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玄幻奇幻 > 法師之上! > 第287章 翡翠龍髓

當然,面對四環中期的對手,高德再想取勝,就變得十分困難了。

但即便如此,他每一場對戰,都能與對手鬥個有來有回,從來沒有出現過一邊倒的潰敗局面。

集訓期間,四位不同風格、不同法術體系的四環中...

高德蹲在鷹獸首領尚未冷卻的屍軀旁,指尖輕輕拂過那對依舊泛着金屬冷光的鐵羽——羽根處還殘留着未散盡的風蝕之力餘韻,像一縷青灰色的霧氣,在指腹擦過時微微震顫,發出極細微的嗡鳴。他沒急着去拔,只是凝神感受着那股力量的脈動節奏,彷彿在聽一首瀕臨失傳的古老歌謠。

這感覺很陌生,卻又莫名熟悉。

他忽然想起海哨兵藏書館三樓東側最裏間那本被蛛網纏繞的殘卷《地脈低語初解》,封皮早已朽爛,只餘半頁手抄紙片夾在泛黃的羊皮紙頁中,上面潦草寫着一行字:“風蝕非災,乃地脈吐納之逆息;其核不穩,實因失卻共鳴之律。”當時他只當是某種玄虛比喻,匆匆掠過。此刻指尖微麻,那嗡鳴竟似與他胸腔深處某處頻率隱隱相合——不是法力共鳴,而是……血脈深處的共振?

他下意識按了按左肋下方第三根肋骨的位置。那裏,一道淡青色的舊疤正隨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枚沉睡的鱗。

“高德?”馮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一絲試探。她已褪去雷鳥形態,髮梢還縈繞着幾縷未散的電弧,青灰色的瞳孔在昏暗巖洞中泛着幽光,“你在看什麼?”

高德迅速收回手,笑了笑:“看它死得夠不夠透。”語氣輕快,彷彿剛纔那瞬的悸動只是錯覺。

馮琳沒再追問,只是目光掃過鷹獸首領頸側一道細長的舊傷——那傷痕走勢奇特,呈螺旋狀收束於喉結下方,邊緣泛着極淡的銀灰,像是被某種帶旋勁的武器所傷,又似天生如此。她眸光微閃,卻只頷首道:“確實死了。心脈碎得比核桃還徹底。”

塞德裏克已指揮元素生物清理戰場餘燼,艾莉雅則默默拾起一枚沾血的鷹爪,用一方素白絲帕仔細擦拭。高雲站在巢穴入口處,仰頭望着巖頂裂開的一道細縫——風正從那裏灌入,裹挾着鹹腥海氣,吹得他額前碎髮亂舞。他忽然開口:“風蝕之核……不該出現在淺灘島。”

聲音不高,卻讓洞內所有動作都頓了一瞬。

塞德裏克停下手中動作,轉過身來,眉峯微蹙:“何出此言?”

“淺灘島地脈屬‘靜流系’,主水、次土,風系僅爲逸散雜脈。”高雲聲音平緩,卻字字如鑿,“風蝕之力需強盛、暴烈、持續的地脈風湧爲基,常年不息,方能催生其核。此地無此根基。”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衆人:“除非……有人刻意引動。”

巖洞內一時寂靜。只有風聲穿過裂縫的嗚咽,以及遠處海水拍打礁石的悶響。

馮琳指尖一緊,電弧無聲炸開一粒微小的火花。艾莉雅擦拭鷹爪的動作停住,絲帕邊緣被捏出一道銳利摺痕。塞德裏克神色未變,但袖中手指已悄然掐出一道隱晦的防禦符印。

高德卻笑了。不是那種禮貌性的、敷衍的笑,而是眼尾舒展,嘴角上揚,露出一排整齊白牙,像少年得了新弓箭,躍躍欲試。

“哦?”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所以這玩意兒……是別人塞進來的?”

沒人應聲。

高雲望向洞外漸沉的天色,海面已被暮色染成一片深紫。“淺灘島隸屬西恩公國邊防署轄制,三年前由原‘海梟團’駐守。半年前,海梟團全員叛逃,據報載,系遭不明風暴襲擊,船毀人亡。”他聲音很輕,“但邊境哨所記錄顯示,當日並無異常氣象。”

“海梟團……”馮琳喃喃重複,指尖電弧倏然暴漲,“他們是風系法師私軍,團長‘斷喉者’洛倫佐,七階風刃術專精。”

塞德裏克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如鏽蝕齒輪轉動:“洛倫佐叛逃前最後一戰,對手是西恩公國追緝隊。交戰地點,就在淺灘島東北礁盤。”

高德慢慢踱到巢穴中央那塊被風蝕之核能量灼出蛛網狀裂紋的巖石前,蹲下,指尖摳下一小塊焦黑碎屑。碎屑在他掌心簌簌化爲青灰色粉塵,隨風飄散。

“所以,”他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怕驚擾什麼,“這枚風蝕之核,不是鷹獸自己攢出來的……是有人,把它當成一顆釘子,釘進了淺灘島的地脈裏?”

話音落,洞頂一塊鬆動的鐘乳石轟然墜地,砸得碎石四濺。

就在這聲響炸開的剎那,高德後頸汗毛驟然倒豎!

不是危險預兆,而是某種更原始的、來自神經末梢的刺癢——像被無形的蛛絲輕輕纏繞,又像有冰冷的蛇信舔過脊椎。

他猛地轉身!

身後空無一人。

只有馮琳略帶審視的目光,艾莉雅垂眸整理絲帕的側臉,塞德裏克按在法杖頂端的修長手指,高雲迎風而立的背影。

可那股被窺視的寒意,卻如附骨之疽,頑固地盤踞在皮膚之下。

高德不動聲色地摸了摸後頸,指尖觸到一點微不可察的凸起——是那道舊疤附近,不知何時鼓起了米粒大小的硬結,溫涼,堅硬,形狀渾圓。

他笑容未變,甚至更燦爛了些:“看來這活兒,還沒完。”

塞德裏克抬眼,目光如實質般掃過他頸側:“你發現了什麼?”

“沒什麼。”高德聳聳肩,將手插回褲兜,恰好蓋住那點異樣,“就是覺得……咱們剛拔掉的,可能只是根刺。真正的釘子,還在更深的地方。”

他頓了頓,視線投向巢穴最幽暗的角落——那裏,巖壁裂縫縱橫,一道極細的、幾乎與陰影融爲一體的銀灰色紋路,正沿着石縫蜿蜒而下,隱沒於堆積的鷹獸骸骨之下。那紋路並非天然形成,邊緣過於規整,走勢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精密感,像某種活物的血管,又像一道尚未乾涸的、冰冷的咒文。

馮琳順着他的目光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艾莉雅指尖的絲帕無聲滑落。

塞德裏克握杖的手指關節泛白。

高雲緩緩轉過身,海風掀起他額前碎髮,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墨色眼眸:“走。立刻離開這裏。”

無人質疑。

衆人迅速收拾殘局,連地上散落的鷹爪碎屑都未遺漏。塞德裏克召出一隻巖甲蜥蜴馱運戰利品,馮琳指尖彈出三道微小雷弧,精準擊中巢穴三處承重巖柱基座——沒有爆炸,只有細微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整座鷹巢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頂部碎石如雨落下。

“跑!”高德低喝。

八人如離弦之箭衝出巢穴。

身後轟隆巨響撕裂暮色!整座鷹巢連同上方山崖,在無數道銀灰色紋路驟然亮起的瞬間,如被無形巨手攥緊、揉皺,最終坍縮成一個急速旋轉的、吞噬光線的微型黑洞。沒有巨響,沒有氣浪,只有一片絕對的、令人心膽俱裂的死寂。黑洞持續了三息,隨即無聲湮滅,彷彿從未存在。原地只餘一個光滑如鏡的黑色凹坑,邊緣泛着熔巖冷卻後的琉璃光澤,坑底,靜靜躺着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表面佈滿螺旋刻痕的銀灰色晶石。

高德腳步未停,卻在擦過凹坑邊緣時,右手閃電般探出,將那枚晶石抄入掌心。

冰涼,沉重,脈動微弱卻無比清晰——與他後頸那點硬結的搏動,嚴絲合縫。

他指尖一翻,晶石消失不見,只餘掌心一縷轉瞬即逝的銀灰微光。

衆人已在百步之外,誰也沒看見。

夜色徹底吞沒了淺灘島。海風陡然變得凜冽,裹挾着濃重的鐵鏽味。遠處海平線上,一道慘白的電光無聲劈開雲層,映亮了八張年輕卻已染上風霜的臉。

高德走在最後,月光勾勒出他挺直的背影。他悄悄攤開右手,掌心那枚銀灰晶石正懸浮着,緩慢自轉,表面螺旋刻痕流轉着幽微光暈,像一隻冷漠的眼睛,靜靜凝視着這片被撕開一角真相的黑暗海域。

他忽然想起【占卜術+】結束時,眼底那道月影印記並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一粒極微小的銀點,深深烙在瞳孔最深處——此刻,那粒銀點正隨着晶石的脈動,同步明滅。

原來那不是吉兆的餘暉。

那是……標記。

高德合攏手掌,將那點冰冷的搏動緊緊攥住,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海風猛烈灌入他的衣領,吹得他額前碎髮狂舞,也吹散了脣邊最後一絲笑意。

他抬頭,望向遠處海哨兵要塞方向——那裏燈火通明,像一座漂浮於黑夜之海的、堅固而溫暖的孤島。

可此刻,那光,卻像一根懸在頭頂的、繃緊到極致的弦。

隊伍沉默前行。唯有海潮永不停歇,一遍遍撲向礁石,發出單調而固執的轟響。

高德的腳步很穩。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沙礫都微微震顫,彷彿回應着掌心那枚晶石的搏動,也回應着後頸皮膚下,那顆悄然甦醒、正以同樣節奏跳動的……新核。

風,比來時更冷了。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透風聲:“塞德裏克大人,海哨兵藏書館,三樓東側最裏間的《地脈低語初解》……借閱權限,是什麼級別?”

塞德裏克腳步微頓,側首看他,月光下,貴族法師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憐憫的瞭然:“七環法師,或持有總督親批手諭者,方可調閱。”

高德點點頭,沒再說話。

他只是將左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對準遠處海哨兵要塞那片璀璨燈火。

掌心向上,紋絲不動。

彷彿在承接什麼。

又彷彿在等待什麼。

夜風捲起他衣角,獵獵作響。

遠處,一聲悠長、淒厲、絕非任何已知海鳥所能發出的尖嘯,驟然撕裂海天——

那聲音裏,沒有憤怒,沒有悲愴,只有一種龐大、古老、令人靈魂凍結的……飢餓。

高德掌心,那點被攥緊的冰冷搏動,驟然加速。

咚。

咚。

咚。

如同戰鼓擂響在耳膜深處。

他微微勾起嘴角,笑意卻未達眼底,只餘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來了。”他輕聲說。

風,驟然止息。

整片海域,陷入一片死寂的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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