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雲山的宗主即位大典,其實一向都不算如何的盛大,過往更是隻會邀請慶州府的宗門,如今雖然是面向一座東洲,但流程其實差不多,其中還簡要了不少。
當然,除去面向的宗門數量不同之外,這也是重雲山第一次在上任宗主尚未離世,便傳位給新宗主的。
對於重雲山來說,周遲如今的聲望太高,地位也尷尬,一個代字在前面,是讓宗主回山,就讓他下來,還是直接抹去這個代字,一直都是重雲山諸多修士討論的話題。
但結果肯定是後者更衆望所歸。
好在重雲宗主也不是什麼氣度狹隘的人,纔有瞭如今這樣一場盛典。
當然,這在東洲的諸多修士看來,是重雲宗主不得不捏着鼻子讓位,畢竟局勢如此,容不得他拒絕。
不過這裏重雲宗主有多開心,就不足以於外人道了。
即位大典之後,修士們幾乎都沒有急着下山,在重雲山中,一個個都想在這位新任重雲宗主面前混個眼熟。
在衆人的“圍剿”之中,周遲抽身而出,來到不遠處的幾人身前,有一對男女,是熟識了。
嚴蒼、許青青。
看到周遲朝着這邊走來,兩人趕緊行禮,叫了一聲周宗主。
周遲點點頭回禮之後,看向了兩人身側的那個美貌婦人,此人便是梨花島的島主梨花夫人了。
梨花夫人有些緊張,見禮之後,猶豫片刻,還是開口說起當日在甘露府酒肆裏的事情,當時要是沒有周遲,梨花島估摸着如今的名聲只會更差。
周遲微笑道:“流言蜚語不要太在意,人心裏還是有個公道的。”
梨花夫人微微點頭,但也很清楚,梨花島的現狀,不是一兩年就能有什麼改變的,說不準以後還有許多年的路要走。
周遲沒有安撫什麼,只是笑着說道:“梨花夫人,去玄意峯看看?”
梨花夫人一怔,隨即滿臉都是感激神色,這玄意峯是什麼地方,她可知道的清清楚楚,那是這位周宗主的發跡之地,按着山下的那些百姓說法,就是一朝開國之君的龍興之地。
如今的重雲山,雖然外宗修士不少,但可沒有任何一個人,是能被請上玄意峯的,而一旦有幸在這麼多修士眼前上玄意峯,這代表着什麼,不言而喻。
周遲沒說什麼,只是之後的一路上,周遲看向那許青青,笑着問道:“有沒有請我喝喜酒的打算?”
這話一說出來,許青青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不過這女子膽子也不小,很快便反問道:“那周宗主何時才準備和白道友結爲道侶,這重雲山中,都已經開始叫她宗主夫人了。”
周遲啞然,這邊梨花夫人的臉上有了些笑意,沒有因爲自己這弟子的口不擇言而生氣。
之後梨花島三人其實也沒在玄意峯多待,短暫的一刻鐘左右時間而已。
梨花夫人極有分寸,直到這種地方,對方能客氣邀請他們上山前來,但她們卻不可多打擾。
送三人離開梨花島的時候,周遲笑道:“過些日子,我來梨花島賞梨花,希望不要喫到閉門羹。”
梨花夫人一怔,隨即搖搖頭,“周宗主,何至於此?”
周遲笑道:“說我圖梨花島什麼,也說不上吧。我只是覺得,大家應該多些寬容,這種一棒子打死人的事情,少做,最好不要做。”
“況且,豐州府那邊,梨花島還要主持大局,一些蠢蠢欲動的宗門,要好好看着,百姓們才艱難過了那麼久,就不要讓他們一直艱難下去了。”
梨花夫人明白了周遲的意思,於是也不推辭,行過一禮之後,帶着兩個年輕人,這就走了。
周遲看着三人離開之後,這才重新返回玄意峯,走進了那座藏書樓。
他在書架上找到一本劍經,攤開之後,在窗邊開始抄寫這本劍經,但等到幾日之後,他抄完了這本劍經,還是覺得有些煩躁,於是便又拿出了第二本劍經,繼續抄着。
之後的半個月,周遲都在這藏書樓裏抄劍經,很快,一地都是紙張,密密麻麻,不計其數。
窗外風雪吹拂,周遲在藏書樓裏,心也有些亂。
直到半個月之後的某天,白溪走了進來。
看着地面的那些紛亂紙張,她脫掉鞋襪,赤足走到這邊,來到他身邊坐下,輕聲道:“外面雪好看,出去走走?”
周遲看着她,笑道:“你都脫了鞋襪,還要出門。”
白溪說道:“脫了鞋襪,是怕踩髒你抄的劍經,捨不得。你要願意跟我一起出門走走,我就再穿上,不麻煩。”
周遲看着她,沒有立即起身,只是說道:“現在有些不想動。”
白溪沒說什麼,只是歪着頭靠在他的心口,聽着他的心跳,輕輕說道:“你的心有些亂。”
周遲說道:“其實我以爲我不會亂,只是沒想到,還是會有些心神失守。”
周遲已經經歷了許多,更是走到瞭如今這個地步,成了名副其實的東洲第一人,能讓他都心神失守的原因是什麼?
白溪看着他,沒有開口詢問,但她知道,這和當時在小鎮上,裴伯見到周遲跟他說過的那些話絕對脫不了干係。
只是既然他不說,自己也就不問。
周遲看着窗外的飛雪,說道:“那年我上重雲山的時候,經常在這裏修行,那會兒他們都知道我叫周遲,最開始我有些開心,因爲我終於又叫周遲了,而不是玄照。但後來我偶爾會聽到有人提起玄照,你知道我是什麼感覺嗎?”
白溪想了想,說道:“熟悉又陌生。”
“我不願意做玄照,但玄照卻始終是我的一部分,這一點誰都改變不了。”
周遲看着白溪,說道:“不管我願不願意承認,我就是玄照。”
白溪看着他那微微蹙起的眉頭,有些心疼,伸出手,輕輕替他撫平,然後才說道:“可是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依着她對周遲的瞭解,是很清楚周遲不會在這件事上一直糾結的。
既然提及這件事,那麼就有一件別的事情。
周遲想了想,看着窗外說道:“出去走走,再不走走,外面的雪要停了。”
白溪看了一眼窗外,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
於是兩人起身走出這座藏書樓,在玄意峯閒逛。
周遲不着急開口,白溪也在思索着該說些什麼。
過了很久,周遲跟白溪兩人,頭上都有了些雪花。
在一棵桂花樹下,周遲這纔開口說道:“有件事,還沒過去。”
白溪問道:“是什麼事呢?”
周遲說道:“祁山那本劍經,玄意峯的這本劍經,本質上合在一起,才勉強算是那位解大劍仙的劍道傳承,而大概這三百年來,只有我,是把這兩本劍經都學過的人。”
祁山和重雲山,素來無交集,也從來沒有祁山劍修,學過祁山劍經之後,又到重雲山,來玄意峯學劍。當然,反之亦然。
而周遲,就是這兩座宗門,兩本劍經有了之後,唯一一個將其融會貫通的人。
“再之後,我遊歷赤洲……”
周遲將之後的事情關於解時的都說了一遍,他看向遠處白雪藹藹的一片的天地,開口說道:“裴伯,也就是我師父,包括古墨前輩,還有那位女子劍仙,甚至於李厚壽,所有人,都在告訴我一件事。”
白溪聽到這裏已經明白了,說道:“他們說你就是解時。”
準確來說,是解時的轉世。
周遲看着白溪,沒有說話。
白溪說道:“你是周遲。”
周遲則是說道:“有些事實,就算不承認,也是事實。”
他之前說玄照的時候,大概就是說過類似的事情。
雖然他不願意做玄照,但他也做過一段時間的玄照,現在他不願意做解時,但倘若自己之前真是解時,又能怎麼辦呢?
白溪看着他,說道:“那天你在小鎮上,肯定給出過你的答案,既然給出了,這些天又在心亂什麼?”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白溪看着周遲的眼睛,“你在想什麼?”
周遲說道:“我當然不是他,我只是在想,我應該怎麼做。”
解時身上有許多因果,那些因果,最終都會落到他的身上,有好有壞,是要盡數都推出去,不沾染半點因果,還是順其自然。
好的因果還好說,但那些壞的因果,恐怕也不是他不想沾染,就能不沾染的。
“已經有因果了。”
白溪忽然看着周遲,開口道:“那兩本劍經,那學的劍,因果已經在身上了。”
周遲笑了笑,“所以之後,要是因此喫些苦頭,不會罵他。”
“順其自然,你知道你是誰,你知道你要做什麼,就好了。”
白溪說道:“你現在是重雲山的宗主,是大湯的鎮國大仙師,他們說你是東洲第一劍修,也是第一修士,在我看來,其實都不重要,因爲我很早之前,我就已經知道了你是誰。”
周遲說道:“我是誰。”
“反正你不是解時。”
白溪說完這句話,看着眼前的這個傢伙呆呆的,皺了皺眉,說道:“我早已經說過你是誰了。”
周遲看着她,忽然笑了起來,因爲他想起來了那天離開故鄉小鎮之前,這個女子在溪邊說過的那句話。
那會兒她說,“我很喜歡那個幫我搬螃蟹的傢伙。”
那個時候,她甚至還不知道他叫周遲。
名字有什麼重要的,是誰的轉世有什麼重要的,你是你,你一直是你,才很重要。
——
西洲,月停山。
此山名字由來頗爲傳奇,據說當初有一位大劍仙在此山練劍,正恰逢月圓之夜,一輪明月升起,這位大劍仙興之所至,便用劍氣纏繞這輪明月,不讓其離開,以至於等到天明之時,那輪明月依舊懸掛於此山上空。
當時的動靜太大,招來不知道多少劍修瞻仰,那一夜之後,那位大劍仙名動西洲,這座山便有了月停之名。
之後那位大劍仙趁熱打鐵,在此山建立起了一座劍宗,如今過去數千年之久,這座月停山便已經是西洲真正的一流仙府,門下弟子衆多,更是從中走出過不少的劍仙人物。
這些年,年輕一代裏,柳仙洲劍壓西洲,弄的所有年輕劍修眼裏都只有一個柳仙洲,但實際上在西洲的某份關於年輕劍修的榜單裏,前十,出自月停山的,有兩人,並稱陳齊。
陳懸與齊夜。
在西洲,更有月停雙壁的說法。
當然了,這兩人的名聲一般,到底還是因爲所有年輕一代的劍修,都被柳仙洲搶去了風頭。
今夜月色正好,山頂的觀月臺那邊,有人一掠而來,來到坐在崖邊的月停山主崔衙身側,那人開門見山,“師兄,陳懸留書,去東洲了。”
在西洲這邊,名聲極大的崔衙年紀不大,如今不過百歲,卻已經是一位大劍仙,這會兒還是個中年模樣,聽着來人開口,他倒也沒有什麼驚慌,只是瞥了一眼夜空裏那輪似乎就在眼前的明月,淡淡道:“去就去了,被柳仙洲壓着,沒什麼辦法,這會兒又來個東洲劍修,在他們頭上壓着,不服氣,正常。被揍一頓就好了。”
來人是崔衙的親師弟,名爲黃吉,一位登天中境的劍仙,在山中掌管刑房。
黃吉看着自己師兄,有些喫驚,“師兄,你覺得那個從東洲走出來的年輕劍修,真能勝過陳懸?”
崔衙看了一眼黃吉,像是看白癡一樣,“他連柳仙洲都戰平了,陳懸把劍都砍斷,又能怎麼樣?”
“可是……我一直覺得柳仙洲那性子……”黃吉剛開口說了一半,這邊的崔衙便擺了擺手,“這種屁話你自己說一半就算了,柳仙洲脾氣再好,陳懸贏了?就算是他顧着東洲的顏面,收着力,但劍修比劍不讓劍,這個道理你不懂啊?”
崔衙從懷裏摸出一袋子黃豆大小的豆子,只是顏色發紅,丟進嘴裏一顆,這才笑道:“既然戰平了柳仙洲,那咱們西洲這邊的年輕劍修,估摸着就是賈間在內的三兩個能在生死廝殺上有點勝算,別的嘛,咱們這山裏的陳懸和齊夜,都是白送。”
賈間,出身西洲另外一座名爲抱石劍宗的西洲一流仙府,也是被西洲公認的年輕劍修的前三甲之一,他和另外一個出自觀止山的盛秋,再加上柳仙洲,便是西洲年輕一代的前三人了。
不過第一板上釘釘無可爭議,其餘二三名,就見仁見智了。
“師兄,沒見過那個年輕人,評價就這麼高啊?”黃吉在自己這個師兄身側坐下之後,伸手就要去拿他那些紅豆子喫,但剛伸手,就聽着崔衙悠悠開口,“拿嘛,你這修爲,喫一顆就是半死,兩顆就等着把畫像掛到祖師堂那邊去。”
黃吉聽着這話悻悻然的收回手,說道:“只是,不至於吧,師兄。”
崔衙笑道:“怎麼不至於,青崖島主那傢伙,你什麼時候見他亂來了?當初柳仙洲上榜,你們都說不至於,結果怎麼樣?這傢伙那個年紀就破境了,對得起榜單吧。尚未破境的時候,你說那些個登天初境的所謂劍仙,敢說能贏他?這會兒又來個年輕人,跟當初的柳仙洲一樣的路子,你就看好吧,不出意外,又是一個天才的故事。”
“我反正覺得不太可能,他一個東洲劍修,能有多了不起?”
黃吉不以爲意,他的心思這會兒都還是在自家師兄的那些紅豆子上。
“還好沒讓你做這宗主,要不然我看咱們月停山,要不了幾年就要沒落了。”崔衙冷笑一聲,“當初觀主崛起的時候,你們說人出身微末,難成大器。後來東洲出了個解時,你們又說他出身小洲,就算是拜了觀主爲師,也沒啥關係,結果呢?險些都他孃的證道青天了,還在這裏嘴硬說是運氣?三百年來,東洲又出了個年輕劍道天才,你們又小看,這麼鼠目寸光,你最好別下山,我怕你下山就會蠢死。”
說到這裏,這位月停山主好像還不解氣,頓了頓之後,繼續說道:“三百年前,青天法旨,道不傳東洲,這讓東洲徹底和其餘幾洲隔絕,其間道法也好術法也罷,還是劍道也是,自然都全面落後,可就是在樣的情況下,還能走出這麼一個年輕人,這是什麼意思?天時地利人和都不佔,還能從這種逆境裏衝出來的,能是一般人物?”
崔衙眯了眯眼,“黃吉啊黃吉,你信不信,等這小傢伙踏足咱們西洲的時候,就得有好些傢伙去搶人了。”
“搶人?”
黃吉一頭霧水。
“這麼個天才劍修,你當他們是眼瞎的啊?誰不想要搶來自己山中,柳仙洲有主了,這可沒有,不眼紅?我這會兒眼睛都是紅的!”
崔衙又丟了一顆紅豆子進嘴裏,優哉遊哉,那些傢伙,他最清楚了,都是人精,不能收來當弟子,就要想着看看能不能收來當女婿,要是女婿也不行,估摸着就要有人“破格”遞出客卿腰牌了。
黃吉後知後覺,忽然開口,“那師兄,陳懸這會兒跑到東洲去跟那年輕人交手,豈不是讓咱們失了先機?要是那年輕人因此恨上咱們停月山……”
“你當陳懸是你啊?”崔衙笑道:“那小子精着呢。”
黃吉翻了個白眼,雖說自家師兄這裏說話不客氣,不過兩人交情倒是很好,主要是才上山那幾年,自己老是被同門欺負,每次都是自己這個師兄出手,幫着自己的。劍道上的許多的疑難,也都是自己這個師兄不厭其煩的一次一次解答的,可以說,要不是沒有自己這師兄,估摸着自己還走不到如今這個境界。
“師兄,你還真是聰明啊。”
黃吉真心實意地誇讚了一句,這邊的崔衙笑道:“這叫未雨綢繆,要是那年輕人之後能來咱們這月停山作客,我保管送他一份大好姻緣。”
黃吉嗯了一聲,隨即想起什麼,憂心忡忡,“師兄,但這年輕人是東洲人啊,咱們走太近,會不會惹的上頭的不高興?”
崔衙譏笑一聲,“本來當初那道青天法旨就是扯淡,就算那解時錯再大,哪裏有一人之罪,讓一洲受罰的道理?現在要是那幫人還跟一個年輕人計較,就他孃的真該死!”
“可那畢竟是青天啊。”
黃吉聽得心驚肉跳。
崔衙看了一眼黃吉,笑了笑,說了一樁外人不知曉的辛祕,“當初解時身死,別看西洲議論紛紛,幾座大劍宗的宗主是碰過面的,別的不說,就是對那一座東洲獲罪之事,幾位大劍仙達成一致,要是觀主說一個不字,咱們馬上起劍,讓他們看看,咱們西洲劍修,到底有多硬氣。”
崔衙說得輕描淡寫,但黃吉這會兒是聽得真是後背都溼了。
崔衙嘆了口氣,有些不解,“可觀主就是怎麼到了最後,都沒有開口說過半個字呢。”
崔衙罵了句娘,“真他孃的憋屈!”
——
玉京山,紫湖峯。
一座洞府裏,走出一個青衣男人,臉色蒼白,走路的時候,搖搖晃晃,看着似乎有些不太適應這具身軀。
甚至於他抬頭的時候,看着遠處一片白茫茫的積雪,眼睛還有些睜不開。
不遠處,有個高大黑衣男人走了過來,笑道:“張師兄,恭喜恭喜。”
青衣男人扭過頭看了一眼那個黑衣男人,花了些時間,這才認出來人,“吳師弟……”
只是剛開口,青衣男人就愣住了,因爲眼前的這個黑衣男人,雖說是自己的師弟,但這數年不曾相見,對方的境界,竟然已經到了他也看不清楚的地步了。
要知道,在自己去東洲之前,此人纔剛剛踏入內門不久,境界更是遠不如自己,可這次自己閉關再出,復歸到了之前的境界之後,眼前的師弟,已經是這般境界的存在了。
似乎是看出了自己這位師兄的詫異,黑衣男人笑了笑,不過也沒多說什麼,“張師兄,快去師父那邊看看吧,這幾年師兄一直閉關,師父唸叨許多次了呢。”
青衣男人名爲張選,早些年曾跟着一衆紫湖峯弟子和長老去過東洲,只是在那邊面對一座名爲祁山的時候,他遭遇了那邊的祁山內門大師兄玄照,跟對方激戰了一番,最後雖說打殺了對方,但自己也幾乎身死道消。
還好心頭物不曾破碎,這才得以保住了一條性命,得以返回玉京山。
回到玉京山之後,張選自然就是閉關重塑肉身,直到如今,這才堪堪復原。
一路上,張選都在和自己這位吳師弟閒聊,只是他如今已經客氣許多了,再也不是當初那副師兄作派。
“吳師弟,如今東洲那座寶祠宗如何了?應當是一統東洲了吧?”
張選不知道如今寶祠宗和他們玉京山的關係,知道的人多不多,也就問的有些含糊。
吳師弟搖搖頭,“恰恰相反,前些日子,他們已經覆滅了。”
張選微微蹙眉,“爲何?”
“這幫蠢人,在東洲到處滅門,事情卻做得不乾淨,最後放跑了個什麼少年劍修,結果那劍修長起來了,帶着東洲那些宗門,給寶祠宗給滅了。”
吳師弟輕聲道:“據說咱們玉京山還有人在寶祠宗坐鎮,都給殺了。”
張選一怔,有些好奇問道:“那劍修?”
吳師弟說道:“說起那劍修,可不是好惹的,柳仙洲你知道吧?當初柳仙洲從西洲離開,先是在赤洲耍了威風,但到東洲,就是遇到那個年輕劍修,硬是沒打過,之後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兩人沒結仇,反倒是一起去了一趟寶祠宗,把寶祠宗都給滅了。”
張選皺眉道:“這般厲害?”
“可不是咋的,如今西洲青崖島那邊,還把那年輕劍修的飛劍排到劍器榜上了,這些日子消息才傳來,這個東洲劍修,真是名動七洲了。”
吳師弟說道:“不過也的確是個天才了。”
張選隱約之間覺得有些不好,詢問道:“那劍修叫什麼,師弟知道嗎?”
吳師弟點點頭,開口道:“消息最近傳得多,這才知曉了,是叫做周遲,好像以前就是那什麼祁山的弟子,叫做玄照。後來就是因爲寶祠宗疏忽,才讓他逃出來的,然後去了那重雲山修行,也不知道有什麼奇遇,反正如今境界可高了,對了,他現在已經是重雲山的宗主了。”
“對了,張師兄,你當初去東洲,有沒有聽過周遲的名字?”
張選這會兒心裏翻江倒海,祁山玄照,那不就是當初在東洲破廟裏,跟自己廝殺的少年劍修嘛?想起那一夜的廝殺,張選還心有餘悸,雖說對方出身東洲,劍道修爲什麼,完全無法和他比較,但那一夜對方展現出來的那些東西,絕對是不簡單的。
但他萬萬沒想到,對方不僅沒死在那破廟裏,反倒是還走到瞭如今的高度。
只是想想也算是合理,畢竟那個少年劍修,那會展現出來的東西,已經足以讓人心驚,要是遇到些機緣……
“張師兄,你怎麼了?”吳師弟看着張選,有些疑惑開口。
張選雖然心中驚駭,但臉上卻無比平靜,他搖了搖頭,“似乎聽過,實在是有些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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