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不死可不是你說了算,有本事去問問你家的殿使大人,不過別怪我沒指點過你,在做一些蠢事之前,先考慮考慮自己的腦袋會不會搬家!”
一隻鐵拳從側方直衝良人的面門而來,晚風之中,捲起一道“嗤嗤”作響的風浪,當良人說出這句話的同時,那隻匆忙而來的鐵拳,竟然也停了下來。
拳頭是那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的,距離良人的面門僅有一寸之隔,但是良人臉上的表情很是平靜,甚至於那彎起的嘴角處,流露出輕蔑的笑容。
“怎麼?你不敢了麼?”
良人眼簾微抬,看着一臉煞氣的高大黑衣人,良人抬起他的手臂,用手指將高大黑衣人的鐵拳向一側偏移了一點。
此時高大黑衣人的表情盡皆落在良人眼中,他的臉青白交間,明明表現得極度憤怒,可他的拳頭上只是傳來一陣陣的“咔咔咔”聲響,未進一寸。
以他着一拳之威,擊打在體弱受傷的良人臉上,定然會綻放出一朵血花,然而高大黑衣人聽到良人話語中提及到殿使大人,卻遲遲不敢再動手了。
殿使大人的恐怖,他很是清楚,現在是殿使大人讓他們帶着良人過去,如果真出了事,殿使大人一定會降罪下來,現在時機還未成熟,他不好與殿使大人翻臉,故而狠咬着牙齒,似是要將眼前這個有恃無恐的男子給生吞了臉色陰晴不定,想了想,最終還是他弱了氣勢,無奈地放下了拳頭。
不過狠話自然還是要說的,且讓這臭小子在得瑟一會兒,如果殿使大人也開了尊口要處置這小子,那麼他一定不遺餘力的毛遂自薦,到時候有得是這小子的苦頭喫。
“你最好祈禱你能站着從裏面走出來,否則我讓你知道什麼人是你得罪不起的。”
甩下狠話之後,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扭頭便朝前走。
望着黑衣人漸去的背影,良人只是隨意的冷笑一聲,在原地踏了踏步子,這纔跟着悠悠哉哉地往前走去。
………………
一處臨時搭建的棲所中,兩名黑衣人只是將良人推了進去之後,便自行離開。
入眼乃是一座很大的堂室,長長的過道從門口蔓延至堂中深處,兩側擺着幾把座椅,此時堂中除了良人自己之外,空無一人。
大堂的頂上,則是懸掛着一座明亮的燈盞,這堂中顯得很是樸素,但隱隱有着一股別樣的清香,瀰漫在大堂之內。
良人知道,這是一種薰香,並非是毒氣,一邊抬起腳步往裏走,一邊搖晃着腦袋四處張望,良人卻是沒有喊話,一直走到前排的座椅處時,良人身子猛地停頓一下。
他身軀微顫,緊接着不顧受傷軀體,奮力向前狂奔幾步,飛箭似地衝到上方的後座前,一張憔悴的面孔映入他的眼簾中。
秦冰!
此時的秦冰已經洗去了濃厚的妝容,露出她本來豔美之姿。
本來秦冰就屬於冰山美人的類型,一副清冷模樣,但是現在的秦冰,嬌軀四平八穩地平躺在一張牀上,雙眼緊閉,臉上竟然布有一層冰霜,看上去慘白如紙。
“冰姐!”
良人直撲了過去,一手抓出秦冰的玉手,一手攬住秦冰的髮髻,但是僅僅觸碰了一下,手臂上就傳來恐怖的寒氣,這寒氣是由秦冰的體內傳出,幾個呼吸過後,良人的手臂皆被那種寒氣所侵襲。
猶如冰凍三尺之寒,可想而知會有多麼巨大的疼痛感,然而良人就像是一個麻木的人一般,手臂沒有挪動半點,小心謹慎的抱着秦冰,口中連呼了兩聲。
道:“冰姐!冰姐!”
“你怎麼了?”
看到秦冰現在的模樣,一股不安的情緒瞬間蔓延在良人心頭之上,他的瞳孔漸漸凝聚,仔細地盯看着秦冰面頰。
還好有些氣息,不過任憑他怎麼呼喊,秦冰都不見轉醒。
似是想到了什麼,良人一把就將秦冰的嬌軀抱了起來,從臺階上剛一轉身,沒想到此時大堂中的一把座椅上,正好穩坐着一個人。
黑袍身影,那位黑衣人口中的殿使大人!
看到黑袍身影的同時,良人腳步卻是停頓一下,他在堂中這麼久,卻從未感應到對方何時來到這裏的,此人的修爲恐怕比想象中還要可怕一些,至少手段非常隱蔽。
縱使是她很強大,自己暫時無法動用元氣,良人也要將秦冰從這裏帶出去。
抬步之時,那位悠閒地坐在座椅上的黑袍身影淡淡地開口說道:“你要這麼急着離開?”
良人抱着秦冰,下了一層臺階後,眼神盯着黑袍身影,瞬間變得凌厲起來,隱含着一絲憤怒,說道:“是你做的?”
這一刻,良人心中以無所顧忌,就算是拼着經脈爆裂,他也要用一絲元氣將銀甲傀儡放出,以雷霆之勢抹殺了眼前之人。
黑袍身影一直坐得穩當,就好像沒有看到過良人的過激反應一樣,把玩着指尖,緩緩言道:“如果你是指救了她和你,那的確是我做的,可如果不是,那也不會是我做的。”
“哼!不是你難道這裏還會有別人麼?”良人語氣有些不滿,似是在質問對方。
不過在良人的心底,卻也將那一種可能排除掉了。黑袍身影是斷不會在事後對秦冰下手的,否則的話,又怎麼會“好心”的救下他們兩人呢?
只不過,良人到現在都沒有看出來對方的“好心”,究竟爲何。故此他刻意這般說話,就是想探探對方的底,他禽清楚,既然黑袍身影能將他叫到這裏來,又讓他看見秦冰昏迷的狀態,那麼一定是有着某種目的所在。
如果是有求於他,那麼自己的哪樣能力,在對方的眼中呢?
“如果你覺得你現在的身體還能撐得下去,就一直抱着她好了!”黑袍身影只顧着繞動自己的指尖,但是她的注意力卻始終放在良人的身上。
說實在,良人的確有些費力,他受了傷,本就體弱,加之秦冰體內莫名的寒氣侵襲到他的身體上,若不是一直硬撐着,早就一頭栽倒下去。
聞言之後,良人看了看黑袍身影,最終還是先將秦冰放在了身後那張牀上,輕撫了一下面頰,之後轉身走向堂下。
步伐很是沉穩,乃是良人刻意爲之,他不想要被黑袍身影看出他身體的不適來,眼神一直打量着對方,但是黑袍身影的心境再一次領略到,果真淡定從容,難怪會爬到黑衣人組織中的殿使地位。
在黑袍身影的對面座椅上落座,良人仍是那樣盯着對方,不得不說的是,雖然黑袍身影被袍子籠罩着,但是從坐姿上也能看出幾分曲線來,尤其是面上僅留出的眉宇,細長的眉梢微微陡立,頗顯英氣。
一時之間,二人都沒有開口說話,堂中的氣氛極爲沉寂,並且有些詭異。
後來,還是良人耐不住性子了,他可沒時間陪這位大小姐白白消磨下去,現在秦冰生死狀況不明,應當及早醫救。
“不知殿使大人可曾知曉我那位同伴的病狀?”
話到此處,黑袍身影有些喫驚,卻是眉頭微挑,繼而用清冷的語氣說道:“你就不好奇我爲什麼會救下你們?”
“既然閣下已經伸了援手,在下自當感激不盡,不過我現在關心的還是我那位同伴的安危。”
良人口上這般客套地說着,心底卻是有些微怒,你說你救都救了,反正一時半會兒也不置我於死地,我還有必要管你爲什麼救我麼?
這份情,良人自願領了,只不過他現在也不知道對方的身份,說難聽點,就是堂堂正正的恩人,良人自然感激,但若是目的不純,那就別怪他良人翻臉不認人。
黑袍身影何等聰明,自然也是聽出了良人的意思,也不作怒,繼而說道:“起初我並不想就你們,但是救下來之後,的確有着我的用意,但在此之前,還是希望你能告訴我你的來歷。”
“我?在下區區一個山野之人,恐怕要讓殿使大人失望了。”
“哦?是麼?如果隨便的山野村夫都能來到月落之森的內圍,又是同二階荒獸一併來此,那麼他一定不是尋常人。你說呢?”
良人摸了摸鼻子,一直擅長口舌的良人,卻沒想到對方的話語這般犀利,說下來之後,竟然讓他無言以對。
不過良人還是訕訕笑了笑,道:“那麼殿使大人又是何等來歷呢?”
“我是誰其實取決於你是誰。”
良人坐在座椅上的身軀有些抖動,不是身體發作,而是心中在抖,他想要看清楚那張黑麪之下的面孔,但是卻不得而終。
無奈,良人思忖片刻,下定了決心,說道:“在下任亮,乃是蒼莽山中的一個小宗門的弟子,現在殿使大人可還滿意否?”
“哪家宗門?”
“雲凡宗!”
良人說的都是假話,但說話時的表情很自然,黑袍身影盯着良人的眼睛看了半晌,從對方的眸光中,閃爍着一道精光,也不知黑袍身影在想着什麼。
“她是自己身體所導致的,如果你想要救她,那麼我們之間應該可以好好談談!”黑袍身影突然將話鋒一轉,目光看向牀上躺着的秦冰,不重不輕的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