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靈性構造的陰影

“下下下下下令?”多蘿西驚叫起來。

她滿臉通紅,顯然是想到了什麼怪東西上面去。

“別在意這個啊。”李昂說。

“你們,你們在搞什麼名堂?”半精靈不依不撓。

佐伊蹙着眉:“怎麼好像突然多了許多我們不知道的事。’

“對啊對啊。”多蘿西響應道。

“是我自願的。”安妲蘇道。

“這不是自願不自願的問題,而是具體做了什麼!”

多蘿西喊道:“什麼法術控制!你們到底在玩什麼啊?”

“只是一種對靈性操縱的法術,她之前無法下定決心,所以讓我用這個來推動她。”

李昂感覺一陣頭疼。

他還不好解釋根本就沒對安妲蘇用靈性驅策。

“什麼法術啊?對我用用看?”多蘿西指着自己。

“我也要,我也要。”佐伊跟風道。

“我不會對你們用的,別把這當成是好事啊。”

“對我來說是好事。”安妲蘇斬釘截鐵的道。

“你也少說幾句吧。”

李昂把還想鬧騰的半精靈按倒在牀上,她滿臉通紅的不動了,他便立即起身,看向安妲蘇。

“那個法術不是什麼許願機啊。還能暗示你激發潛力什麼的。”李昂嘆了口氣。

獸耳少女失落的低下頭,頭頂的大耳朵也耷拉下來。

“但是,既然你們族原本能用血之香發揮力量,現在卻不行了,或許真有什麼說法。

李昂切換成靈性視界:“來,讓我看看。”

讓安妲蘇坐下,李昂開始觀察她靈性構造。

過濾掉那些大家都有的複雜靈性,李昂着重觀察專屬於她的那些額外部分。

像阿露露也有這種額外的靈性,它們構成了她巨力的來源。

慢慢的,李昂發現,身爲芸香族的安妲蘇,她的敏捷、反應力都較其他人更高。

在諸多靈性之間,有一項靈性將包含這二者在內的身體機能都涵蓋了進去,當這份靈性激活,其他的相關靈性都會得到激活。

想必這就是爆發力量的那份靈性。

而這份靈性之所以能激活其他靈性,靠的是激活時,牽引魔力在芸香族體內生產一種獨有物質,它能刺激芸香族的身體機能。

這份物質會和汗液一起流出,成分揮發便會形成奇異香氣。

她情緒越激動香味越濃,正是這個原因。

李昂暫時把這個靈性綜合體在內心叫做芸香靈性。

他發現,芸香靈性對於如何產生香氣物質其本身具備調節功能,產生的香氣物質有許多種。

按照少女描述,這不同種類的香氣或許就能讓人無法行動或無法看清事物。

芸香靈性是安妲蘇身體的一部分,源於她的血統,李昂沒有觀察其他芸香族,但是猜測眼前獸耳少女體內的這部分靈性是屬於較爲活躍的,不然她也不會被同族認爲是希望。

既然與生俱來,那就該能夠掌控纔對。

李昂盯着芸香靈性仔細觀察,發現在它進行調節的部分好像有東西阻擋。

要比喻的話,芸香靈性是發動機,但它的變速箱此刻被卡住了。

爲什麼她的靈性裏會有東西?

對這種情況,李昂簡直聞所未聞。

他屏氣凝神,認真的態勢讓圍觀的少女們,以及正被觀察的安妲蘇都嚴肅緊張起來。

除了神眼掛鏈帶來的靈性視界外,李昂還調動了自己全部的靈性的感知,他就像盯着水的浮力在往下潛泳一般,一點點接近安妲蘇靈性之中的外來物。

這些“外來物”,它們也是靈!

極其微量的外來之靈混入了芸香靈性,它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阻止芸香靈性的順暢運轉。

怎麼會有這種情況?這根本無法想象。

等下,不對,這是可以想象的。

李昂想到了自己,他在運用靈性驅策封住敵人靈性,甚至它的前身????用靈性操縱抹除靈性的時候,其原理都和眼前的情況十分類似。

只不過他自己不會這麼操作,而且他也做不到那麼精細,所以他第一時間沒想到。

他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暫時封鎖芸香靈性,會發生什麼?

應該芸香族失去他們的種族天賦,無法產生爆發力,甚至身體的異香都會消失。

如果抹除呢?

芸香靈性和意志靈性這些還不一樣,後者被抹除,這個人會成爲對他人唯命是從的傀儡,但前者與芸香族大部分身體機能相連,如果抹除,恐怕會引發靈性連環崩潰,其下場,最簡單的就只能想到死亡。

總不能畸變成什麼詭異生物吧......

以前沒有那詭異神之眼的力量,李昂遇到特殊血脈的人也沒法看清楚靈性結構,就算進行靈性操縱,也是簡單手法,確實沒考慮過對最核心的靈性下手會造成什麼後果。

又是什麼人放入異種靈性去束縛芸香族的種族天賦?

白金王肯定做不到這一點,這種情況一定是他們被白金王家族奴役前就開始了。

這麼做又是爲了什麼?

這和開發緩速術時,涉及靈性結構的思考一樣,仍然還是李昂想不明白的一點。

如果對芸香族有仇,都能夠進行影響靈性結構這一級別的操作了,直接把他們消滅乾淨不是更好?

面對弗卡特時,李昂覺得這種念頭只是自己胡思亂想。

但芸香族的例子擺在眼前,讓李昂不得不承認,就是有人會通過改造靈性結構,來達成自己的目的,甚至這種改造深層到了會隨血脈遺傳。

要讓這種情況合理,他想到幾種可能性。

要麼改變靈性結構其實沒有那麼高深,無法消滅一支種族的人都可以用這個來弱化他們。

要麼是一個強大咒術師在報復芸香族,就是想看他們用不出自己本來的力量,跌落成流亡種族,最終淪爲奴隸。

要麼,從靈性結構束縛芸香族還有更深遠的目的。

要麼是施術者想做的更狠,只是受於某種限制,只敢這麼做。

李昂腦內思緒萬千,旁邊有人小心翼翼的問道:“李昂,沒事吧?你表情有點怪......”

他回過神來,關閉靈性視界,看到神情擔憂的佐伊。

“我沒事。”

李昂搖搖頭,對她笑笑。

“你發現了什麼嗎?”

看到李昂先前的反應,在場衆人都不覺得他沒發現東西。

大概說了下安妲蘇的種族天賦被從靈性層面束縛了,少女們雖然不懂原理,但知道這是很不好的事。

“很嚴重嗎?”佐伊盯着安蘇,像是想從她表面看出什麼名堂一樣。

安妲蘇臉色有些蒼白,神情有些不可置信,嘴上沒有表示懷疑。

族人和她自己的狀況,都佐證了李昂的話。

“目前看來確實很嚴重,我猜不出施術者這麼做的目的。’

李昂說:“這不是遺失運用之法的問題,如果不解除這份靈性枷鎖,那麼芸香族永遠都不可能重新掌握種族天賦。”

安妲蘇立即伏倒在李昂面前:“請您爲我們解開這道枷鎖。”

“我不確定能不能做到。”

獸耳少女光潔的背脊微微顫抖,她維持着動作,沒有起身。

“我會試試看。”

畢竟在李昂心裏,安蘇是團隊的預備成員。

少女緩緩起身,變紅的眼眶把臉上的英氣換成了柔弱的美麗。

“今天很晚了,明天過來吧。”

送她出了旅店,安妲蘇幾步一回頭的走進夜色中。

白狼走後,佐伊和阿露露都回了自己房間。

出門前,前者的視線在一臉理所當然的坐在李昂牀上的多蘿西臉上停留了一陣。

“你不回去嗎?”

“我要繼續上次未完的事......我是想這麼做啦,但是感覺沒那個氣氛了。”

多蘿西站了起來。

“你那是什麼不願相信的表情?”半精靈道:“我也不是腦子裏隨時都想着那些事的。”

“是是是。”

“主要是,我也沒做過,也不知道具體的…….……”

少女飛速的小聲說完,掏出了什麼握在手裏。

“我就說些話,說完就回去啦。”

“嗯,你說。”

半精靈攤開手,掌心裏是一對戒指。

“這個是?”

“那個轉盤抽到的。”

多蘿西臉上浮現淡淡的粉色:“那東西有些門道,給佐伊武器,給露露麪包戒指,它給我的東西,就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一樣。”

李昂打開面板看過去。

【守護之誓對戒】

【發下守護之誓的一方,將會承擔另一方的傷痛】

【等階:5】

【類別:戒指】

【裝備技能:守護之鏈】

多蘿西微微笑着:“守護之鏈是有點深奧的牧師法術呢,當初在學校,我因爲怕痛,根本沒想過去學它。

“那天就算佐伊沒來打擾,可能我最後也做不到好好服侍你,雖然我,我在心裏預演過......

“因爲我平常想的更多的是讓你怎麼欺負我,卻沒怎麼想過怎麼讓你快樂。”

李昂說:“這還沒到那份上的吧。”

“我我我,你聽我說啦!”

半精靈滿臉通紅的遞過來一枚戒指:“可能那轉盤就是聽到我的心聲,想幫我表達我願意爲你做什麼,就給了這對戒指。”

看到李昂接住戒指,少女道:“你是接收守護之鏈那方哦。”

“反正我不會死嘛,你受的傷害會有大半轉移到我這邊。記得好好戴好哦。”

李昂看着手心中的戒指,在紐比斯,做成飾物的裝備經常有着奇特的功能。

守護之鏈是個常見的輔助法術,通常是牧師爲了前衛分擔傷害往他們身上施加的,要冒着被鉅額傷害一起帶走的風險。

“這兩天事情一堆,我也好累,明天你還要忙,就不打擾你啦。”

人都走後,半精靈反而不吵不鬧了。

她站在門口,嫵媚的眼中盡是情意。

“等這些事情結束,我要狠狠地纏着你。”

看着她離去,李昂攤開掌心,手心的戒指溫柔又沉甸。

第二天早上,荒野沙原上,李昂與安妲蘇在一塊鋪開的攤子上相對而坐,由於不知道解除異種靈性會出現什麼情況,他讓其餘三人站得遠些。

“剝離外在靈性時可能會有痛苦,我會盡量護住你原本的靈性。”李昂提醒道。

“好。”安妲蘇嚴陣以待。

獸耳少女閉上眼睛,示意準備好接受李昂的操作。李昂沉靜心神,切換靈性視界,調集感知,潛入少女靈性結構的深處。

他用魔力緩緩觸及附着在芸香靈性上的外來異種靈性,它們安靜的潛伏着,卡住種族天賦的運轉,就像少女靈性構造中的一抹陰影。

他感知到自己可以影響它們。目前一切正常,與以往操縱靈性時感受一致。

不過,他馬上發現無法運用靈性抹除,甚至封鎖都不能,這外來靈性的層級至少在7階之上。

這也不奇怪,能夠跟隨血脈而遺傳的異種靈性,怎麼可能太差。

他要直接對這些靈性進行操作了。

之前開發緩速術的時候,他做的是爲思考和運動的靈性增加“負重”,現在則是反向讓這些靈性上升分離。

異種靈性搖晃了一下。

有效!

這說明李昂的靈性操縱是有機會把它們拔除的。

他繼續施加影響,異種靈性不斷搖晃,四周的異香也越來越濃。

安妲蘇感受到不適,身體搖晃起來。

快了,李昂加大出力,異種靈性馬上就要從安妲蘇的靈性結構上剝離。

突然,李昂感受到力量一滯。

施加在異種靈性上的影響被掙脫,這些異種靈性就像“醒”了一樣,突然出現急劇的變化。

它們迅速變形成破壞性結構,牽引魔力向着四周的其餘靈性展開了攻擊。

這種情況李昂再清楚不過,只要被魔力觸及,那些靈性就會被消融抹除,那不論是什麼靈性受損,安妲蘇都會自此成爲這個方面的廢人。

距離異種靈性最接近的就是“芸香靈性”這一包含了多種身體機能靈性的集羣。

緩速術!

李昂立即給安妲蘇的靈性構造掛上負重,異種靈性包括在範圍中,它的活動速度頓時減緩,魔力的牽引也極其緩慢。

李昂運用全力,鎖住異種靈性,猛地將其抽出。

“唔嗯!”

安妲蘇渾身一顫向後傾倒,癱在毯子上。

“好了嗎?”遠處的佐伊問道。

“別過來!”

李昂急忙喝止她們靠近的步伐。

在他和安妲蘇之間的空中,無法用肉眼觀測的異種靈性開始瘋狂的抽取魔力。

噼啪!噼啪!

維度摩擦的雷電聲憑空出現,巨量的魔力開始生成純魔物質。

大量黑煙在雷電聲中於不存在任何事物的空中洶湧噴出,馬上吞噬了四周的光亮。

一抹血紅色探出煙流,是肉眼可見的骨骼裹着血肉。

魔力創造更多的血肉,卷在骨頭上,收緊成一隻五指手掌,無數暗紅色的倒鉤和角質生成後蓋滿表面,指尖的錐刺比魔物還要可怖。

這隻手掌大小遠超過人類,可能比最健壯的牛角族男性的手都要大上一大圈。

血紅大手像是剛剛睡醒般,在空中左右晃動,明明它沒有主體,手上也沒長眼睛,卻感覺它在左顧右盼。

巨手抓握了一下,然後伸出食指,點了點李昂。

它張開五指,掌心射出一道腥紅光束,直貫李昂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