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殘留影響

那突然接近的龍靈壓過了其他的靈性,在它面前,其他那些6-7階的靈性簡直是螢火之光在與皓月爭輝。

李昂自身的靈性位於9階,但在那團閃耀的星光接近後,仍然感受到了一絲壓力。

還是先退開吧。

他把感知收回,但那個龍靈突然加速來到他的近前,吸引住他的靈性。

物質與魔力維度之間,並非是空間方位上各居一方。要形象化的說的話,它們是保持着一種“重疊”。

但這只是比喻,實際上,魔力維度既不是裏世界,也不是異空間,反而是跳脫了原有世界的空間形式,是物質維度的生命的大腦無法理解的。

但魔力維度也有着“深度”這個比喻性的說法。

像是法琳娜講述龍之祖時提到的魔力源泉,它就處於魔力維度的最深處,那最深處和物質維度之間,並不是說隔着很遠的距離。

雖然無法理解魔力維度的形式,但李昂知道,現在正有種力量,在把他往魔力維度深處牽拉。

在紐比斯,意識是依託於複雜的靈性產生,而感知魔力也是意識在控制自身的靈去做,如果把探出去的感知比作類似軟體動物的觸角的話,這觸角也是和李昂自身的靈性連在一起的。

而此刻,那強大龍靈到來後,等於是通過抓住感知觸角,抓住了李昂的靈性。

它立即往深處潛入,那是意識難以寸進的魔力之海,哪怕平時用靈在牽引魔力,都無法觸及那麼深的地方。

感知被抓住,意識被拉進入魔力維度太深會怎樣?

那或許就是肉體與靈徹底分離。

通常來說,這種情況就是死亡。

在紐比斯,不死生物與幽靈統稱爲亡靈,它們形成的方式比較相似。

智慧生物在死亡後,複雜的靈性失去了肉體的統籌,有概率在散去之前進入失控狀態。

靈性過於強大,就有概率繼續牽引魔力,來讓肉體無意識的動作,變成不死生物,攻擊遇見的一切生者。

意識中的執念過強,就會讓靈性繼續按照某種軌跡運行,可能導致引來魔力構建靈體身軀,化爲幽靈,按照執念來重複着同樣的事。

在特殊情況下,尤其是某些魔法師和鍊金術師的實驗中,也會產生靈肉分離現象,但通常不會有好下場。

李昂在被那強大抓住的同時,便試圖逃跑,但對方的靈性複雜程度和蘊藏的靈都遠超過他,立即抓住他往深處潛去。

開什麼玩笑,決不能任由它把我拉進魔力維度深處!

在這種狀態中,由於不存在物質,常人是完全無法抵抗。

但李昂的咒術是通過魔力影響靈性,在魔力維度也可以施展。

他立即對那團閃耀星光釋放了緩速術,給自己施加了加速術。

靈性結構被加上負重,強大龍靈拖動李昂的速度頓時一滯,而李昂自身得到加速,二者的速度差相乘,這龍靈在他面前霎時像是陷入了時間暫停。

李昂試着消除抓住自己感知觸角的靈,它們由那龍靈放出,靈性結構堅固無比。

但是,雙方的速度差讓李昂一剎那間就打出了好多次靈性消除,雖不能真的消滅卓越境界高位的靈性,卻也解開了它對自己的束縛。

強大龍靈脫離緩速後,星光中傳出無比驚怒的思緒。

那是屬於神的力量!你不該擁有!

它暴怒着再襲向李昂,但李昂已經高速收回感知,從魔力維度脫出。

他睜開眼睛,呼吸急促,滿身大汗。

搞什麼名堂,我就練一個龍召喚師,也要出現意外?

李昂靠着椅背喘氣。

龍召喚師的知識裏面,只說溝通困難,沒有說會被強大龍靈盯上,往魔力維度深處拖啊。

難道這一部分信息位於卓越境界的龍召喚師知識裏?

要是每次召喚都引起強大龍靈的注視,那這職業對他完全廢了啊。

看了一眼牆壁上的鐘表,在魔力維度的經歷竟然直接花費了兩個多小時?

自己的靈跨過維度,原來會連時間感都丟失啊。

李昂還沒思考什麼,房門再度被敲響。

“誰?”

“是我。”佐伊在門外說道。

李昂打開房門的鎖,開門把小貓放進屋裏。

佐伊的鼻尖抽動了下。

啊,這屋內,由於之前安妲蘇自身也陷入了激動,整個空間內充斥的異香仍然有殘留。

佐伊明顯對此有所察覺。

她開口道:“李昂,你沒事吧?”

少女並未追問異香,反而是問起李昂。

他第一反應是受到了質問。

“怎麼說?”

“我剛剛做夢了。”

哦,原來小貓是睡着了,纔沒在後續時候來敲門。

佐伊若有所思的說:“我夢見你在被一條好大的龍追,它連翅膀都沒,卻長着很多和毛毛蟲一樣的利爪,想要把你喫掉一樣咬住了你。”

“然後呢?”李昂皺眉問道。

“然後你從那個蟲子一樣的龍的嘴裏逃出來啦。”

佐伊鬆了口氣般輕拍胸口:“那個夢太真實了,就像真的在看你被龍追一樣。”

怎麼回事?

少女口中形容的場面,其實就是李昂在魔力維度遭遇的具象化。

爲什麼她能看到?

如果和佐伊有關的話,又涉及龍,李昂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巴哈姆特了。

召喚巴哈姆特之後,她自身出現了某種變化,這不奇怪,因爲接觸星魂以後,她都是會變化的。

但不知道的是具體如何變化。

李昂甚至感覺,與巴哈姆特的接觸波及到了自己。

龍召喚師是特殊職業,也只是一個職業而已,不該有先前的那些遭遇。李昂現在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他受到了巴哈姆特的某些影響。

他說:“你的夢並非虛假,那確實和我有關,我們去找法琳娜問問。”

他剛逃出魔力維度,就想過去找龍女巫,但也想到很難和她解釋自己爲什麼能開始跨維度溝通龍靈,這容易暴露他修煉龍召喚師到6階。

但佐伊一來,就可以不提具體事情,只闡述佐伊的夢,就說自己也做了類似的夢就好。

李昂帶着面色疑惑的慄發少女走出房門,卻看到法琳娜剛好離開房間跑進了走廊。

“法琳娜,我有事找你。”

李昂在後面喊道。

龍女巫回過頭看他們,但腳下不停,一路走到甲板上。

李昂二人追了上去,看到她在懸浮氣囊的陰影下召喚出了熾翼飛龍。

“抱歉,我要去與龍神大人進行溝通,不能和你們去沃塔姆教國和聖都了。

她一幅立即要離開的樣子。

李昂馬上說:“我和佐伊都做了一個怪夢,在被可怕的龍追。

法琳娜身形一頓,急忙轉身,帶動豐腴的部位劇烈搖晃。

“你們看到了龍的景象?!”

她一問完,自己自言自語的說:“果然,這不奇怪,你們和我一樣,受到的影響超過我的想象。”

她的話透露很多信息,由於她自己就是常年要冥想感知魔力維度的龍召喚師,看上去和李昂有了同樣的遭遇。

那窺見萬千龍靈星光,並非李昂自己有什麼特殊性,而是他們共同發生了什麼。

這與龍相關的共同點就是不久前的事件,李昂不覺得魔龍能產生這種波動,不然法琳娜也不會這樣異常。

只能是巴哈姆特了。

“抱歉,或許是有着創世神之名的紫金巨龍放出的力量對我們產生了某種影響,但具體的情況我並不能準確說明。”

法琳娜深深的看了一眼佐伊,對李昂道:“讓小妹妹試着學習龍召喚師的技藝吧,但暫時不要去深入感知魔力維度,只學着和現世的龍溝通即可,她的學習或許很關鍵。

“我會去詢問龍神大人,我擔心時間拖長,身上受到的影響會消散,所以必須儘快趕過去。”

龍女巫話裏的意思是,要和六龍溝通,她得去到某個特定位置纔行。

李昂朝她點頭:“這事有必要弄清楚,拜託你了。”

涉及他自己和佐伊,他沒理由再拖法琳娜的時間,龍女巫風風火火,跳上熾翼飛龍背上的鞍座。

飛龍拍動熾羽之翼,照得懸浮氣囊投下的陰影角落一片橙紅光芒,在一聲嘶鳴中衝入了天際。

龐大飛龍的起飛吸引了船上的人走出船艙,愛?菲婭和星花旅團的少女們也走上甲板。

和她們說了下法琳娜離開的事和關於龍的怪夢,這並非她們所長,她們也說不出什麼,這件事也就此過去。

只有李昂知道,這並不簡單,可能涉及久遠的未來。

潛入魔力維度消耗了很多時間,這已經接近晚飯。

在飯點前,李昂又取出了沙拉曼達的卵來觀察。

在那一排技能之中,龍血純化就是用來培養召喚獸的技能。

不可能所有龍召喚師都像法琳娜那樣有着六龍加護,契約烈焰魔龍,契約有潛力的龍並不斷幫其提純血脈,增加龍之因子的濃度可能纔是更好選擇。

所以這個技能也是6階才學會,本身應該足夠強大。

李昂拿着一塊布包着一枚沙拉曼達卵,雖然沒有火山精華重新激活靈性,但是它之所以還能被複蘇,也是因爲龍之子那穩固頑強的力量。

所以,他也可以試着對這枚卵進行純化血脈。

將其握在手心,現在他能輕易的感受並凝聚龍之力,卵內部的力量分佈也完全瞭然。

運轉龍之力滲入沙拉曼達卵中,李昂牽引着其中的龍之力匯聚後開始運轉,不斷牽引魔力,排除雜質,純化龍之因子。

被純化的龍之因子本身會散發出對其餘事物的能量照射,爲其逐步增添龍之力的特性。

這彷彿是一種侵蝕,其變化過程就是龍之因子如何把死物變成龍種魔物的原理展現。

龍血純化持續到飯點,李昂感覺這枚死卵內的龍之力旺盛了許多。

多蘿西早就注意到了李昂的行動,這是他們一起找來的東西,她自然無比上心。

和她大概解釋了下是用法琳娜給的職業技藝提純其中血脈,半精靈的認識能力根本產生不了任何懷疑,只是無比的期待。

“什麼時候去搞火山精華,要不路過哪個繁華的島嶼直接去購買吧,我等不及要養它了。”

少女的虹色雙瞳死死鎖定在火羽蜥卵上。

“經歷了閃光原野一役,你還是想要到哪都騎着魔物嗎?”李昂問。

“這有什麼關係?進行了歷練,該偷懶還是想偷懶啊。要不你今晚來狠狠教訓我,我或許就改正了呢?”

好,你厲害。

晚飯同樣是在對豐盛且豪華的菜品中度過,只是李昂看到廚師長的臉上的表情更硬了一些。

喫完飯,李昂和少女們聊了陣天,就緊鎖房門準備睡覺了。

靈性結構被腥紅惡魔打出的穿孔雖然修復,但靈還是在給他傳來隱隱作痛的感覺,今天又被強大龍靈給抓住了一陣子,他深感疲勞。

很快就睡去,第二天早上,武器之神號就已經到達了沃塔姆教國。

作爲秩序烈焰團團長,且身爲聖騎士的愛?菲婭的座駕,這艘飛空艇速度已經是最快的那一檔了。

少女們都沒想到它的速度,尤其是安妲蘇和阿露露。

後者似乎近鄉情怯,滿臉踟躕,糾結萬分。

而前者則探頭探腦的望向船體後方的動力爐,只有在這時候,她纔不堅持那個什麼奴隸身份。

但是李昂從她臉上似乎看到了前世那些想把玩具拆了的熊孩子的表情,對此略微感到不安。

她們身上要計較的事情越來越多了,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累。

嘆了口氣,李昂被少女們的驚呼拉回眼前。

教國既然作爲島國,面積更要大過閃光原野,在臨近其上空時,都不能一眼容納它的邊緣,像是飛在一塊大陸的天上一樣。

從高空看下去,教國首都“神座城”的白色城堡、高塔與教堂尖頂反射着清晨的陽光,藉着晨霧,籠罩在一片朦朧微光之中,頗有神聖之感。

首都周圍高聳的白牆,見證着漫長歲月的穩固統治。

“我住的雷山教堂,老師沉眠的地方,應該在那邊。”阿露露指着一座山峯說道。

“那邊?你不知道自己住哪嗎?”對小牛的用語,佐伊疑惑道。

“我,因爲我和範根他們出島時也是第一次離開島,路是他們帶的,我在天上只能看見雷鳴峯,但是雷山教堂在哪個位置,我就不確定了。”

粉毛少女有些委屈的說。

“沒事,不用擔心這個,我們可以找當地人來領路。”

李昂安慰她,又問:“是不是要先去城市裏購置你老師的殮材?”

小牛剛要說話,幾艘中型飛空艇從遠處接近武器之神號。

“外來者,你已進入沃塔姆教國領空,立即於港口降落。”

愛?菲婭四處執行公務,對於造訪空島的流程是清楚的,現在也正在前往空港。

然而教國的船上擴音器傳來的話語毫不客氣。

“現在正是守諾節期間,教國不接待外客,說明你們的來意,若觸犯女神,將會把你們作爲異教徒擊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