行顛倒,乾坤移位!
松濤生等人已經竭力辨別方位,卻無法抵抗大陣威能。
“該死,天隨地動,必須要先破解八卦陣!”死士剛剛測查周天星芒陣的階段成果,都化爲了烏有
乾爲天,坤爲地,震爲雷,巽爲風,坎爲水,離爲火,艮爲山,兌爲澤——————八種卦象,八種變
化,交替出現,威能無限。
多。
死士瘋狂推演,顧不上七竅流血。
他一次次推算成功,算出安全的落腳點,或者正確的飛行方向,這才讓己方勉強穩住局面。
但如此疲於奔命,根本沒有餘力來推算陣眼了。
守衛修士們操控着法陣,將松濤生等人掙扎盡收眼底。
“呵呵,他們完了!”
“松濤生!他居然和魔道修士勾結,闖入雲牢!叛徒!“
“秦德已經被他殺死了.......所以,是之前辯經大敗,這幫儒修惱羞成怒了?”
“該怎麼處置他們?”
“已經上報了,但武安大人還在睡覺呢。他昨天晚上喝的太多了......”
負責鎮守雲牢的頭領乃是元嬰修士,但他嗜酒,十分散漫。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還在睡嗎?!"
“武安大人這次要糟糕了,已經有同僚犧牲,這個事情根本蓋不住。”
大多數修士都晉武安擔心。這位頂頭上司平素很得人心。
“唉,雲牢已經有多少年安安穩穩了,這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只怕鍾悼大人都要被問責!你
“別聊了,趕緊啓用第三重陣,將松濤生這夥人統統活捉。時間耽誤得越久,我們喫的掛落也越
“說得對,說得對!”
於是下一刻,金剛鎮嶽陣徐徐催動起來。
陣法空間內,那八道巨大的光牆,緩慢凝重之姿,向中間開始移動。
每移動一寸,陣法空間的威壓便凝重一分。
松濤生等人頓感一股無形壓力,從四面八方籠罩過來,要將他們鎮壓!
他們的壓力越來越大,行動速度也越發緩慢。
松濤生咬牙,從懷中取出一物。
這是一枚拳頭大小的玉珠,通體碧綠,散發着溫潤的光芒。
文寶——守正珠!
恪守中正之道,正則不傾,不傾則空間自固,外壓難侵。
伴隨着松濤生催進法力,守正珠猛然亮起。
一道蒼白的光輝從珠中擴散而出,迅速散漫周遭天地。所過之處,星光停滯,八卦凝固,光牆暫
緩。
如此一幕,讓守衛修士們都有些詫異。
“連續拿出兩件文寶,分別對付周天星芒陣、金剛鎮嶽陣,說明他們是有備而來!”
“那也只能這樣了。”
“沒錯,疲於防守,他們根本無力破陣而出!”
稍稍詫異之後,守衛修士們都淡定下來。
局面相當明顯。
死士們鬥志大降。
松濤生一人維持兩件文寶,也已有心無力,暗自嘆息:“看來此處就是我葬命之所了。
華章國。
太廟正殿。
術
鄭經手中的玉如意徹底碎裂,化作點點青光消散。
王述則癱倒在地上,怒目圓睜,壓榨最後一絲力量,仍舊在拼。
韓嵩手中空無一物,記載祭文的白絹已經被完全燒燬。
華章國主周身纏繞的龍形青煙早已散盡,他咬破舌劍,吐出精血,不顧國本動盪,悍然施展一項國
國運榮昌!
短時間內,提升國運,後遺症是國本消耗,國運在之後會長期陷入虛弱的狀態。
下一刻,金章玉冊陡然震顫,六十二頁玉版翻動如飛。書中文字全部飛出,化作無數金玉文字,在
光柱中盤旋、飛舞。
光柱隨之暴漲,粗達十丈!
一聲龍吟乍起。
這是強國之運,是華章國千年文脈積累,消耗了大國的國本。
付出巨大代價,華章國一方再次顛覆局面,擺脫危局,佔在了上風!
雲牢。
陣法空間。
死士啊的一聲,七竅噴血,耳聾眼瞎!
他聲音沙啞,興奮無比:“我算到了!有破綻!!”
星光的落點,與八卦的後續變化,並不協調。
星光落在東邊,但東邊的地面變成裂縫,將星光吞沒。
松濤生等人雙眼驟亮。他們看出來,萬象宗在經歷全面修整之後,果然是需要協調、統一。他們刺
殺的時間剛好卡在這裏,現在雲牢方面貿然全力啓用法陣,導致各個法陣狂飆。
剛開始雖然都能配合,但隨着時間推移,三個法陣沿着自己的方向狂奔,剛開始的差距就被拉大,
漸行漸遠,形成肉眼可見的破綻!
“打那裏!”死士七竅噴血,拼死算出關鍵方位。
松濤生等人立即狂轟濫炸,果然扎穿陣法空間,形成一道臨時的門戶。
計算陣法的死士在下一刻,耗盡心神,當場陣亡。
“我們走!”松濤生毫不猶豫,直接捨棄兩件文寶,爭取出喘息之機,率先跳入臨時門戶之中。
僅剩下的兩位死士,皆是身負重傷,緊隨其後。
三人眼前一黑,隨即又一亮。
松濤生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息。
他反應過來後,連忙掙扎着爬起來,環顧四周。
“這是哪裏?”
石壁,燈火,甬道,鐵門——這是第九層雲牢!
松濤生和兩位死士俱都傻眼。
他們打生打死,好不容易破開陣法空間,居然又鑽了回來。
“看來這一次,我們的任務完成不了了。”
“松先生,我們就在這裏一同赴死!”
兩位死士接連開口。
松濤生點頭,一臉決絕之色。
雲牢不愧是萬象宗的重地,之前只是乘其不備而已。一旦反應過來,根本沒有逃脫生還的可能。
現在的最佳方案,就是死亡,不被活捉。
“快快快,他們落到九層去了,快搜出他們!
“只剩下三個人,狀態都極差。”
“儘量活捉,要活口!”
甬道盡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守衛們追來了,但暫時還沒有發現松濤生等人。
這是因爲其中一位死士,最擅長僞裝,施展拿手絕活,暫時抵擋住了周圍的雲牢的偵測。
另一位死士忽然對其餘牢籠動手。
他接連破開一道道的牢門,將裏面的囚犯釋放出來。
“算你們運氣好,現在給你們逃命的機會,快跑吧。 他哈哈大笑。
松濤生神色驟變:“你…………….”
他不願看到動亂,只想要刺殺掉秦德即可。
對萬象宗造成的損失越大,端木章等人越不會得到待見。
但其餘兩位死士的立場,和他不一樣,且知道自己必死,巴不得敵人受創越多越好。
雲牢的第九層關押着的,可不是一般的囚犯。
他們有的實力高超,有的罪大惡極,有的身份敏感......共同的特點就是具備極大價值。例如秦德
雖然只有金丹修爲,但能壓制儒修羣體的發展。
第一個衝出牢房的,是一個瘦削的中年男子。
他生得極高,足有九尺,卻瘦得皮包骨頭,如同一根行走的竹竿。他的雙手異於常人——十指奇
長,垂到膝蓋,指甲漆黑如墨,長達三寸,彎曲如鉤。
“老子終於出來了!”他仰天狂笑,笑聲在甬道中迴盪,震得兩側石壁簌簌落下灰塵。
他沒有走,而是對旁邊的牢籠動手,十指如鉤,輕輕鬆鬆就將牢門摧毀,釋放出更多獄友。
一個身着破爛青衫的男子緩步走出。他調動被鎮壓無數年的法力,臉色變化,像是塗了一層白漆,
浮現出詭異的笑容來。
砰。
一位光頭僧人,用頭撞塌周圍牢籠。
他的光頭散發銅光,比常人足足大出兩圈,頭上佈滿密密麻麻的戒疤。
鷹爪屠夫、鬼面書生、銅頭陀!
香風湧起,一位女子面容美豔絕倫,眼波流轉間,媚意十足,身着破爛囚服,露出大片雪白肌膚,
身姿搖曳地走出來。
魅妖!
“哈哈哈——哈哈哈——————”癲狂的笑聲中,一個披頭散髮的道人手舞足蹈地跳出來。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不對不對,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
他時而背誦經文,時而胡言亂語,時而手舞足蹈,時而跪地痛哭。
瘋風道人!
越來越多的囚犯重獲自由。
他們雖然被鎮壓囚禁無數歲月,但底蘊深厚,重獲自由後,都有強大的行動力、破壞力。
很多人本是仇敵,但這一刻,都相互幫助脫困。他們都知道,己方越混亂,逃脫的機會就越大。
但也有仇恨不共戴天的。
死士正要破門,放出眼前囚籠中的囚犯。
旁邊的魔修就大喊:“不要放他出來!他是周宿魔,是萬象宗的人!”
死士當即停手。
下一刻,又有一位魔修狂奔至此,雙眼充斥血絲,怒恨滔天:“周宿魔,我要你死!”
他破門而入,對五花大綁的周宿魔悍然下了殺手。
“周宿魔”輕嘆一聲,魔力狂飆,將殺奔過來的魔修狠狠擊飛出去。
魔修倒地吐血,怒視“周宿魔”:“你不是他,你是誰?“
不少目光都投射過來。
“周宿魔”由此顯露真身,帶着無奈之氣,嘆息一聲:“死來。”
他卻不是對倒地的魔修出手,而是殺向死士。
死士本就重傷,強弩之末,勉力破壞。被“周宿魔”以逸待勞,稍稍抵抗了一下,就被當場擊殺。
“好血、好血。”“周宿魔”猛地一吸,就將死士吸成了乾屍。
獲得這些血液後,在魔種內走了一遭,又釋放出來,形成一團血霧籠罩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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