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妲蘇輕笑一聲,表情中似有些悽然。

“他一走,周圍當時在我眼中是乞丐的族人朝我包圍過來,那天我專門挑的最喜歡的裙子,只要被他們碰一下就會留下一道黑印。

“當時的我......用嚇傻了都不夠形容,被我的父母抱住以後,我是什麼狀態,我已經記不得了。

“即便到現在,哪怕經歷過戰鬥重傷的瀕死感,我都覺得沒有什麼痛苦比得過那天。但我無法確切回憶那是什麼感覺,因爲一想到,我就......”

獸耳少女抱住雙臂,全身顫抖。

“你的父母對你很好吧。”李昂說。

“是的,他們的激動只是因爲過於想念我,等我從被嚇懵的狀態中醒過來,才逐漸理解身邊那羣人不是壞人,但那已經過去好多天了。

“我慢慢相信了自己是他們之中的一員,畢竟除了我的眼睛顏色淡一些,其他都長得和他們一樣。

“他們對我很好很好,可以說是無微不至的關懷。

“接下來,我就在芸香族之中成長,我偷偷往他的宮殿跑過,都被看守轟了出來,我明明認識他們,還和他們說過話,受過他們稱讚,但卻被他們當成垃圾一樣趕走了。

“我父母告訴我,我是芸香族的希望,上百年纔會出現一位的'王',白金王家族和芸香族有着世代血仇,希望我憎恨白金王,有一天把他推翻。

“我確實恨他了,可是......”

安妲蘇眼眸低垂,說不下去。

“你只是恨他拋棄你?”李昂輕聲問。

“是的。”

少女眼眶憋得紅紅的,臉龐浮現清雅的嬌美。

“我竟然,根本理解不了他們對白金王的恨,我一天天長大,我明白那都是對的,可是我......”

李昂道:“這不是你的錯。”

李昂認爲白金王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和族人在街頭討生活並不容易,所以我逐漸學會了戰鬥,並且和波妮潘妮姐妹不打不相識。沙民是十分殘忍的,你不狠,就會被吞噬。我十歲便已殺過人了。”

安妲蘇吸了下鼻子,聲調略微變化:“十二歲那天,白金王召見了我。我內心複雜,但是我馬上就趕到了白金大殿。

“我走過半熟悉半陌生的庭院,見到了他,那時候他身體已經差到已經不能行走了,我竟然想問問他過得好不好。

“然而,他只是給我看了與我們一族籤的血契合同,如果不還清鉅額的款項,我們一族就會永遠受他奴役。

“我也不知道我怎麼想的,我當時就說,我來還錢,還清以後放他們離去。”

李昂搖了搖頭,嘴上沒說什麼。

“後來呢?”

“後來我可以自由覲見白金王,但是和他的其他手下一樣,要有正事才能找他。

“我越發恨他,”安妲蘇苦笑,“族人的話在耳中越來越明晰,每次只要在心裏對比衡量他們兩方,我就莫名的難受到頭暈目眩,爲了拋開這種痛苦,我覺得,我該殺了他。

“所以,在一次覲見他時,我貼身藏了匕首。

“那天他十分鬆懈,我有好幾個機會出手,最後,我下了決心,抓住了匕首的握柄。

“但是在拔刀的前一刻,不知道怎麼,我愣住了。”

隨着少女的述說,房間內的異香越來越明顯。

“我腦海裏轉過無數過往的畫面,我開始想象如果他死了會怎樣,無盡的思緒不受控制在腦海裏湧現,我忘了拔刀,忘了自己握住了刀柄。

“當我對上白金王的目光時,我纔回過神,然後他笑了。”

“他說:“我知道你帶了什麼,我就是在等你明白,你永遠殺不了我。”

安妲蘇緊緊捏住自己的手臂,屋內異香升騰。

“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已經試過了啊......他就是玩弄人心的惡魔,我到底會做什麼,不會做什麼,他都一清二楚。

“在確定我無法對他拔刀以後,他就要我做他的女人。我轉身逃跑,他並未阻攔,他說,總有一天我會心甘情願的。”

少女抬起頭,金色眼瞳雖然盈滿淚水,一直在隱約的顫抖和動搖中抖落淚滴,但唯有在此刻是無比堅定的。

“從那一刻起,我徹底認同我該殺掉他。可我不知道怎麼樣才能做到......

“你一定覺得我是個好奴隸,面對給自己製造苦難的人,卻毫無反抗能力……………

“我到現在也不理解,我到底算什麼芸香族的希望。就是眼睛不一樣了一點,散發血之香時的爆發力高一些,其他並沒有感覺到什麼,要是真有力量,爲什麼我都不敢動手……………”

安妲蘇被眼淚模糊的金色眼眸望着李昂,啜泣不停。

“我明白了。”李昂嘆了口氣。

穿越前,李昂瞭解過一些心理學相關內容。

一個孩子要怎麼建立與社羣的聯繫?答案是從與父母的愛開始。

一般是在六歲前,人類的嬰兒通過與父母的親密身體接觸,感受到安全和依戀,才能逐步明白何爲“情感”,這份對父母的依戀,也是日後對所有外人的情感的雛形。

如果沒有這個環節,孩子就不知道如何去愛他人。有這個環節的話,在愛他人之前,他們最先愛的就是父母。

白金王作爲奴隸主,他們一族可能很早就發現了這種現象。

他把安妲蘇從親生父母身邊搶走,就是爲了斬斷她和族人的聯繫,把這種聯繫建立在自己身上,之後將她送回族裏。

她明白真相後,如果還能對自己下得了手,就消滅她,等下下個選中的苗子。

如果她下不了手,他的計劃就成功進入下一階段了。

白金王覬覦的不是簡單的得到她,他不缺女人,他缺的是身心完全屬於他的芸香族少女。

如果他一直把安妲蘇養大,她對他有的只是孩子對父母的情感,甚至可能在進入叛逆期知道身世後,仗着這份寵愛,搞點什麼叛逆的替族人反叛奴隸主的戲碼。

白金王一開始就想的很明白,所以靠自身給她植入潛意識的至親印象,卻不讓她得到關愛,反而會讓她因爲這份內心缺失,無法下決心向他動手。

然後,再用身世親族成爲安妲蘇的鎖鏈,當她被永不能得救的重擔壓垮,徹底的、主動的向他屈服,她就成爲了完美的禁臠與工具,幫他穩固的控制芸香族。

安妲蘇似乎想從李昂那裏聽到什麼話,俊美容顏哭花成了嬌美少女,還是保持着和李昂的對視。

“這確實很難。”李昂柔和的對她說。

正如穿越前互聯網上經常被引用的一句話,“不幸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安妲蘇可能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經歷多少血淚,才能夠堅定的去殺死潛意識裏認爲是至親的人。

安妲蘇哭泣道:“我應該回應族人和朋友的期望,但我真的做不到,我知道白金王是混蛋,但對刺殺他的計劃都無法點頭。”

“所以,我找你來,是想拜託你對我用那個法術。

“如果它能控制人,你就把我控制住吧,讓我去做對的事,讓我做符合親人與朋友期望的事。

“我好累,我不想再在抉擇之中思來想去了。把我控制住吧,讓一切按大家期望的進行。

“拜託了。”

她趴到地上,伏下身向李昂行禮。

他看到她裸露的光潔脊背鋪滿一層細密的汗珠,微辛的奇異香味充盈四周。

“然後,不管你是否解除控制,我都會按你所想爲你開船。”

靈性驅策距離心靈控制還有很大的距離,這個咒術主要是封印一個人的意志,讓人對別人說的話沒有抵抗力。

在讓沙骸團自殺的時候,他還要說一句他們該死,就是爲了讓他們更加堅決的動手。

長期施加在一個人身上的話,他未必只會聽自己的話,他可能任何人的話都會聽,然後被衝突的思維逼到發瘋。

況且,李昂對掌控傀儡沒什麼興趣,他要的是鮮活的團隊成員。

不過,她現在這個樣子,他也沒法什麼都不做。

他對着少女伸出手,按到她的腦袋上,抓了抓那一頭碎亂白髮。

手指碰到一點兩個獸耳,軟軟的,帶着血的溫熱。

“好了,你現在已經被我掌控了”

安妲蘇抬起頭,毛髮如象牙般潔白細膩的獸耳晃了晃,她打量自己身體上下,又看了看手心,望向李昂。

略帶疑惑的神情好像在說“這沒變化啊”。

“你除了覺得我的話都是正確的以外,其他時候還和以往一樣。”李昂說。

少女微微皺眉,緩緩的點頭。

“那艘'奔狼號’是你投入全部心血打造的飛空艇吧?”

“是的。”

“你不能接受別人去駕駛它。”

“是的。”

“那好。”李昂站起身:“走吧,去見你沙獸幫的朋友。

他打開門離開工作間,安妲蘇跟在他身後,兩人一齊回到地下擂臺房間。

潘妮正在洗刷滿是鮮血的地面,看到二人來,問:“聊得怎麼樣了?”

李昂側過身,讓安妲蘇正對沙暴母獅。

芸香族少女一副低眉順眼,示意李昂做主的樣子。

“說定了,我幫你們搞定白金王。”

“安,你沒問題了嗎?”潘妮問。

安妲蘇遲疑的看了李昂一眼,看到他對自己點頭,然後輕輕應聲:“嗯。

“好!”

潘妮興致勃勃的大喊一聲,去知會幫派成員這件事了。

很快,獅虎姐妹就拉出兩個3階的打手湊夠四人,準備加上安妲蘇一起參加流銀鬥技,目標就是爲了奪回奔狼號。

“這三天,你們就好好準備這件事吧。”

李昂看了下時間:“我後續還有事,就不奉陪了。到時候再見。”

他剛要離開,安妲蘇小跑着追上來。

“怎麼了?”

“就這樣?我只需要做這些?”

“不然呢?”

“我、我是說,”少女低着頭,“你的團員也要參加,不用我幫忙嗎?”

李昂笑了笑:“就是己方有兩支隊伍纔好,這樣如果哪邊失利了,碰上了,還能黑幕一下,送對手無損過關。

“之後,我會送你一套合適裝備,這些天你和朋友們練練配合,然後做點機工士的小道具,或許能起點意想不到的作用呢。”

安妲蘇答應後,李昂便暫時和她們告別。

走出老遠,準備投入拐角時,他看到白狼還在遙望着這邊,注意到他回頭,少女迅速的轉身進屋了。

回到沙原,接到風塵僕僕的歷練歸來的佐伊三人,李昂領着她們去了武器屋。

“要給你正式列裝超凡裝備了,這一套,得用到我們去夢澤島了。”

“好耶!”佐伊高興的說:“這回能做得很好看了吧?”

她紅色眸子偷偷瞥了一眼多蘿西的金砂抱擁法袍。

半精靈今天不止一次的說過“你怎麼知道李昂給我做了又美觀又厲害的法袍”之類的話。

多蘿西款款貼近李昂,指尖微微提起法袍的布料:“新的裝備最好能和身上的搭配起來。”

“這你放心。”

小貓和金絲雀都期待的站到一旁,阿露露也滿臉好奇,她這兩天用着和以前完全不一樣的裝備,精氣神看着都好了不少,也想知道李昂準備給她倆造什麼。

李昂看了眼面板,現在他3階裝備製造的經驗是231/1200,感覺把裝備做完都來不及升階。

先快速的做了一件3階裝備交易給說好的顧客,他開始了第一件的鍛造。

挑選【圖紙:精銳胸甲】。

【已確認添加材料[渦紋琥珀][陸鱷碎鱗][晶銅錠]】。

【提示:檢測到可添加材料[土核石],是否添加?】

把澄黃色的晶銅錠熔化,加入渦紋琥珀的粉末後錘出版型,在魔力爐的烈焰中鑲嵌陸鱷碎鱗在金屬網上,最後澆上土石熔化後的金色熔巖。

恍若黃金鍛鑄的輕甲應運而生,有弧度的金黃護胸上有一道道橙紅的琥珀紋路,賦予其不凡的視覺印象。

“這是給我的吧?”佐伊伸手接過這具輕甲,輕輕撫摸上面的紋路。

得到李昂肯定,她立即原地換裝。由於有着李昂送的衣服襯在下面,不存在走光的說法。

胸甲穿好後,看上去比在手上展示還要精美。

金色表面與少女白膩如脂的皮膚相互映襯,使雙方都更上一個臺階。

腰身部分是嵌着陸鱷碎鱗的鎖子甲,就像把那種強大生物腹部皮膚切割微縮後收攏在少女的纖細腰間,其實這是靠着精巧的工藝才能造出這種造型。

【琥珀鱷鱗輕甲】

【久遠琥珀的訴說着大地的變遷,兇蠻生物不羈的力量被琥珀包裹,安穩的納於鎧甲中】

【等階:4】

【類別:胸甲】

【裝備技能:陸鱷之甲,磐石方陣[不動]]

充盈魔力後,鎧甲表面會浮現一層類似琥珀物質,其中隱現陸鱷表皮的紋路,防禦力大大攀升。

佐伊滿臉笑容的對着多蘿西叉腰而立,半精靈彎腰貼到李昂耳邊,吹氣輕撫:“輪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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