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此地機緣衆多,但王敢只是淺嘗輒止,
因爲有更重要的機緣等着他。
眼見王敢眉心武道天眼顯現,天眼金光寸寸掃視着整座島嶼,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終於,王敢駐留在了一處峽谷。
...
白髮準帝劍氣橫貫星河,餘波掃過三顆荒蕪死星,頃刻間崩解爲塵埃雲霧,連殘骸都未曾留下。他衣袍獵獵,眸中神光如冷電劈開混沌,一劍未竟全功,卻已將王敢七尊化身震得齊齊咳血,龍紋黑金鼎嗡鳴哀鳴,萬龍鈴上十八道真龍虛影黯淡了大半,其餘五件古皇兵更是靈光潰散,兵魂低伏,幾近沉眠。
“法力枯竭?呵……”白髮準帝冷笑,足踏虛空如履平地,每一步落下,皆有星辰應聲炸裂,碎光如雨傾瀉,“你連準帝門檻都未踏過,催動帝兵全憑祕術強行拔高境界——兵字祕雖妙,終究是借力之法,非自身之道!你以爲靠分身疊加,就能堆出準帝戰力?天真!”
話音未落,他左手掐訣,右指輕點眉心,一道赤金色符文自額前浮出,瞬息化作千重火蓮,層層疊疊,焚盡虛空法則。那是古天庭失傳已久的《焚宙真解》殘篇所凝之印,專克諸天兵魄,專破萬器靈性!
王敢七尊化身齊齊一顫,頭頂帝兵驟然發出刺耳悲鳴——龍紋黑金鼎鼎身浮現蛛網狀裂痕,萬龍鈴上十八條龍魂齊齊哀嚎,其中三條竟當場崩散爲青煙;太陰聖爐爐蓋掀開一線,寒氣未出,爐壁已被火蓮灼燒得通紅欲熔;太陽神爐外焰倒卷而回,險些反噬持爐化身;剩下兩件——玄黃母氣鼎與混沌青蓮燈,燈焰搖曳,鼎身嗡震,表面浮起細密金紋,竟是兵魂本能開啓最後防禦,卻仍被火蓮威壓逼得寸寸龜裂!
“噗!”中央本體王敢喉頭一甜,噴出一口紫金血霧,血珠未落地,已在半空蒸騰爲縷縷帝道符文,轉瞬又被火蓮焚滅。他神色卻無半分慌亂,反而緩緩抬手,抹去脣邊血跡,目光如刀,直刺白髮準帝雙瞳深處。
“你錯了。”王敢聲音低沉,卻如九幽雷鳴,震得四周空間泛起漣漪,“我不是在堆戰力……我是在等。”
“等?”白髮準帝微怔,隨即嗤笑,“等死麼?”
“等你……徹底暴露底牌。”王敢忽然笑了,那笑容極淡,卻帶着一種洞穿萬古的漠然,“你剛纔動用《焚宙真解》,氣息外泄三息——三息之內,你左肩胛骨第三根脊椎隱有暗青色咒印一閃即逝。那是‘蝕骨鎖魂釘’的烙印,是當年古天庭叛徒‘斷嶽準帝’被鎮壓前,親手釘入自己脊骨的禁忌禁制,只爲保命苟延,卻永世不得超脫。”
白髮準帝臉色驟變!
他左肩不動聲色地一沉,袖口垂落,遮住半邊身形,可那一瞬的僵硬,早已落入王敢眼中。
“斷嶽準帝……早在十萬年前就被古天庭處決,屍骨埋於葬帝星墟,神魂碾作齏粉。”王敢緩步向前,每走一步,腳下虛空便凝出一朵血色蓮花,花瓣邊緣泛着幽藍寒光,“可你身上,有他的烙印。說明你不是他——你是被他殘魂附體的容器,或是……他用‘寄命蠱’轉生的替身。但無論哪一種,你都不是純粹的古天庭正統血脈。”
“胡言亂語!”白髮準帝怒喝,手中長劍猛地揚起,劍尖吞吐百丈劍罡,欲要斬斷王敢氣機,“區區螻蟻,也配窺探古天庭祕辛?!”
“不是窺探。”王敢停下腳步,七尊化身倏然合攏,化作一道血影沒入本體眉心。他雙目陡然睜開,左眼漆黑如淵,右眼熾白如日,陰陽二氣自瞳孔中流轉,交織成一枚旋轉不休的太極圖——正是道衍大帝晚年所創、從未現世的《陰陽逆命輪》!
“是推演。”他一字一頓,聲音彷彿來自時光盡頭,“我在推演你的命格殘缺——你修爲臻至準帝九重天中期,壽元卻僅餘三萬載,遠低於同階準帝的百萬年基業。你劍勢凌厲,卻不敢久戰,每一擊後必有半息滯澀,那是蝕骨鎖魂釘吞噬你本源的反噬。你急於鎮壓我,不是怕我翻盤……而是怕我拖到你命火將熄,鎖魂釘徹底反噬神魂的那一瞬!”
轟——!
白髮準帝周身劍氣轟然炸開,虛空寸寸剝落,露出其後幽暗的混沌縫隙!他終於失態,額頭青筋暴起,眼神第一次掠過一絲驚懼:“你怎會……!”
“因爲道衍大帝,也曾被斷嶽準帝背叛過。”王敢平靜接話,右手指尖輕輕一點虛空,一道銀色光痕劃出,赫然是一幅微型星圖,中央標註着一座破碎古星——葬帝星墟,“當年道衍大帝鎮壓斷嶽,未取其性命,只將其封入‘萬劫輪迴棺’,投入墟眼深處,令其永墮因果迷障。可你……提前逃出來了。是你自己掙脫了,還是……有人幫你開了棺?”
白髮準帝呼吸粗重,手中長劍微微顫抖,劍身映出他扭曲的面容:“……你到底是誰?!”
“我不是誰。”王敢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羅盤,盤面鏽跡斑斑,卻有九道金線如活物般遊走其間,“我是道衍大帝留在這世間最後一枚‘逆命棋子’。他算到你會來,算到你會因蝕骨鎖魂釘而忌憚持久戰,更算到……你今日,必會因心緒震盪,泄露一絲‘命軌裂隙’。”
話音落,王敢猛然捏碎羅盤!
“咔嚓!”
青銅碎屑化作漫天金塵,瞬間融入虛空。整片戰場時間驟然一滯——不是靜止,而是所有人的感知被強行拉入同一幀畫面:白髮準帝揮劍欲斬的剎那,王敢指尖銀光迸射,一道纖細卻凝練到極致的光線,如針般刺入他左眼瞳孔!
那是《陰陽逆命輪》的終極應用——“逆命一瞬”,非攻伐,非防禦,而是以道衍大帝遺留的因果祕術,強行篡改對手一個剎那的“存在邏輯”!
白髮準帝動作戛然而止,整個人如遭雷擊,左眼瞳孔內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紋,彷彿琉璃崩碎。他張嘴欲吼,卻發不出絲毫聲音,體內浩瀚準帝偉力如退潮般急速消散,皮膚下隱約可見青黑色咒文瘋狂蔓延,直衝天靈!
“不——!!!”他終於嘶吼出聲,卻已是聲帶撕裂的沙啞,“你……毀我道基……!”
“不。”王敢緩步上前,停在他面前三尺,俯視着這位搖搖欲墜的準帝,“我只是……幫你把斷嶽準帝的殘魂,從你識海裏‘請’出來。”
話音未落,白髮準帝天靈蓋轟然炸開,一道慘綠色虛影裹挾着淒厲尖嘯沖天而起,形如斷嶽準帝年輕時模樣,卻面目猙獰,渾身纏繞黑氣,正是被蝕骨鎖魂釘反噬的殘魂本相!
“孽障!竟敢奪我軀殼……還想借我之名,玷污古天庭!”斷嶽殘魂怒吼,反手一掌拍向白髮準帝本體眉心,“今日與你同歸於盡!”
“轟隆!!!”
兩股同源卻相斥的力量在一人之軀內猛烈對撞!白髮準帝身體瞬間膨脹又幹癟,七竅噴出幽綠火焰,骨骼噼啪爆響,竟是要當場自爆!
就在此刻——
“嗡……”
一聲低沉悠遠的鐘鳴,自永恆古星深處悠悠響起。
不是攻擊,不是示威,而是一種古老、莊嚴、彷彿承載萬古紀元的律動。鐘聲所及之處,狂暴的能量風暴如遇堤壩,瞬間平息;斷嶽殘魂的尖嘯戛然而止,彷彿被無形巨手扼住咽喉;就連正在崩塌的虛空裂縫,也在鐘聲中緩緩彌合。
王敢神色一凝,抬頭望向永恆主星方向。
只見那懸浮萬古的浮空殿——浮生殿——正緩緩轉動,殿頂一尊青銅古鐘悄然浮現,鐘身銘刻九條盤繞真龍,龍目閉合,卻似蘊藏天地生死。
“浮生鍾……”王敢低語,“道衍大帝留下的第二件遺物,果然沒在永恆。”
鐘聲再起,這一次,音波凝成實質,化作九道金色漣漪,一圈圈蕩向戰場。漣漪所過,斷嶽殘魂發出淒厲慘叫,身軀寸寸瓦解;白髮準帝本體轟然跪地,七竅流血,卻面露解脫之色,嘴角竟勾起一絲釋然微笑。
“謝……道衍師兄……”他喃喃道,身軀化作飛灰,隨風飄散。
浮生鐘聲未歇,第三響,已落向王敢。
王敢不閃不避,任由金漣拂過身軀。他左眼黑瞳中,那枚太極圖緩緩旋轉,竟與鐘聲頻率隱隱共鳴。他周身傷口以肉眼可見速度癒合,氣息節節攀升,竟在鐘聲中突破桎梏,聖人巔峯的壁壘轟然粉碎!
一股浩瀚、蒼茫、彷彿自太初而來的大道威壓,自他體內升騰而起!
“準……準帝?!”遠處觀戰的葉凡失聲驚呼,“不可能!他才聖人巔峯,怎可能一步登天……?”
“不是登天。”龐博死死盯着王敢身後虛空,聲音乾澀,“你們看……他背後!”
衆人順着他目光望去——
王敢身後,一道模糊卻巍峨的身影緩緩凝聚:披星戴月,手持玉尺,眉宇間既有道衍的儒雅,又有帝尊的威嚴,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屬於王敢自己的桀驁鋒芒!
那是……道衍大帝的道痕投影!更是王敢以《陰陽逆命輪》逆改命軌、借浮生鐘聲爲引,強行將自身大道與道衍道痕融合所化的——半步準帝之相!
“原來如此……”葉凡渾身發冷,“他早就算到浮生鍾會響……算到斷嶽殘魂會失控……算到這鐘聲,就是他踏入準帝的‘天梯’!”
“不。”王敢忽然開口,聲音已變得深邃如星空,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枚閃爍着九彩光暈的丹藥虛影,“這不是我的準帝之路……這是‘九轉仙丹’的丹方本身。”
他目光投向永恆主星最深處——那裏,一座被十二重神陣封鎖的古老祭壇正微微震顫,壇心懸浮着一枚龜甲,甲上刻滿無法解讀的符文,正是傳說中帝尊親手鐫刻的九轉仙丹原始丹方!
“道衍大帝留鍾,不是爲了助我證道……”王敢眸光如電,“而是爲了告訴我——真正的九轉仙丹,從來不是丹藥,而是……一場覆蓋整個永恆星域的‘大藥煉化’!”
他猛然揮手,浮生鐘聲驟然轉急,化作億萬道金色絲線,自鐘身激射而出,穿透星空,精準落入永恆古星每一座機甲核心、每一座古聖祭壇、每一座禁區遺蹟——甚至,落入那些正在絕望中掙扎的永恆凡人體內!
整顆永恆古星,開始發光。
不是燃燒,不是爆炸,而是……甦醒。
機甲核心中沉寂萬年的神性能源沸騰;古聖祭壇上蒙塵的道紋重新亮起;禁區遺蹟內枯坐的古老意志緩緩睜眼;凡人體內潛藏的、被永恆星域特殊法則壓制的“進化潛能”,如春水破冰,洶湧奔流!
“原來……”王敢仰望星空,聲音響徹寰宇,“永恆星域,纔是九轉仙丹的‘爐鼎’;億萬生靈,纔是它的‘藥引’;而我……”
他低頭,看向自己掌心那枚愈發凝實的九彩丹藥,嘴角微揚:
“……只是執火者。”
就在此刻,浮生殿深處,傳來一聲悠長嘆息。
“道衍啊道衍……你布此局,等的不是斷嶽,也不是我。”
“你等的,是我。”
一道身影自浮生殿中緩步踏出。他未着華服,未佩神兵,只披一件素白長袍,面容清癯,眼神溫潤如古井,手中握着一支硃砂筆,筆尖懸着一滴未落的墨。
他望着王敢,輕聲道:
“這一局,你贏了。但接下來的路……”
“不是證道,而是弒道。”
王敢迎上那目光,毫不退讓:“所以,帝尊前輩——您終於肯現身了?”
白袍人微微一笑,硃砂筆尖墨滴落下,卻在半空凝成一枚旋轉不休的太極圖,與王敢眼中那枚,一模一樣。
“不。”他說,“我不是帝尊。”
“我是……被帝尊斬去的‘道心’。”
“也是這永恆星域,最後一位……真正活着的‘道衍’。”
話音落,他抬手,指向王敢掌心那枚九轉仙丹虛影,輕聲道:
“現在,該你選了——是吞下它,成爲新一任‘道衍’,掌控永恆,庇護萬靈;”
“還是……把它,獻祭給那扇……即將在成仙路上開啓的‘門’。”
王敢沉默良久。
遠處,神騎士踉蹌起身,吞天魔罐嗡嗡震動,似在低語。
葉凡與龐博屏住呼吸,連心跳都近乎停滯。
整片星空,只剩下浮生鍾那越來越慢、越來越沉的餘韻,以及——
王敢緩緩合攏的掌心。
那枚九轉仙丹的虛影,在他指縫間明滅不定,映照着他眼底翻湧的、比宇宙更幽邃的決意。
三息之後,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如雷霆劈開萬古寂靜:
“門?”
“不。”
“我要……”
“造一扇新的。”
話音未落,他掌心九彩光芒轟然炸開,化作億萬道流光,逆衝九霄,撕裂星穹——
而在那光芒盡頭,一扇若隱若現、由純粹道則交織而成的巨大門戶輪廓,正緩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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