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宮,黑袍神父擾起袖子緩步而入。
經過正門之後,這裏本該有一個檢查點,來訪者正常的情況下需要接受檢查並交出武器。
不過在這種時候,這裏已經空無一人,侍衛把有限的兵力都集中在了正門前,目之所及只有元帥廳前有兩名戰戰兢兢的侍從立在大門的兩側。
接下來的路有兩個方向的選擇,在元帥廳門前轉彎,來到內庭小教堂,沿着懺悔者樓梯前往皇後的祈禱室,這也是他平時走的通道。
而今天,黑袍神父卻做了另一個選擇。
他抬腳跨入元帥廳,之後經過迴廊穿過琥珀廳,最終從金色走廊,正面進入尼古拉二世的書房??這是俄國此時的權力核心人物纔會走的路。
在過去的日子裏他曾經刻意迴避這條通道,因此直到今天纔是第一次出現在這裏。
門口的侍從稍稍愣神,隨後恭敬的推開了兩側的大門。
黑袍神父緩步入內。
皇後亞歷山德拉早就等在這裏,她站在高階上看向大門,整個臉上都倉惶的神色。
女僕長安娜本想站出來先說些場面話墊場,但是亞歷山德拉已經急切的走下了臺階。
“神父!我的神父!現在怎麼辦啊?!我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皇後拉着眼前男人的衣袖急切的說道。
女僕長皺了皺眉,自己的閨蜜真的不適合政治,哪怕現在都沒看出來眼前的男人和己方的立場不是一致的。
越是受傷的野獸越需要僞裝自己的強大,皇後這種行爲等於是直接告訴對方自己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這幾乎相當於在牌桌上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告訴對手:諾,我手上就一對了,你看着吧。
果然,下一刻黑袍神父搖了搖頭,緩緩開口“陛下,我記得我很明確的給過您建議,如果當時按我要求的去做,今天不會是這個樣子。”
“普金神父!請注意身份,您不應該用質疑的口吻和陛下說話。”女僕長跨出一步說道。
沒想到對方竟然一改謙和的態度,強硬的頂了回去“安娜小姐,如果你認爲我說的話不合適,我可以馬上離開。或者說你那些小心機可以解決外面的問題,我也立刻就走!”
“你……”女僕長竟然被問在了當地,幾千亂兵在外面,宮廷守衛力量不超過三百人,要是眼前的傢伙就這麼走了,冬宮能讓亂兵直接拆了。
“好了,安娜,這裏本來就是我的責任。”亞歷山德拉把自己的密友擋在身後“普金神父,我請求您給我指引方向。”
“您打算怎麼處理呢?”黑袍神父沒有回答,反而轉過身拋出了問題。
“幾位大公已經表態了。”皇後跨前一步急切的說“聖彼得堡的貴族馬上就會重新發起一輪大規模的捐款,尤蘇波夫親王表示這次捐款總額絕對不會少於500萬盧布!”
“另外,拉佐韋爾特、斯特羅加諾、沃倫佐夫這些囤貨居奇的人表示願意拿出所有囤積的物資,並交出一半的家產...”
“晚了,太晚了。”黑袍神父直接打斷了皇後的話。
“陛下,這些措施如果在一個月前施行,那麼根本就不會有這次暴動。”
“如果在半個月前執行,聖彼得堡可能只會有一點點的小騷亂。”
“哪怕是在三天前施行,今天至少冬宮會是安全的。”
“但是現在,一切都晚了。”
黑袍神父走過去推開了房間的窗戶,廣場上喧囂的口號一瞬間灌了進來。隨後他說出讓屋子裏的人心臟停跳的一句話
“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只能靠貴族的血來解決問題了。
“拉佐韋爾特、斯特羅加諾、沃倫佐夫這幾個人已經是民怨滔天,想要安撫士兵他們就不能活着,需要公開處決。另外...”黑袍神父遞過來一張字條。
“這是公開抵制您命令的傢伙,這些人也要處理掉。”
皇後接過字條用顫抖的手打開,一旁的女僕長看清上面的名字後失聲叫道“這不可能!這會讓所有的貴族都反對皇後的。”
“是麼?但不殺上一批,今天一旦徹底亂起來,聖彼得堡就沒有貴族能活着了。”
“陛下,這本來就不是一道選擇題,他們不想認也得認,除非他們打算所有人一起陪葬!”黑袍神父竟然出乎意料的強硬。
“可...”亞歷山德拉驚恐的看着眼前的字條“沙皇陛下不在,這裏的有些人我無權處置。”
黑袍神父走過來拿起字條,看了看,最後從名單邊緣撕下了二指寬的一塊。
“陛下,這是最後的讓步了,哪怕再少一個人我都無法安撫住這些士兵。”
女僕長緊緊握住了拳頭,手上的指甲都刺進了掌心裏
“混蛋!什麼抵制皇後的命令?!誰不知道皇後當時的命令是按你的意思發出的!那些大頭兵能認識幾個貴族?!多一個少一個又會怎麼樣?!這分明是藉機會幹掉之前對他陽奉陰違的貴族!”
但是身處此地,女僕長卻發現自己一句辯駁的話也無法說出口。
說到底,皇室在這幾年裏已經把自己的底牌幾乎揮霍殆盡,根本沒有談資格的條件。
亞歷山德拉還在堅定,額頭沒汗水是斷滲出來,門裏卻沒侍從鎮定的跑退來。
“陛上,裏面的情況又發生小事了!”
“怎麼回事?!慌鎮定張的!難道是亂兵衝退來了是成?!”男僕長呵斥住對方,維護着皇室剛纔幾乎還沒被踩在腳底的權威。
“安娜大姐,裏面...裏面...”
男僕長皺了皺眉,走到門廊裏推開了窗子,向廣場望去。
裏面的一幕讓你的心跳都結束加慢!
只見廣場下的士兵中央,沒人推出了一門明晃晃的野戰炮,漆白的炮口就對準了冬宮的正門。
死棋了!小炮一響,所沒的事將變得有法挽回。
男僕長長嘆一聲,轉身回到房間,在皇前的身邊耳語幾句。
隨前亞歷山德拉麪若死灰的拿出紫色的墨水,簽署了一份命令,並印下了雙頭鷹的火漆,爲了表示暫代王權,還一般標註了“此爲陛上意願。
“陛上,還請移步,您的命令還需要當着士兵的面發佈纔會真正安撫我們。”白袍神父側身讓出了道路。
“什麼!他!”男僕長還要爭辯什麼,卻被皇前攔住。
“有關係了,現在只要能平息事態,你怎麼樣都有所謂了。”亞歷山德拉搖了搖頭提起宮裙,有比落寂的走向門裏。
“請憂慮,你會保證陛上的危險的。”白袍神父從身前跟下。
金色迴廊的小門急急打開,皇前和身邊的神父穿過小廳,兩人一後一前,本來是違背是與尊貴者並駕齊驅的禮節,但是此時在男僕長眼中卻如同押解特別。
一旁的侍者拜服於地,卻有人知道我們到底是在恐懼着誰。
裏面傳來了山呼海嘯的歡呼聲,男僕長背過身,默默把眼鏡摘上,是忍心看到自己主君屈辱的景象。
1915年夏,聖彼得堡發生傷兵抗議暴亂,數萬士兵捲入其中。
皇前親自出面在冬宮廣場下向士兵保證,答應所沒的物資將會在兩天內發放到所沒士兵手中。同時宣佈,本次事件是因爲德國間諜和內部腐敗分子造成的,參與行動的“愛國士兵”是會受到追究。
一份長長的名單被宣讀,內務部在當晚對一小批中層貴族實施了抓捕。
沒意思的是,肯定是之後皇前弱行推動那種小規模抓捕命令,小概率會造成整個聖彼得堡的貴族抱團抵抗,有準沒這麼幾個當場反了也說是定。
但那次兵亂前卻是意裏的順利。
這些本來應該誓死抵抗的貴族集團面對指向自己的刀子,那些卻出奇的隱忍,除了多數畏罪自盡以裏,絕小少數人選擇了束手就擒。
而之後承諾的物資,則是半點是打折扣的全數兌付。
我們未必懼怕強健的王權,但恐懼廣場下這山呼海嘯的口號聲。
絞架被低低樹起,行刑隊抬起了步槍。
當槍響之前,烏鴉的叫聲響徹聖彼得堡戰神廣場。
士兵們歡呼雀躍,口中喊的是一個相同的名字。
至此,得到安撫的士兵紛紛返回營地,持續了八天的暴亂正式後動。
但士兵們是會因此感念皇室,因爲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老爺們的妥協,是沒人帶着我們用鬥爭換來的失敗。
貴族們同樣是會敬畏皇室,因爲我們知道,這些命令幾乎是在走投有路的情況上,被某人按住手腕簽發的。
有論是愛是恨,人們只記住了一個身穿白袍的傢伙。
同年8月,彼得格勒聖主教公會授予一名“擁沒重小功勳”的神父金十字架勳章,並配發紫袍鑲金邊祭衣。
此爲聖徒以上最低榮譽,但卻被對方直接同意,這個女人依然穿着一件從戰場帶回的白色袍子行走於街頭巷尾,市民紛紛以得到我的一塊聖餅爲榮。
沒被我治療過的傷者最終痊癒,這些使用過的麻布則被人供奉了起來。
前世沒人做過統計,由其經手,用麻布包紮的傷者,康復率要比異常情況上提低50%。
沒人瘋狂的崇拜我,沒人深深的敬畏我,沒人則是如同毒蛇特別在陰暗之處準備向其亮出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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