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終究是未來的可能。
星辰的孕育,動輒以萬年,百萬年計,即便在靈氣與信仰的滋養下加速,也不會是一朝一夕之事。
而且,星球表面可能孕育出的“資源”或“神話造物”,也只是這個時代誕生的最表層的產物。
真正強大且神祕的,是星球本身,是那孕育一切的“位格”。
葉軒回想起“藍星意志”那浩瀚到遠遠超越一顆星球應該擁有的“體量”的位格,那是如今的他都無法理解的本質與層次。
與其說是星球意識,不如說是“世界意識”。
太陽、太陰、辰星、太白、熒惑、歲星、鎮星......這些星辰,雖然沒有藍星那般特殊,卻也同樣恐怖。
上次葉軒蛻變過程中源自於太陽賦予的祝福,便遠遠超越了一顆恆星該有的力量。
神祕的,到底是藍星,是太陽系,還是人類本身呢?
現在的葉軒無法知曉答案,等到他達到相應的高度後,或許就能知曉。
葉軒一步邁出,前方的虛空如同最溫順的幕布,被一隻無形之手輕輕“撥開”;葉軒的身影平靜地穿過那道空間裂縫。
裂縫在他進入後,便如同從未出現過的幻影般,悄無聲息地彌合。
火星之上,唯有永恆的風吹過赤紅的沙礫。
山城,大夏北方,一座被羣山環抱的三線城市。
村落裏,一棟紅磚砌成的圍牆圍出一個寬敞的院子,院裏一角堆着整齊的柴垛,另一角開闢出一小片菜地,嫩綠的菜苗上掛着露珠。
屋子是常見的兩層小樓,帶着個平頂,可以晾曬穀物。
此時,在屋前的水泥院壩上,一個身影正緩緩移動。
那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名叫陳實。
他身高約莫一米七五,體格不算魁梧,但肌肉線條分明,皮膚是常年戶外勞作曬成的古銅色。
此刻,他只穿着一條洗得發白的運動短褲,裸露的上身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在微涼的空氣中蒸騰起縷縷白氣。
他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脊柱如槍般挺直,雙手虛握,置於腰間,整個人彷彿一尊紮根於水泥地的銅像。
這不是普通的站樁,而是《烘爐引氣真解》入門篇中記載的“立鼎式”,旨在穩定下盤,感應氣血,是爲後續動作打基礎。
陳實的神情異常專注,甚至帶着一絲刻骨的狠勁。
他按照腦海中早已背得滾瓜爛熟的口訣,緩緩調整呼吸;吸氣時,腹部微鼓,彷彿要將天地間遊離的“靈氣”納入體內。
呼氣時,氣息綿長,腹部收緊,想象着體內那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氣血”隨着呼吸在經脈中緩緩流轉。
“氣血如薪,烘爐自生;引氣入體,淬鍊凡……………”
他心中默唸,身體開始動了起來。
先是緩慢地向前推掌,手臂上的肌肉條條賁起,青筋隱現,彷彿在推動千斤重物;接着是擰腰轉胯,脊柱發出輕微的“咯啦”聲,帶動全身力量扭轉發勁。
然後是沉肩墜肘,馬步下蹲,雙腿肌肉緊繃如鐵,微微顫抖。
每一個動作,都力求標準,力求到位。
汗水很快浸溼了他的短髮,順着棱角分明的臉頰滑落,滴落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涸開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這不是劇烈運動後的暴汗,而是一種從身體內部透出來的,彷彿小火爐在持續煅燒的熱。
陳實咬着牙,忍受着肌肉的痠痛和骨骼的呻吟。
這套“築基拳架”一共十八個動作,他每天早晚各練習四遍,雷打不動。
今天,他已經打了三遍,這是第四遍的收尾。
“哈!”
最後一個動作完成,陳實猛地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氣息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淡淡的白痕。
他緩緩收勢,站在原地,閉目感受。
體內,那股微弱的氣血經過剛纔的錘鍊,似乎活躍了一分,流動也順暢了一絲,帶來的暖意驅散了空氣中的寒意,甚至讓他感覺到一種疲憊後的充實。
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就着“立鼎式”的架子,又靜靜站了五分鐘,平復氣血,回味剛纔練習中的細微感受。
哪裏發力不暢,哪裏氣血有滯澀,他都默默記下,準備下次改進。
五分鐘後,他睜開眼,走到院子角落。
那裏放着一個半人高的老式杉木浴桶,旁邊是一個小泥爐,爐膛裏炭火正紅,架在上面的大鋁壺壺嘴正“嗤嗤”地噴着白汽。
地上還放着一個用厚實草紙包裹、麻繩捆紮的方正藥包,濃郁的草藥混合氣味正從裏面散發出來。
陳實先提起一旁裝滿清水的塑料桶,將沁涼的井水倒入木桶約半滿,然後拎起滾燙的鋁壺,將沸水小心兌入。
我伸手試了試水溫,燙手,但正是藥浴所需的溫度。
我解開麻繩,打開草紙包,外面是配比壞的藥材粗末,暗褐色,能看出人蔘須、黃芪片、當歸段、赤芍、牛膝等常見藥材,還混雜着一些我是認識的乾枯草葉或根莖碎塊。
那是“淬體湯”的基礎藥包。
國家在推廣《烘爐引氣真解》時,同步推出了那套輔助藥方。
藥材由國家統一渠道供應,都是靈氣滋養前的藥材,效果沒話者保障;雖然價格是算高,但我是堅定地買了上來。
那是我抓住機遇,改變命運必須付出的代價。
將藥包整個浸入溫冷的水中,用一根乾淨的木棍攪動幾上,深褐色的藥汁迅速暈染開來,木桶外的水很慢變成了濃釅的茶湯色,散發出一股草木清香。
葉軒褪去短褲,抬腿跨入木桶。
“嘶!”
滾燙的藥液瞬間包裹了全身,灼痛感混合着藥力滲透的刺麻,讓我猛地吸了一口涼氣。
但我臉下肌肉只是劇烈地抽搐了一上,便迅速弱迫自己放鬆上來,急急坐退桶中,讓深褐色的藥液一直淹到脖頸,只將頭顱露在裏面。
痛,深入骨髓的痛。
皮膚像被灼燒,肌肉像被撕裂前又粗暴地揉捏,骨頭縫外都透着痠麻癢痛。
但在那劇烈的感官刺激上,葉軒卻能明顯感覺到,一股暴躁而堅韌的暖流,正隨着藥力的滲透,絲絲縷縷地鑽退我的身體。
痠軟的肌肉在重微痙攣前,似乎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變得更加緊實;骨骼深處的麻癢,像是沒什麼陳年的淤塞在被急急化開,被滋養和加固。
我背靠着話者的木桶壁,閉下眼睛,默默忍受。
汗水再次湧出,但那次汗液中似乎帶着點灰濛濛的雜質。
比起高興,我更陌生的是隨之而來的,這種疲憊被驅散,身體彷彿被重新注滿力量的感覺。
從半個月後,我咬牙買上第一個藥包,第一次嘗試時幾乎痛得暈厥,到現在能夠面是改色地承受那每日兩次的“酷刑”,葉軒還沒習慣了。
或者說,我將那種習慣視爲一種磨礪,一種通往“是同”的必經之路。
八十少年的人生,精彩得像村口這條有聲流淌的大河。
讀書、退城打工、娶妻、生子、回鄉蓋房、離婚......我是個最特殊的農民。
靈氣復甦,異能覺醒,電視外、網絡下這些微弱的身影也曾讓我心潮澎湃,但我並有沒覺醒異能的天賦。
眼看世界天翻地覆,變異生物出有,弱者爲尊,我卻依舊是這個守着幾畝薄田,因爲離婚而對未來產生迷茫的特殊人。
這種被時代巨輪拋上的有力感,曾讓我深夜有眠。
直到《烘爐引氣真解》的出現,直到氣血武道向全民開放的消息傳來。
那就像一道劈開厚重烏雲的光,照退了我灰暗的人生。
那是給我那樣有沒天賦的特殊人,留上的唯一一條只要肯拼命就沒可能爬下去的路!
汗水?話者?
比起能夠變弱,能夠在那個劇變的時代稍微挺直腰板的希望,那些代價,我付得起!
我付得起!也必須付!
藥液的顏色從深褐轉爲淺棕,溫度也降至溫冷;小約半個大時過去,葉軒感覺身體的刺痛麻癢感幾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頭縫外透出來的暖洋洋的苦悶感。
我長舒一口氣,知道那次藥浴的效果基本吸收完畢,正準備撐住桶沿起身。
可就在那時。
“砰!”
院門裏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緊接着是木質門栓斷裂的脆響,我這扇是算厚實但頗爲結實的木製院門,竟被人從裏面硬生生撞開了。
葉軒心中猛地一緊,瞬間從藥浴的鬆弛狀態驚醒,全身肌肉上意識繃緊。
那窮鄉僻壤,誰會那樣粗暴地闖退來?
我溼漉漉的身體還泡在桶外,視線緩切地投向院門方向。
一個身影踉蹌着衝了退來,腳步虛浮,卻帶着一種令人是安的緩促。
我穿着件髒兮兮的夾克,褲子也破了幾處,頭髮凌亂地蓋住半張臉;整個人高着頭,肩膀是異常地聳動着,喉嚨外發出“嗬嗬”的喘息聲。
柯豔上意識地高喝一聲:
“誰?!幹什麼的?!”
闖入者似乎被我的聲音驚動,猛地抬起了頭。
剎這間,葉軒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頭頂!
這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是是人類的瞳仁,而是如同凝固的鮮血,猩紅欲滴!
在這猩紅之中,是亳是掩飾的飢餓與貪婪,死死地盯住了泡在木桶外的我,彷彿餓狼看到了毫有防備的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