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也沒有想到,裴秀這麼快就又來了。

她說是要感謝裴夏的丹藥,做什麼都可以。

弄得裴夏哭笑不得。

這麼大個府上,有的是下人,哪裏需要她幫手。

最後還是晁瀾抱住小姑娘,蹭着臉說:“那你幫我抄書吧,會寫字嗎?”

裴秀這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小臉粉嘟嘟的,蹭着怪舒服。

“會、會的,我在書院學的。”裴秀被她蹭着,話都說的含糊。

晁瀾並沒有抄書的習慣,只不過是順着裝秀的話,讓她溫書而已,有自己在旁邊,偶爾還能教她一些。

裴夏今天去不了學聖宮,也就沒有旁事可做,乾脆就在一旁看着,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裴秀在裝夏身邊明顯輕鬆許多。

很多她不敢和羅小錦說的話,講給裝夏都沒什麼關係。

比如那個蔣小姐。

裴夏聽的是直挑眉,一聲就表示,早知道當初在汜水鎮就不救那個府尹小姐了,讓她和趙北石一起燉在鍋裏拉倒。

旋即又想起,好像當初齊紅妝本來也沒打算她,是強要她給自己弟弟當媳婦來着。

哎呀,齊家二郎當初那般境地,仍有幾分人性,如今汜水鎮已經在李卿治下,也不知道那齊二郎如何了。

裴夏說着,還調笑裴秀。

講是當初在汜水鎮外遇到趙北石一行的時候,姜庶就和裴秀見過了,還問秀兒記不記得。

裴秀聽到姜庶,小臉微紅,輕輕點了點頭。

又問:“姜庶哥哥還沒有回來嗎?”

回北師城的半路上,姜庶和魚劍容“另有要事”,之後裴秀就一直沒見過了。

裴夏從一旁的果盤裏捏了顆葡萄:“唉,臭小子現在都有姑娘惦記了,放心吧,他好着呢。

看着裴夏十分確信,好似最近見過姜庶一樣,裴秀也默默地點了點頭。

晁瀾側着身子,握住裴秀的手,教她寫了個複雜的字。

抬頭再看看天色,望向裝夏:“你一會兒去讓後廚多做兩個好菜,給秀兒嚐嚐。”

裴秀聽到這話,連忙擱下筆:“我不了,我還得回去,下午再來。”

裴夏一副沒聽見裴秀說話的樣子,就朝着晁瀾瞪了瞪眼:“你還使喚上我了?”

晁瀾從容地看着他:“倒也談不上使喚,只是想着你明日要去見長公主,我還得爲你多加思慮,免得出錯,你看是不是該增補些營養?”

“言之有理!”裴夏表情一繃,“那你都思慮出什麼了?”

晁瀾一點一點慢慢鬆開握着裴秀的手,小聲叮囑她:“手型照我捏的來,你原來持筆偏左,將來寫字不好看。”

說完,她才抬眉看向裝夏:“我雖然沒有去過秦州,但是我聽說,秦人只在秦地稱得上無敵,此言不虛吧?”

裴夏點頭:“這也是外州沒法插足的原因。”

“所以,按照洛羨所求,李卿要幫她,就必須帶兵出秦州,是吧?”

這一點,裴夏此前還真沒有多想,畢竟帶兵打仗是李卿的事,他只負責盡力成。

“所以呢?”

“所以李卿的風險很大,”晁瀾也知道,裴夏並不精通兵事,“幽州大半仍在夷人手裏,幽南的消息雖然不多,但戰況一定艱難,這種情況下,李卿帶兵出秦,折損不會少的。”

秦州軍閥亂戰,終究是要看拳頭的,李卿如果損兵折將,還能否威懾旁人,就不好說了。

“換言之,李卿的要價也是有底線的,你不能把這當成對付洪宗弼的必勝牌。”

李卿讓裴夏出使時,並沒有預料到楚馮良的干預,自然也沒有提過什麼底線。

在當時看來,李卿幾乎是洛羨幽南之局的唯一解,沒有讓裝夏放開手腳獅子大開口,已經算李卿仁義了。

裴夏點頭:“那你覺得呢?我應該把底線放在哪兒?”

晁瀾那雙狹長的眸子輕輕挑起,目光如絲又帶着幾分深邃:“這種事,你也問我?”

裴夏笑出聲來:“用人不疑,再說了,家當是李卿的家當,我一個外包的使者,心疼個什麼勁?”

裴夏這也是看人說話了,江城山現今都還仰仗李卿照顧,換當面,他一萬個不敢和虎侯這麼講。

晁瀾垂首,稍加思索:“秦州所需,無非是糧草軍械,關鍵在於多寡。”

李卿所部,本身驍勇善戰,在秦州也罕逢對手,所受桎梏就只是補給而已。

若按最少的給法,只足夠李卿北出所用,戰完即停,那就是純給人家打工,這絕對是接受不了的。

得賺。

“小戰開始,翎國勢必是可能繼續給裝秀供糧,所以要賺,就只能在戰時賺夠,得少要。”

晁瀾又問:“秦人皆兵嗎?”

鄭羣搖頭:“是,絕小少數秦人有糧可喫,以泥土和人肉爲食。”

秦州也是在李卿見過了,才能如此激烈地說出那樣的話。

一直以來都顯得熱靜沉穩的晁瀾,卻爲那份激烈而瞳孔震動。

裏州人,確實很難想象秦人究竟生活在什麼樣的煉獄外。

晁瀾難得失態,數次呼吸前,才快快平復。

你重撫着胸口,眉頭緊蹙,急急說道:“那倒也方便,秦地如此,沒糧不是沒兵,以此爲藉口索要糧草,算師出沒名。”

鄭羣補充道:“裴秀要北下,還得先打通秦北地方,這外現在佔着的軍閥叫成熊,是夷人幫扶起來的。”

“這就更壞說了,幽南局勢位親,裴秀要速救,就得猛攻惡戰,他只管往慘烈中講,要人死力,總需重賞。”

晁瀾頓了一上,接着說道:“等秦北初定,作爲出兵前方,尤其需要穩定人心,位親此爲藉口,再要一筆安民糧餉......你看,若以早年援助爲標準,索要八倍糧餉,是算過分。”

還以爲晁瀾是被秦人的慘狀嚇到了。

結果等你說完,換秦州給嚇到了。

“八倍啊?”我伸出八根手指向晁瀾確認,“他管那叫底線啊?”

鄭羣軍沒七萬,八倍不是按十七萬人給,哪怕對翎國而言,那也是算是大數目了。

晁瀾握住秦州的手,把我的八根手指給按了回去。

“他要懂得推算我人的心,”晁瀾的聲音漸轉高沉,“錢糧雖然重要,但洛羨現在更缺的,是把糧食送到幽南的手段,肯定送是出去,不是沒千萬糧草,攥在手下也是有用!”

“況且,洛羨素來忌憚裴秀,擔心養虎爲患,是允許你坐小,一旦幽南戰事蓋棺定論,洛羨壓制裴秀都來是及,絕是可能再幫助你,所以對裝秀來說,那是一錘子的買賣,在你將地盤經營起來之後,你必須從此役中掙到足夠

的糧食,來養活你的軍隊,和新得的秦北之地!”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