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黑衣神父出現在上將的面前。
“閣下,雖然主教育我們每個人都要誠實,但是作爲帝國的一員,服務陛下也是本分。”
“您的意思是同意了?”
“是的,如果需要的話我隨時可以啓程。”
“感謝您神父!您有着一顆忠於國家的心。”倫寧坎普說着不要錢的讚美。
不過隨後,上將閣下又把雙手壓了壓“雖然陛下那裏的命令很重要,但是我還是想和您聊一下馬祖裏湖戰場上發生的事情。”
“戰場上發生的事情?”
“當然,我們之前不是很愉快的交流過嗎?”倫寧坎普說着把幾份寫好的文件稿交給黑衣神父。
秦浩看了看,文件上是一些寫好的報告,核心意思都是給第一集團軍在坦能堡一戰的表現來找理由,把戰敗的主要責任扣到薩姆索諾夫的頭上。
這是要我配合他甩鍋背書?
雙方現在算是有共同利益者,秦浩點了點頭“服務陛下的同時,我也很願意合理的維護您的利益。”
“瞧瞧,神父你總是這麼念舊,我會在適當的時候回報您的。”
一場齷齪的政治交易就這麼完成了,秦浩開始拿起手上的資料來“背稿子”,不過漸漸地他的眉毛皺了起來。
“閣下,請問這上面寫的拉斯普金是誰?”秦浩指着戰報上的名字問。
“哦,忘了和您說,這個人就是您啊。”上將站在對面微笑着說道。
“我?!我從來沒有叫過這個名字。”
“當然,這不是您的問題,這個是德國人內部對您的稱呼,可能是拼寫錯誤或者是誤讀什麼的,我們的宣傳機構爲了震懾敵人,乾脆就原文引用了。”上將無所謂的解釋道。
“這…”
秦浩腦子飛轉,他對一個隨口編的名字沒有任何感情,叫錯就叫錯了,但拉斯普金這個名字不一樣。
這個名字太不普通了。
格裏高利?葉菲莫維奇?拉斯普金??末代沙皇的國師,近代俄國各種怪談的主角。
這傢伙據說是年輕的時候是一個普通的農民,爲了生計還當過偷馬賊。
某一天突然宣稱自己得到了感應,開始進行傳教並用奇怪的方式給鄉民治病。
後來機緣巧合下經過介紹,他見到了皇後亞歷山德拉,並且成功取得了信任,不僅用奇怪的藥物給皇室治病,還兼職通靈和預言。
他的影響力極大,獲得信任後直接下場干預政治,甚至達到了用預言代替情報指揮部隊的程度。
至於禍亂宮廷、喜歡收集少女一類的事蹟數不勝數。
最後在天怒人怨的情況下被人設計暗殺,就這樣還是毒藥、重物擊打、槍擊、沉河幾樣手段輪番上陣才把他殺死。
從時間上看這個傢伙應該已經在亞歷山德拉身邊了,自己和他又是“同行”,如果因爲名字的問題再被盯上可就是大大的不妙。
於是秦浩思考了片刻,斟酌了一下措辭試探道“這種名字上的誤會,不會讓皇後身邊的那位感到不快麼?”
“皇後身邊那位?誰?”倫寧坎普面露疑惑的問,臉上的表情不像是假的。
幾分鐘後。
“您是說,無論是在冬宮還是臨時行營,皇後身邊都沒有一位叫做拉斯普金的人?!”秦浩再次確認道。
“當然,皇後現在的神學顧問是菲利普大師,已經在陛下身邊很久了。”倫寧坎普非常肯定的說。
“菲利普?瓦沙德?”秦浩再次確認。
“哦?你知道他?”隨即將軍又釋然“當然了,以你的身份聽說過菲利普大師並不奇怪。相信你們在見面的時候會相處的很愉快。”
“我想一定會的。”秦浩從臉上再次擠出笑容。
當坐上前往莫吉廖夫行營的馬車後,秦浩依然在思考。
歷史在這個節點發生了些變化,沙皇的神棍換人了,拉斯普金沒能出現。代替他的是應該在十年前就已經離開的皇室的法國人菲利普?瓦沙德。
記憶裏這個傢伙當年的主業是通靈和求子,據說皇室是在他出現後纔有了真正的男性繼承人??皇子阿列克謝。
沒想到這個人現在竟然依然待在皇宮裏。
這算不算是個好消息呢?
車輪滾滾向前,帶着秦浩,也帶着他的疑問駛向未知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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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莫吉廖夫行營。
“菲利普,你怎麼看這件事?是好消息麼?”一個身材矮小的白人男性把一杯飲料放在桌面。
“帕丕斯,我的朋友,你這是在考驗我麼?”高挑的同伴拿起杯子一飲而盡,隨後說“一個從野蠻地方來的所謂的神父,身份都是可疑的,我們怎麼能放這樣的人來到陛下的身邊呢?”
名叫帕丕斯的傢伙眯了眯眼睛,確認對方和他心裏想的是一樣的事情。
他也是靈媒師,只不過“業務”上面沒有菲利普那麼熟練。
兩個人剛開始也針鋒相對了一番。在發現相互拆臺會造成兩敗俱傷的結果後,雙方默契的保持了一種平衡??以菲利普爲主,帕丕斯退而其次,平日裏的利益三七開。
現在又有一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傢伙,被皇帝徵召,這讓他們感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脅。
通靈師版的同行是冤家,大概就是這種情況。
“我的朋友,你打算怎麼辦?”帕丕斯又給杯子蓄滿,這傢伙是個酒鬼,每天要喝上好多。
菲利普用手敲擊着桌面,眼神變得空靈,似乎陷入了某種思考狀態。
帕丕斯不由的小心的後退了半步,這就是他怕菲利普的地方。這個法國佬似乎會某種催眠術,普通人盯着他的眼睛會不由自主的陷入其中。
他就是利用這個讓皇後好幾次陷入所謂的“通靈”狀態,他可不想嘗試那種當提線木偶的感覺。
大概一分鐘之後,菲利普重新睜開了雙眼。
“帕丕斯,我的朋友,你還記得剛來的時候,你在宮廷的迴廊裏迷路的事情麼?”
“當然,那時候我還差點冒犯到幾位殿下。不過你提這個幹什麼?”帕丕斯疑惑的問。
“要是有人新來到這,可千萬不要走錯路啊,畢竟這裏有些地方還是很危險的。”
法國人眼睛看向遠方,臉上的笑意若有若無。
圍牆之後,不斷的傳出鐵鏈敲擊的聲音,還有不知名的生物低沉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