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寬和雙胞胎的腳步聲在細沙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越來越近。
莎迪雅這才猛地從靈魂出竅般的震駭中驚醒,幾乎是用盡了全部的職業素養和意志力,才勉強壓住狂跳的心和指尖的顫抖。
她在對方走近前,迅速利落地抬手將滑落的面紗重新拉上,遮住了那張彷彿失血過多的臉,只留下一雙努力恢復平靜,卻仍殘留着一絲驚悸餘波的眼睛。
“路!我的兄弟!”澤耶德也迅速從對莎迪雅異常反應的短暫錯愕中回神,臉上揚起熱情的笑容,大步迎上前,張開雙臂。
他暫時將心中的疑竇壓下,決定先履行主人的職責。
路寬鬆開孩子們的手,與澤耶德行了個阿拉伯式的貼面禮,笑容輕鬆,“我們玩得太開心,差點忘了時間,希望沒有讓你久等。”
“是我招待不周了。”澤耶德笑道拍了拍路寬的手臂,轉向他身旁的雙胞胎,彎下腰用英語溫和地問候:“Yoyo、Ping,下午玩得開心嗎?沙漠好玩嗎?”
這是老爹給倆孩子起的簡易英文名,或者叫外文名,因爲無論什麼語系的人讀這兩個詞都比較容易。
主要還是這兩年帶他們出國見世面的機會比較多,爲了方便他們和其他人問好、溝通,總要有個便於發音的稱呼,這種單音節詞和疊詞最佳。
畢竟去年也在新西蘭本地生活了一年,平時在家裏也聽過爸爸用英文和北美界開會溝通,呦呦和鐵蛋對一些英文的日常對話和表達非常熟稔。
他們知道這個絡腮鬍白頭巾叔叔在同自己客氣,紛紛回應。
“Choice!”鐵蛋揮舞着小拳頭,眼睛亮得像顆黑寶石,一個地道的奧克蘭俚語脫口而出。
這個詞在新西蘭本地的常用程度類似美國的“Cool”,極爲常見。
上一世曾經和劉伊妃合作《花木蘭》的那位新西蘭女導演妮基·卡羅,在2002年執導的《鯨騎士》中的毛利少女佩,幾乎三兩句臺詞就冒出一句“Choice”。
鐵蛋的表達欲很強,小身板隨着回憶扭動,手腳並用地比劃:“We went proper fast on the sand buggy! Vroom! Like flying!
很形象的擬聲摩託發動機的“Vroom”,聽得澤耶德大笑,很喜歡小男孩這股子虎頭虎腦,渾然天成的生命力。
相對比之下,他倒是覺得自己家的幾個小王子太過拘謹,王室的禮儀氣度倒是不缺,但總覺得過分安靜持重了。
像是庭院裏被修剪得規規整整的棕櫚,沒有鐵蛋這樣自然歡騰的小樹苗來的生機勃勃。
呦呦則安靜地站在爸爸身邊,嫺雅從容,語速也很平緩:“Emm......Loved the camels. So tall.”
她想了想,又輕輕補充了一個她覺得最貼切的詞,聲音清晰柔和:“And the dunes... pretty epic.”
這是在講駱駝很高、沙丘震撼,都是日常英文,說起來順暢得很。
小女孩說完便安靜下來,小手依舊牽着爸爸,大方地迎着澤耶德和善的目光,沒有多餘的羞澀或表演,就是一種沉靜得體的回應。
澤耶德自己是在英國上過軍事學院的,聞言笑道:“Yoyo的口音怎麼有些倫敦腔?那幫人可是恨死你了。”
“上週水晶宮逼平了曼聯,球迷們留言讓兩個孩子出鏡,我們就拍了他們戴着卡通頭像的助威。”
路寬摸了摸美女的秀氣的後腦勺:“呦呦聰明得很,學起南倫敦的口音很像,就是有點改不掉了。”
有研究表明,也有大量的生活實踐經驗都顯示,女人和小孩在語言上的被同化能力都很強,這在社會生物學上被認爲是相對弱勢的羣體有通過“聲音趨同”快速融入羣體的習性。
就像身邊有很多小縣城的高中女生到大城市念大學,口音很快會變化。
“哈哈,孩子們喜歡就好!”澤耶德直起身,這才正式轉向身側重新裹覆在長袍與面紗中的莎迪雅。
“路,我爲你介紹一位特別的朋友,這位是......”
“殿下,請允許我自我介紹。”莎迪雅忽然開口,聲音透過面紗傳來,已恢復了平日慣有的低沉平穩。
只是仔細聽,仍能察覺到一絲極細微的、不易捕捉的緊繃。
她微微上前半步,對路寬及其身後走近的劉伊妃行了一個優雅的頷首禮,“很榮幸見到二位,我是阿米耶·莎迪雅。”
阿拉伯靈媒的目光在路寬臉上短暫停留,目光復雜難明,有未散的震撼,有深究的探究,也有一絲面對全然未知事物時的本能審慎。
繼而又極快地確認了一下他身邊這位女性伴侶的情況。
或者說,她在剛剛澤耶德同路寬和孩子們問候時,已經在觀察這一家四口的最後一位了,她很擔心剛剛的空寂感再次降臨。
還好…………………
一切正常。
在她的初步判斷中,這是一位命運軌跡極爲清晰,且正行於璀璨軌跡之上的女性。
在莎迪雅眼中,劉伊妃的存在與她的丈夫,孩子形成了絕對反差。
她的生命能量場是明亮、集中,向外強烈輻射的,彷彿一顆正處於活躍期的星辰,其光芒與熱度本身就吸引着世人的矚目與追隨。
這光芒並非路寬那種不可測的空無,而是符合“星沙之眼”認知體系中,那些註定要站在聚光燈下,以自身魅力影響大衆的顯耀之人的典型特徵。
莎迪雅傳承的薩巴女王的學說給了這種命格一個稱呼:
星火沙。
這種意象意指的是古代沙漠夜晚,有一種特殊礦物質在月光下會泛起如星辰般的細碎光點,像是引路星火,軌跡明晰而熾熱。
阿拉伯女靈媒的目光重新回到爸爸、兒子、女兒的身上,儘量一臉淡然地繼續介紹:
“平日裏,我研習一些古老的沙漠學問,對星象移動、沙紋變化以及我們這片土地上流傳的一些......觀察生命與時間的粗淺方法,略有涉獵。”
“承蒙澤耶德殿下不棄,偶爾請我來爲朋友們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參考。”
莎迪雅的自我介紹謙遜而剋制,完全收斂了之前面對澤耶德提及道教淵源時那份隱晦的矜持。
此話一出,這對中國夫妻都禁不住仔細來瞧她:
深紫色的長袍在營地燈火下泛着幽光,銀線刺繡的星沙紋路隨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面紗之上的眼睛細長,正回望着他。
原來澤耶德的老管家說的那位“同行”就是你啊!
特別是路寬。
穿越前,他對這個名字算是有些模糊印象,似乎偶爾在關於中東富豪或王室的花邊新聞裏瞥見過,被描述爲“神祕的阿拉伯預言者”。
莎迪雅在2017年曾用咖啡旋渦預測卡塔爾斷交危機,從沙盤中讀出顯現的倒影是被匕首刺穿的珍珠;
2020年沙粒組成“燃燒的駝峯”,對應了也門港口大爆炸。
包括給阿聯酋王儲婚事的指引、國際油價暴跌等黑天鵝事件。
但對於夫妻倆之前討論的這個世界是否有這種玄妙的預測能力,或者說眼前這位氣質和氣場確實有些縹緲意味的女靈媒是否貨真價實………………
即便路寬是穿越者,也很難判斷真僞,因爲他自己身上就有很多無法解釋的際遇。
不過不影響他饒有興趣地和莎迪雅打招呼,並試探道:“我這幾個月一直在研究阿拉伯國家的文化,也聽過你的大名。”
“聽說你在爲澤耶德殿下的夫人看護胎兒,我恰好有一個還未出生的侄子,侄女,不知道是否有幸請你展示一下來自沙漠的神祕能力,爲她和孩子祈福?”
小劉眼前一亮,回頭看着走近的一羣人,拉住閨蜜同她耳語了幾句。
其實路寬想的很簡單,自己這一家子人在世俗世界的來龍去脈無人不曉,這個莎迪雅豈能不知?
叫她叫給自己一家四口看看,說出來的無非是事業亨通、家庭美滿、子女聰慧一類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吉祥話。
至多再結合點從新聞裏就能扒出來的,關於他白手起家的陳年舊事,點綴些“早年艱辛,中年騰達”的套路。
沒意思,也看不出深淺。
但蘇暢和莊旭就不一樣了。
蘇暢雖說也是女明星,但更多是深耕國內,在好萊塢那點水花也僅限於特定影迷圈,並非全球矚目的焦點。
尤其是她懷孕的消息昨天纔在小範圍內公佈,來阿聯酋更是臨時的決定,莎迪雅一個常年在阿拉伯世界活動的靈媒,就算信息網再靈通,恐怕也很難對這樣一位並非炒作型的的中國女演員有深入細緻的瞭解。
就算是2026年的中國網民,又能隨口說出幾個阿拉伯世界的名人軼事呢?
信息繭房和關注度的鴻溝始終存在。
澤耶德聽了也不介意,他至今腦海中還回想着適才莎迪雅的失態,似乎從沒見到她這種一貫保持着沉靜神祕形象的人,竟會在剎那間血色盡褪,彷彿目睹了某種顛覆認知的禁忌。
只是礙於路寬當前,他還無法滿足自己的好奇心,遂趁勢邀請:“管家告訴我晚餐已經備好,請各位移步先用餐?”
澤耶德說着轉向莎迪雅:“今天是中國人的除夕,我們一同迎接一下路的親友吧?飯後你可以給大家展示一下來自沙漠的預兆與祈福。”
他這是給剛剛面無血色的莎迪雅一些調整的時間。
後者頷首,“是,悉聽尊便。”
路老闆自無不可,衆人隨之步入主帳,暖意與光亮頃刻包裹全身。
深色羊毛穹頂下,數盞多枝銅片吊燈灑下蜂蜜色的光暈,與幾盞悄然點綴其間、繪着金色福字的中式絹紗燈籠相映成趣。
中央低矮的實木長桌已佈置妥當,桌布邊緣繡着傳統的阿拉伯藤蔓紋樣,而每位客人面前的餐巾卻巧妙地疊成了喜慶的紅色,並嵌有一枚小小的金色棗椰葉書籤,上面用中文與阿拉伯文雙語刻着“新年吉慶”。
莎迪雅默默瞧了一眼書籤,心裏暗歎澤耶德對這位中國富豪的看重,幾乎是拿出了阿拉伯人最誠摯的待客之禮。
她不敢擦眼再去瞧路寬和他的兩個孩子,但眼神對其他笑語晏晏地步入沙帳的親友團們不動聲色地逐一審視。
和此前對劉伊妃的觀察結果雷同,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那些面孔,無論是那位美麗的女明星的閨蜜們,還是那位看起來憨厚誠懇的男士,抑或是其他人。
他們的生命能量場或強或弱,或平順或偶有波瀾,但都在“星沙之眼”的感知框架之內,有跡可循,有紋可辨。
即便有模糊之處,那也是命運經緯本身的複雜所致,甚至她可以承認是自己學藝不精,但絕而非徹底的不存在。
這讓莎迪雅暗自鬆了口氣,卻又在心底投下更深的陰影。
問題,獨獨出在那三個人身上。
這絕非她技藝不精,或是狀態不佳。
她的“星沙之眼”傳承自薩巴女王的古老智慧,歷經無數代先知的研磨與驗證,早已形成一套嚴密的、能與沙漠、星空乃至更玄奧存在對話體系。
往日無論面對的是王公貴族還是巨賈名流,無論是預測油價波動還是家族興衰,她總能從風沙的低語,星光的偏移或是咖啡渣的旋渦中,看到或清晰或模糊,但總歸存在的軌跡與徵兆。
即使偶有晦澀難明之處,也如同沙海中的部分區域被流沙暫時掩蓋,細心推演,總能尋到一些端倪。
然而,面對父子、父女三人,情況截然不同。
那不是看不清,而是根本不存在可觀看之物。
彷彿她面對的並非血肉之軀,而是三個徹底免疫於世間一切命理推演法則的黑洞。
她賴以建立認知,進行預言的所有基礎:時間流淌的痕跡,因果交織的脈絡、能量波動的韻律,在他們面前全部失效。
這種感覺......就像一名經驗豐富的沙漠嚮導,陡然被拋入一片絕對光滑、毫無紋理的鏡面沙漠。
沒有方向,沒有足跡,沒有風蝕的痕跡,連天空的星辰都失去了參照的意義,一切賴以生存和判斷的依據瞬間化爲烏有。
這不是晦澀,是徹底的無,連讓她憑藉經驗瞎編幾句似是而非,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吉祥話或警示的空間都沒有。
因爲任何基於存在的推斷,在此刻都顯得荒誕而無力,任何試圖靠近的探詢,都如同石沉大海,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
這種絕對的、顛覆性的未知,遠比看到任何兇險的預言圖案更讓她感到......駭人。
澤耶德王子希望她展示能力,以獲得這位東方貴客的青睞。可她現在連最基本的,對這個人“存在狀態”的感知都做不到,又如何去看他的未來?
就在莎迪雅內心波瀾起伏,面上卻不得不強作鎮定之際,澤耶德已熱情地招呼衆人落座,隨後向一旁、氣質沉穩的老管家微微頷首。
老管家會意地上前半步,右手撫胸,以清晰溫和的英語開始介紹今天排場,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全桌人聽清,姿態恭敬有禮,顯然是代主人詳述款待的心意。
“尊貴的客人們,殿下特意吩咐,在這團聚的夜晚,將我們沙漠的真誠與各位故土的佳節風味一同獻上。”
他指向中央最矚目的鎏銀大淺盤,“這是我們最爲誠摯的敬意——·扎爾布’烤羔羊。選用的羔羊在錫爾·巴尼亞斯鹽鹼地的稀疏草場上長大,飲的是略帶鹹意的地下水,肉質緊實而自帶獨特風味。”
“以產自哈傑爾山脈的野生百裏香、小茴香與阿曼乳香末醃製,再以曬乾的棗椰木柴慢火旋轉炙烤,讓木柴的甜香滲入每一絲肌理。”
侍者適時上前,用特製的銀刀切開酥脆金黃的羊皮,熱氣裹挾着混合香料與焦糖化肉汁的濃郁香氣瞬間瀰漫。
鐵蛋已經開始吞嚥口水了,他幾乎是今天所有人裏運動量最大的,只不過礙於老媽坐在邊上,知道這種場合自己不懂禮貌肯定要被揍屁股,於是老老實實的等待阿拉伯人的儀式感走完。
但凡實在家裏他早就趴上去啃了。
老管家又示意那些精美的彩釉陶碗:“這些是阿拉伯待客不可或缺的‘麥扎’。這碗‘胡姆斯·中加入了阿布扎比本土黑松露研磨的細末,“穆塔巴爾”的茄子也是在營火的餘燼中煨熟,再與野生芝麻醬一同搗制,風味更爲醇厚。請
務必搭配我們手工烤制的·庫布斯’口袋餅。”
這一大串本地稱呼的英文譯名聽得衆人頭暈,不過食物的色香味倒還算勾人。
所謂麥扎並非單指一道菜,這是阿拉伯、尤其是黎凡特地區宴席中一系列餐前小菜或開胃菜的總稱,其地位類似於西班牙的塔帕斯或中餐的涼菜、前菜拼盤。
在阿拉伯的宴飲傳統中,麥扎像是一種共享、交流和款待的儀式,至於胡姆斯、穆塔巴爾等等就是鷹嘴豆泥、茄子泥之類都是中東地區的“國菜”。
在劉伊妃口中,屬於連胃口賊好的兒子鐵蛋都快喫厭食的存在,因爲幾乎每頓飯都有。
介紹完阿拉伯風味,老管家轉向餐桌另一側明顯帶着中式風格的幾道菜,特別是那條擺在青花瓷長盤中的清蒸魚。
“這是今晨從阿拉伯灣捕獲的哈姆拉,非常新鮮。殿下得知中國除夕宴上魚是吉慶的象徵,特意請了阿布扎比城裏最大中倉的主廚,採用中式清蒸之法,僅用本地嫩姜、香蔥與少許佐料調味,最大程度保留了海魚本身的清甜
與細嫩。”
盤中的紅色鯛魚魚身披蔥絲薑絲,淋着晶亮的醬汁,形態完整,眼睛清亮,顯然是頂級鮮貨。
他又接連介紹了幾道中式菜餚,這會兒鐵蛋肚子裏的饞蟲徹底壓制不住了,渴求的小眼神看向老母親,輕輕拉了拉她的裙邊。
小劉知道兒子餓了,只是輕輕攥了攥他的小手安撫,示意稍安勿躁。
澤耶德看在眼裏,頗爲好笑,他才還在感慨路寬的這個兒子像個充滿生命力的小老虎,但現在看來家教修養也不差。
這麼小的孩子能剋制住慾望不簡單,於是抬手溫和地打斷了老管家:“我們的小勇士已經等不及要用美食來犒勞自己了。
“賽義德,請大家先用餐吧,細節我們可以慢慢瞭解。”
“遵命,殿下。”老管家微笑着躬身,旋即向持者們做了個手勢。
迅速有精美的銅壺和水盆爲賓客流水淨手,這是遜尼派教規衍生出的餐桌禮儀,包括後續的唸誦“泰斯米”。
“泰斯米”是伊斯蘭教經典《古蘭經》正文開頭的第一句話,阿拉伯語原意爲“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屬於餐前祈禱的一部分。
但澤耶德今天顯然因爲中國客人有意忽略了。
手持銀刀的廚師已經熟練地將烤全羊分切,侍者則端着托盤,將帶着焦香酥皮的羊肉、吸飽湯汁的曼薩夫黃米飯,連同各種麥扎小碟和溫熱的口袋餅,逐一奉到每位客人面前。
“殿下,還是按照你們的規矩來吧。”路寬適時地出聲,看着手裏握着刀叉的鐵蛋,“兒子,忍一忍。”
他溫和地教育孩子:“我們與澤耶德叔叔的信仰不同,主人體貼我們的習慣,我們作爲客人也不能無禮。”
身邊的姐姐湊近弟弟的耳邊悄咪咪講了些什麼,小男孩點點頭坐好,一點也沒有白天驕狂調皮的模樣了。
劉曉麗、兵兵、井甜等人都笑看着兩小隻的乖巧,對雙胞胎的教養、氣質頗感驕傲,澤耶德和老管家等人也更加刮目相看。
還有一直在觀察父子、父女三人的莎迪雅,即便叫她從世俗的眼光來看,也不能否認這兩個孩童身上的靈秀之氣。
相對他們近四歲的年齡來說,已經有相當強的社交自覺和自我約束力,又絲毫不顯得木訥。
而木訥,是她見過的包括澤耶德家的小王子在內的許多皇室後代的“典型症狀”了,一般都是小時木訥,大了躁狂,因爲被壓抑久了。
澤耶德客氣地擺手道:“你們不信教,無需如此。”
“中國人不信教,不過我們有珍惜食物的習慣。”路寬笑道,“你們儘管祈禱真主的恩賜,我們可以藉機讚美食物,感謝天生地養,人民的辛勤勞作嘛。”
澤耶德聽得大笑,心裏暗道這位中國朋友簡直叫人如沐春風,於是簡單的儀式過後,香氣徹底打開了食慾的閘門。
玩了一下午的衆人早已飢腸轆轆,此刻也顧不得許多禮儀細節,在主人熱情的請用聲中動起手來,平時最爲注重身材管理的女明星們,在異國除夕夜的放鬆氛圍和精美食物前也難得地暫忘了卡路裏。
帳內一時充滿了刀叉輕響、低聲讚歎與孩子們偶爾的歡快聲音,溫暖而熱鬧。
阿拉伯人喫飯不閒談,當然今天這種本就爲中國客人慶祝春節的宴席上,這種規矩就不太講了,沒有酒,澤耶德就以阿拉伯咖啡、椰棗奶、果汁等飲料,按照中國人的方式碰杯慶賀,示意大家自便。
無論在國內還是國外,除夕這樣的日子,特別是守歲前的這頓飯總是意義非凡了,路寬和丈母孃謙讓了兩次後也主動舉杯總結:
“首先要感謝澤耶德殿下的款待,在這片和我們的故土截然不同的沙海中,我們有一位真正的阿拉伯世界的朋友,我對此感到榮幸。”
澤耶德笑着頷首致意。
路老闆稍作停頓,語氣轉爲分享的平和:“最近我研究阿拉伯世界的文化與信仰,讀到過一句源自遜尼派傳統的格言,令我深有感觸—
“朋友是遮風擋雨的帳篷,親人則是帳篷中支撐起穹頂的支柱。善待他們,便是加固你在世間最堅實的居所。”
“今天,在這樣一個特殊的日子裏,在澤耶德殿下爲我們撐起的這頂友誼之帳下,我也要藉着這句智慧的話語,祝福我們帳中所有的親人、愛人,以及在歲月中已成爲至交的朋友們。”
他起身先同還在給外孫擦手的劉曉麗碰杯,這會兒就切換成中文了,“媽,帶娃辛苦了,以後讓他們倆好好孝敬你。”
外婆笑呵呵,“我不辛苦,有這麼多人幫着帶呢,有什麼辛苦的,最好再來倆。”
衆人皆笑,劉伊妃無奈地看了老母親一眼,這是年紀到了,都喜歡子孫滿堂、開枝散葉。
路老闆先敬長輩,再敬相對而言的外人,他走到大花旦身前,後者連忙就要起身。
“坐下,坐好。”路寬輕輕按住她的肩膀,“今天這裏都是自己人,不要講其他。”
“兵兵,吾悅在你手裏發展得很好,中國電影至少還有七八年的黃金時代,在這一輪浪潮中完成你的人生跨越吧,問界永遠是你的後盾。”
大花旦笑靨如花,聽他道出界是後盾之語,心裏便如明鏡一般。
這是在事業上給自己兜底的承諾,再次兌現和確認他當初給自己的承諾。
“是,我知道了。”
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轉向鄰座。
“井甜。”
大甜甜面如撲粉,俏生生地雙手持杯應了,“路老師。”
“你的人生目標其實已經實現了,按部就班地發展下去,在國內做個當紅明星輕而易舉……………”
井甜急道:“路老師,我不是......”
流。”
她匆忙的辯解被路寬打斷,“我的意思是,想要再進一步,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每個人的天賦有差別,但沿着一條正確的路努力總歸還是能有所得的。”他示意自己老婆,“小劉那裏有梅爾辛關於斯坦各個階段的格洛託夫斯基的戲劇化表演的教學手稿和心得,她自己這兩年也在研究,你們可以多交
“你跟她有些相似之處。”
小劉臉一黑,說我們都沒天賦,都是笨蛋是吧?
“我......我有表演上的問題可以問你嗎?路老師。”井甜看了眼劉伊妃,在後者鼓勵的眼神下又看向男子。
“可以。”
“嗯!知道啦!”大甜甜杯中乳白色的椰棗奶一飲而盡。
“阿飛!”
冷麪保鏢起身,一口粵語,“大佬(daai lou)。
"
路寬在他胸口捶了一記,“你今年也二十多了,我叫你不要再整天跟着我,想做什麼都可以,你不肯。”
“我習慣了,不知道做什麼。”阿飛搖頭。
小劉想起幼兒園的女老師,忍不住道:“難道還要做一輩子呀?你也要娶妻生子的,路寬再過十多年都講自己要退休了。
阿飛咧咧嘴,難得露出些生動的表情,又看了眼兩個孩子,“等他們長大接班咯?到時候我也才四十多,還能打。”
呦呦和鐵蛋感覺有人在講自己,雙胞胎很有默契地抬頭,正好和從小陪伴他們的飛叔對視,都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乖巧可愛。
“那不講了,隨你吧!”路老闆按着肩膀叫他坐下,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但今天在場的所有人,特別是經歷過的兵兵知道,現在不多也不置一詞的路寬,肯定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他是個頂無情的人,但也是最有義的人,你把一腔熱血捧給他,他絕不會叫你涼透。
看着面前這兩個都不願多廢話的男子,衆人心裏都有股說不清的意味。
“師兄,你們兩口子就一起吧!”路寬敬到最後,和即將爲人父母的莊旭、蘇暢碰杯,“說旁的都沒什麼意義,就等着參加你們的婚禮,等待鐵蛋和呦呦的弟弟妹妹的平安降臨了。”
男子笑道:“在咱們那裏,我是乾爸;在基督教裏,我是教父,在伊斯蘭世界,我這個角色就是Aqiqah儀式的見證人。”
伊斯蘭沒有和基督教的教父母對應的宗教社會制度,但在嬰兒出生第七天舉行的宰牲感恩儀式上,會有爲嬰兒剃髮、命名並祝福的尊長。
衆人自然都懂他的意思,莊旭輕輕碰杯,“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替孩子謝謝GodFather吧!”
蘇暢也一臉期待,“孩子他God Father,到時候請你給孩子取名行嗎?我和莊旭都太喜歡呦呦和鐵蛋的名字了。’
路寬笑道:“義不容辭。”
“哎呀,快快快,終於到我了!”劉伊妃坐在位置上玩笑道:“等讓路老闆敬酒的,現在全世界也沒幾個了吧?”
女明星很調皮,“我要坐着接受敬酒,那個你們趕緊從各個角度記錄這一歷史性的畫面,要發微博炫耀一下!”
衆人皆笑,兵兵、大甜甜、蘇暢都很配合地拿出手機,相冊裏滿滿的都是這一次阿布扎比之行的留念和畫面。
路寬卻沒有徑直走向妻子,而是走到雙胞胎後面摟住雙胞胎,“兒子、閨女,我們一起敬一敬你們老媽,媽媽永遠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
“嗯!”
“啊?”
連同從美食中後反應過來的鐵蛋在內,父子、父女三人一同舉杯。
倆孩子看了半天熱鬧了,即便他們不像大人能聽出很多言語中叫人溫暖和感慨的意味,但輪到自己還是很有參與感的。
呦呦俏生生地先送上祝福:“媽媽過年好,我要送你一幅素描畫做禮物。”
“哎呀!太棒了,媽媽太期待了!我都能享受和你爸同等待遇了!”劉伊妃笑靨如花,哪裏還忍得住,隔着兒子探過頭在閨女臉上親了一口。
這就是失寵女人的意外之喜,蘇暢等人把標題都想好了:
今天就來教教網友們,論如何用一句話讓劉伊妃奉上香吻?
難題給到弟弟,姐姐太捲了,還自己畫畫送老媽,可自己除了喫喝玩樂什麼都不會,咋搞?
救救我,救救我!
“媽媽過年好,我......”鐵蛋有樣學樣,不過在半路卡殼了,“我......我讓姐姐送你一幅素描畫做禮物吧!”
衆人爆笑,小男孩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有些敷衍過頭,把面前盤子裏久攻不下的一根羊腿遞給老母親,“媽媽,你喫羊腿,以後揍我屁股就有勁了!”
小劉無語地看了眼兒子的心意,羊腿被啃得比她臉都乾淨,就剩關節處的筋膜脆骨了,這是牙還沒長齊的鐵蛋久攻不下的主要障礙。
要不是被外婆教育不浪費他早扔了,不過現在正好用來打賞國服第一女劍客,她一定會很感動的吧!
新年祝福從呦呦的乖巧開始,等兒子講完已經整端全部垮掉,劉伊妃恨恨道:“真好啊,你老子當初在我十六歲的時候把萊昂納多的房車磨掉字母送我,說是特別定製的生日禮物。”(473章)
“現在兒子把一根狗啃都得餓死的羊腿給媽媽做新年禮物,劉鐵蛋你青出於藍啊你!以後豈不是比你老爸還要出息?”
劉伊妃的小嘴像了毒,舉杯揶揄道:“你爸勉勉強強就一個老婆,我看以後你得找七八個纔對得起這遺傳基因。”
“這杯葡萄汁真是甜蜜又暖心啊!”
一家人笑得前仰後合,鐵蛋聽不懂媽媽在諷刺自己和爸爸,但看得懂大家的關注都在自己身上,不以爲恥反以爲榮,笑呵呵地同她碰杯。
路老闆只當做聽不懂,也笑嘻嘻地湊上來。
呦呦跟着舉杯,不過一直皺着光潔的小眉頭,聽得半懂不懂,什麼爸爸叫“勉強只有一個老婆”?
澤耶德等人聽不太懂中文,但看得懂這種天倫之樂。
“路先生,不然我給您的朋友看一看?”莎迪雅聽他們其樂融融了一陣,突然出聲,示意蘇暢和莊旭的方向。
“就是您這位朋友懷有身孕了吧?”
衆人聽得大奇,蘇暢才懷胎三月,小腹平緩,一絲隆起的跡象也無,她是怎麼看出來的?
大家剛剛經介紹倒是知道這位似乎是阿拉伯世界的著名靈媒,但莎迪雅出於謹慎一直在觀察屋內路、劉夫妻二人的親友。
直到她如前述得出了其餘人等均沒有路寬父子女三人之異常的結論後,纔敢冒昧出言。
首先是展示自己的佔卜推理能力,最重要是要向身邊的實權派王子澤耶德證明能力,或許也能引起對面這位華人首富的青睞也不一定。
她認爲自己的傳承能看出的玄妙,當事人自己都不一定知道。
路寬笑着試探:“你真是慧眼如炬,不過我很好奇,結論是從星沙之眼的預言中看到的?還是……………”
莎迪雅實話實講:“並非多麼玄妙的預言。這只是觀察與推理,結合了一些古老的傳承知識。”
“首先,用餐期間,這位女士在與您和她的伴侶交談時,曾下意識地將手掌輕輕在小腹位置,動作輕柔,帶着一種本能的保護姿態,這是許多初次懷孕女性在不自覺中會有的習慣。”
“其次,我們沙漠中的祖先在長途遷徙與嚴酷環境中生存,發展出許多觀察女性孕期狀況的經驗,因爲孩子是一個遊牧部落的基石。有些特徵往往在孕期早期便會有所顯露,未必顯現在腹部輪廓上。”
她的目光在蘇暢臉上短暫停留,又迅速禮貌地移開:“例如,部分女性在孕早期,臉頰與頸側的膚色、光澤會發生細微而特定的變化;再如,坐姿與起身時身體重心的潛意識調整,也會與常人略有不同。”
“這些變化非常輕微,但對於受過訓練的眼睛,結合之前觀察到的保護性手勢,便足以形成一個合理的推斷。”
劉伊妃側頭看她,暗道這個女靈媒聰穎,沒有掉入她老公挖的坑。
衆人都是好奇心大起,特別是蘇暢,拿眼色示意閨蜜小劉,後者接話道:“我們中國人新年有時候也要去燒香拜佛求求財運之類,要麼請莎迪雅女士給我們這裏每個人都看一看,算是個新年祈福的小彩頭。”
澤耶德頷首道:“各位可能還不大清楚,莎迪雅師承薩巴女王一系的衣鉢,或許有些她能佔卜預測的吉兇可稍做提點,也不算忌諱。
“她留在這裏,明天就是爲了去見我父親。”
薩巴女王是阿拉伯半島傳說中的歷史人物,也是一位傳奇君主,被同時記錄在《聖經》、 《古蘭經》中。
她曾經帶着謎題與香料、黃金、寶石等豐厚禮物遠赴耶路撒冷,只爲當面測試和見證所羅門王的智慧,後來成爲阿拉伯世界神祕學、智慧學的始祖之一。
換算到東大,勉強類似於伏羲八卦的伏羲的地位,後世還有阿拉伯人會供奉薩巴女王,祈求兒女聰慧。
獲得了路寬的頷首同意,莎迪雅命隨從拿出星盤和沙盤,開始按照剛剛路寬敬酒的順序一個個簡短地給出讖緯。
其實剛剛這頓飯的功夫裏,這位阿拉伯靈媒已經研究了大概了。
只能說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她面對試探先是表達誠意,又迅速開始展現專業能力,也難怪會被阿拉伯世界的各家皇室青睞。
莎迪雅目光沉靜地掃過衆人,聲音透過面紗,帶着沙漠夜風般的低緩與確信:
“請恕我僭越,以粗淺的技藝略觀諸位生命之途的紋路。所見並非定數,只是沙海在當下時刻映照出的星圖倒影。”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劉曉麗身上,停留片刻:
“這位尊長的生命軌跡,如一條曾與另一條重要支流並行、卻早早在沙海中分道獨行的綠洲河道。您獨自滋養並引導了一株幼苗,使其終成綠洲間的嘉木。舞蹈者的韻律已刻入骨血,化爲另一種形式的堅韌與優雅。至於後
她微微停頓,彷彿在讀取更微妙的訊息,“您的血脈與精神,已通過那株嘉木的繁茂與延伸,得到了另一種圓滿的傳承。沙紋顯示,晚景溫暖,環繞着愛與敬重。”
衆人大驚,這樣的人生軌跡幾乎是和本人一致的,他們哪裏知道莎迪雅第一條就撒謊了。
她哪裏看得出劉曉麗養育的“嘉木”劉伊妃繼續繁衍出後代?
她在星盤沙海中看到的晚景分明依舊孤獨,只有她和嘉木相依,但眼前的雙胞胎又做不得假,莎迪雅只有玄學服從現實。
這是這位靈媒的世事洞明,凡事喜言神鬼者,無不有這樣的捷才。
劉曉麗撫掌感謝,對她會如何評價旁人更加好奇了。
莎迪雅轉向兵兵,眸光似乎捕捉到了某些閃爍不定的光澤:“我看到的,是一段在沙丘陰影與烈日下長途跋涉,終於望見豐饒綠洲的旅程。您已積累了令人驚歎的財富與聲名,它們如沙中壘起的殿堂,根基卻需承受風沙最嚴
苛的考驗。”
她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警示,“星圖中,有與規則和界限相關的星位格外凸顯。未來某個時刻,當惡風吹過沙海,您需要確保殿堂的每一塊基石都清晰無誤,方能使其屹立不倒。財富與名譽,有時也是最沉重的沙
礫。”
這會兒大家又有些聽不大懂了。
前面所謂的跋涉後見綠洲,也就是兵兵這十年的打拼成爲內娛總裁的人生歷程,不能算錯,但後續的規則和界限是指?
也許全場只有某小神仙懂她的意思,心裏也陡然感到驚異。
目光再移至井甜,莎迪雅的描述變得不同:“您的命格,初看如月光下平靜的沙海,底色是豐盈與安定,無需爲生存本身而掙扎。但在這片平靜之下,我感受到另一種渴望——
“渴望被沙海之外更廣闊天地認可的獨特光芒。”她稍作沉吟,“情感的沙紋……………呈現斷續與試探的圖案,或許意味着需要用心甄別沙金與普通礫石的關係。”
關於大甜甜的就更叫人捉摸不定了。
說她底色豐盈無過於家世好,這的確沒錯,但完全可以是猜測,畢竟和首富一家交往頗深的,家世好也不是什麼很奇怪的事。
但說她情感沙紋的斷續,還要她分辨良人與畜生就過於匪夷所思了。
誰不知道大甜甜暗戀誰啊?
衆人頓時有些失望,似乎這位靈媒也不是萬事皆準。
莎迪雅看向阿飛,她的語氣和緩下來:“遠離誕生您的綠洲,卻將根鬚扎入了新的土地。您的生命軌跡簡潔而有力,如一條筆直向前的駝隊足跡。”
“沙盤顯示,您守護的綠洲日益繁盛,而您自身的居所......”她似乎在星盤中看到什麼,語氣微暖,“就在不遠的未來,大約下一個沙棗成熟的季節前後,會有清風吹動您帳前的駝鈴,帶來新的生機與陪伴。最終的歸宿,安穩
而充滿暖意。”
大家算是聽懂了,這是講阿飛的好事將近。
這一條,叫劉曉麗、劉伊妃母女再次反轉了對莎迪雅的判斷。
因爲只有她們知道李文茜的存在,看過她在照片裏看阿飛的眼神,似乎兩人是有些發展潛力和希望的。
這種隱祕到極致的事情,只要莎迪雅不是國際頂尖黑客潛入了問界微信的服務器獲取了照片,她上哪兒知道這樣的瑣事?
但關鍵是,她怎麼神一陣,鬼一陣的?
說劉曉麗準,說兵兵和井甜就有些半準不準的意思了,講阿飛又很恰如其分。
沒看當事人自己都面色有些忸怩了嗎?
劉伊妃不由自主地看向丈夫,想從小神仙的臉上看出些端倪,結果令她失望,後者仍舊一臉微笑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莎迪雅其實也想看,但不敢看。
晚飯前的那個黃昏給她的信仰之力打擊太大,也深深植入了對未知的恐懼。
於是她鄭重地看向蘇暢與莊旭,尤其是蘇暢的小腹方向:“二位的人生軌跡,在早期都曾經歷過沙暴般的顛簸與乾涸,但正是這些磨礪,讓你們的根系深扎,彼此找到後更爲堅韌。”
“而你們正在孕育的這粒新生命的種子......”她閉目片刻,彷彿在傾聽沙粒的低語,“星圖與沙紋在此交匯,顯示出驚人的豐饒徵兆。這孩子未來的軌跡,將如綠洲般富足。”
“謝謝!”蘇暢也不管人家怎麼算的,只要說好就行!
莊旭笑着搖搖頭,其實他反而是不大信這些的,但人家的確提及了自己和女友童年時的磨難。
要說是瞎猜和推理推導,這些首富的朋友們的身世其實更應該往家世顯赫的方向蒙,都像大甜甜那樣的人設命中率才高些。
至於劉伊妃,她只是微笑着簡單重申:“路夫人的命格是‘星火沙”。軌跡清晰璀璨,光芒源於自身積蓄,在塵世的沙海中持續煥發熱度,註定要被長久注視與追隨。”
阿拉伯靈媒的展示接近尾聲。
她的每一段話都保持着某種玄妙的距離感,用沙漠、星象、沙紋、綠洲、商隊等意象編織出隱喻式的圖景,指嚮明確卻又留有大量解讀空間。
在座衆人其實還算是信服,因爲她總算是把每個人幼時或者前半生的經歷大致描述了出來,即便不是很具體,但這種傾向和方向的預判已經足夠驚人了。
但涉及很多後續發展的細節,似乎就不這麼令人信服了。
論起來的話,大家是有驚喜的,但也比較有限,權當是今天除夕夜的一個小節目罷了,除了一個人。
一個莎迪雅的同行。
只不過阿拉伯女靈媒只能大致佔卜、預測和推理得出結論,他直接拿眼睛看見過。
“莎迪雅。”路寬今天第一次直呼這位靈媒的名字,聽得後者心裏一激靈。
他笑容淡然,“還有我和我的兩個孩子呢?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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