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玄幻奇幻 > 祭祀百年,我成了部落先祖 > 第六百五十三章 這是道芽?!

當金光巽眯着眼睛,想要繼續打量劫雲中身影的時候,山谷的另外一個方向,又有一道劍光襲來。

半息後,劍光散開,露出了一道直立的劍影,劍身上豎着露出一排九隻眼眸。

九眼劍先是看了一眼天劫,隨後又...

我站在祭壇中央,腳下是用黑曜石與赤銅熔鑄而成的古老紋路,蜿蜒如血脈,每一道凹槽裏都浸着百年未乾的硃砂——那是歷代祭司以指尖割開掌心,一滴一滴落下的血。風從北面山口灌進來,帶着雪線之上的寒氣,吹得我背後那件褪色的靛青麻袍獵獵作響。袍角早已磨出毛邊,邊緣還沾着三日前潑灑的鹿血漬,暗褐發硬,像一塊凝固的舊傷。

我不是祭司。

我是被推上來的“代祭”。

三天前,老祭司伏在神龕前斷了氣,左手仍死死攥着半截斷掉的骨笛,笛孔裏滲出淡金色的漿液,不是血,也不是油,而是一種類似蜂蜜卻泛着金屬冷光的粘稠物。族中七位長老圍着看了整宿,沒人敢碰那截笛子,更沒人敢合上他眼睛。直到天光將明,大巫祝啞着嗓子說:“笛音斷處,魂歸不入祖祠——此非壽終,乃召引未竟。”

召引未竟?

召誰?

引向何處?

沒人答得出來。只知百年前,部落尚在雲嶺深處遊牧時,曾有過一場“逆祀”——先祖遺訓本爲“敬而不近,供而不喚”,可某一代祭司偏要鑿開祖陵石門,啓封沉埋三百年的青銅匣,妄圖借先祖殘魄重鑄靈脈。結果那一夜雷火劈開祭壇,十七名主祭灰飛煙滅,連屍骨都沒留下,唯有一道青影自地裂中騰起,直貫雲霄,再未回落。

自那以後,祖祠封門,祭典減儀,連供奉的陶罐都由雙耳改爲單耳,取“不敢滿盈”之意。百年來,再無人敢提“召引”二字。

可老祭司臨終前,在沙盤上劃出的最後一個字,正是“引”。

我低頭,盯着自己攤開的雙手。掌紋凌亂,食指第二節有道舊疤,是十二歲那年偷摘禁林裏的星露果被荊棘劃破的。那時我還不是“代祭”,只是守火寮裏最瘦小的一個少年,每天寅時起身,用松脂與陳艾搓成細繩,一圈圈纏緊三十六根青銅燭芯,再將它們插進祭壇外圍的獸首銅座。火不熄,人不眠。火光映在銅座獸瞳上,總讓我覺得那石頭雕的玩意兒,夜裏會眨一下眼。

現在,我站在這兒,代替一個死去的神職者,面對一座百年未曾全啓的祭壇。

身後傳來枯枝折斷的脆響。我沒回頭,但知道是二長老來了。他左腿微跛,拄一根包銀樺木杖,杖頭嵌着塊渾濁的琥珀,裏面凍着一隻早已碳化的蜂——據說那是初代祭司授籙時,從他耳後飛出的第一隻護靈蜂。蜂翼已碎,可琥珀表面,每逢朔月仍會沁出細密水珠,像在呼吸。

“你沒換祭服。”他說,聲音像兩片粗陶互相刮擦。

我抬起手,摸了摸胸前那枚用黑蠶絲繫着的卵形石墜。它溫涼,表面佈滿蛛網狀的淺白紋路,是去年冬至我在斷崖背陰處撿到的。當時它卡在冰縫裏,周圍三尺內寸草不生,連苔蘚都是灰白的。我本想扔了,可夜裏夢見自己站在無星的曠野,四野寂靜,唯有這石頭在胸口搏動,一下,又一下,與我心跳同頻。

“祭服在西廂第三櫃底層,紫檀匣裏。”二長老頓了頓,“紅緞襯底,金線繡九疊雲紋,領口綴十二枚玄鐵鈴——搖一鈴,啓一門;搖十二鈴,開祖陵。”

我沒應聲。

他走近兩步,杖尖點在我右腳踝外側的舊刺青上——那裏紋着半枚殘缺的“契”字,墨色早已泛青,邊緣暈散,像是被水泡過多年。“你娘留下的。”他說,“她當年也是代祭,第七日便失語,第九日瞳仁轉銀,第十一日……化光而散,連灰都沒剩下。”

我喉結動了動,終於開口:“她召了誰?”

二長老沉默良久,忽然彎腰,用袖口抹去祭壇東南角一塊黑石上的浮塵。石面露出半幅浮雕:一個女子仰面而立,長髮如瀑垂落,雙手高舉,掌心向上,託着一團旋轉的暗色渦流。渦流中心,隱約可見一隻閉合的眼。

“她沒召人。”他聲音壓得極低,“她是……被選中的‘承樞’。”

承樞?

我心頭一跳。這個詞在族中禁忌典籍裏只出現過三次,每次都被墨條重重塗黑,塗得比祭壇底漆還厚。

“承樞非祭,不掌儀軌,不誦禱詞。”二長老直起身,目光如鉤,“她是活的軸心——當祭壇所有紋路亮起,所有銅鈴震顫,所有獻牲之血迴流至源頭時,唯有承樞之軀,能穩住那道即將撕裂時空的縫隙。她不是開啓者,是……錨。”

風忽然停了。

四周靜得可怕。連遠處火寮裏那幾只終日嘶鳴的赤喙雀,也戛然閉嘴。

我慢慢抬起右手,指尖懸在石墜上方半寸。沒有觸碰,卻感到一股細微的吸力,彷彿墜子正輕輕拽我的皮膚。與此同時,腳下黑曜石紋路最末端的一道細槽,毫無徵兆地泛起微光——不是火光的暖黃,也不是月光的清冷,而是一種近乎腐爛青苔般的幽綠,黏稠、緩慢,像某種活物在皮下爬行。

“它認得你。”二長老喃喃道。

就在此時,東邊山脊上傳來一聲淒厲鷹唳。

不是尋常的蒼鷹。那聲音尖銳中帶着金屬震顫,尾音拖得極長,彷彿一把燒紅的刀在石板上反覆刮擦。我猛地抬頭——只見一隻通體漆黑的巨鷹正掠過峯頂,雙翼展開近丈餘,翅尖卻泛着詭異的靛藍光澤,如同浸透了千年墨汁又暴曬百年。最駭人的是它的眼睛:左眼澄黃如蜜蠟,右眼卻是純白,不見瞳孔,只有一片均勻、光滑、令人頭皮發麻的瓷質反光。

它沒盤旋,沒俯衝,只是筆直朝祭壇飛來,速度越來越快,快得撕開空氣發出嗡鳴。

“墨翎!”二長老失聲低呼,手中樺木杖“咔嚓”一聲,杖頭琥珀裂開一道細紋,一滴渾濁液體緩緩滲出,“它不該出現在朔月!更不該……飛越斷魂崖!”

斷魂崖是部落北界禁地,終年霧鎖,崖下深淵從未有人探到底。傳說那裏是百年前逆祀失敗時,十七祭司魂魄潰散之地,怨氣凝而不散,連飛鳥掠過都會突然墜落,羽翼僵直如石。

可這隻墨翎,正平穩穿霧而來。

我下意識後退半步,腳跟撞上祭壇基座凸起的獸首。那石雕獠牙森然,脣縫間卡着一枚鏽蝕的銅釘——我幼時曾好奇拔過一次,結果整條右臂腫脹潰爛七日,高燒中不停重複一句聽不懂的古語:“……契已刻,身非吾身……”

銅釘此刻正微微發燙。

墨翎距祭壇不足三十丈。

我能看清它左爪上纏繞的暗紅色藤蔓——不是活物,是乾枯的,卻隨風輕擺,彷彿仍有生命。藤蔓末端,吊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銅鈴,鈴身佈滿龜裂,裂痕裏滲出與老祭司骨笛中一模一樣的淡金漿液。

它衝着我來的。

我本能地攥緊石墜。

就在指尖收緊的剎那——

轟!

整座祭壇劇烈震動!不是來自地面,而是自下而上,彷彿有無數巨手同時託起黑曜石基座。我踉蹌前撲,額頭險些撞上中央那根三人合抱的蟠龍柱。柱身原本斑駁晦暗,此刻卻自底部開始,一寸寸亮起暗紅紋路,如同血管被注入滾燙岩漿。紋路急速向上蔓延,所過之處,石鱗簌簌剝落,露出底下嶄新如鍛的赤銅質地。

“快退!”二長老嘶吼,卻被一股無形力量狠狠摜向西側石欄。他撞在欄杆上,喉頭一甜,卻死死咬住下脣不吭聲,任鮮血從齒縫滲出,滴在樺木杖上,瞬間被吸得乾乾淨淨。

我站不穩,只得伸手扶住蟠龍柱。

就在掌心貼上銅柱的瞬間——

嗡……

一聲低沉到幾乎超越人耳極限的震鳴,從我骨骼深處炸開。眼前景象驟然扭曲:祭壇消失了,二長老消失了,連呼嘯的山風都凝滯成透明膠質。我懸浮在一片混沌灰白之中,腳下是無限延伸的階梯,每一級臺階都由不同材質鋪就——牛骨、龜甲、黑陶、朽木、熔巖、冰晶……而階梯盡頭,是一座懸浮的巨門。門扉緊閉,表面覆蓋着層層疊疊的符文,那些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在緩慢蠕動、拼合、解離,像億萬條微小的銀魚在墨色海水中洄遊。

門下方,跪着一個背影。

素白麻衣,長髮及地,髮梢浸在一片幽綠液體裏。那液體正順着髮絲向上攀援,一寸寸將她的脊背染成青灰色。

她緩緩轉過頭。

沒有五官。

只有一片平滑如鏡的空白。

但我知道那是誰。

是我娘。

她空無一物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行字,由無數細小的光點組成,明滅不定:

【契成於血,啓於痛,定於……不憶。】

字跡未消,異變陡生!

腳下階梯最底層,那塊刻着“牛骨”的臺階突然崩裂!碎屑紛飛中,一隻蒼白的手破骨而出,五指箕張,直抓我腳踝!我猛地抬腳,卻見那手並非血肉,而是由密密麻麻的微型符文擰絞而成,每個符文都在無聲開合,像一張張飢餓的嘴。

緊接着,第二塊“龜甲”臺階爆開,第三塊“黑陶”炸裂……

整條階梯正在瓦解!

我轉身欲逃,卻發現身後不再是混沌灰白,而是一堵急速逼近的青銅巨牆!牆上浮雕着無數掙扎的人形,他們雙手摳進牆體,彷彿正從銅壁內部向外鑽出,臉上盡是極致的痛苦與狂喜交織的神情。

退無可退。

就在此刻,我胸前石墜轟然爆發出灼熱白光!

光並不刺眼,卻帶着一種奇異的“重量”,如熔金墜地,轟然砸向我腳下的虛空。白光所及之處,崩塌的階梯竟一寸寸彌合,蠕動的符文紛紛凍結,青銅巨牆表面的浮雕人形動作驟緩,彷彿被按下了暫停。

而那堵牆,開始滲血。

不是鮮紅,是陳年褐紅,濃稠得幾乎凝滯,順着牆縫緩緩淌下,滴落在我的靴面上,竟發出“滋啦”輕響,騰起一縷青煙。

我低頭看去——

靴面那滴血,正迅速洇開,勾勒出一個微小卻無比清晰的輪廓:一隻閉合的眼。

與浮雕上那隻一模一樣。

“你看見了?”一個聲音在我顱骨內響起,並非耳聞,而是直接在意識深處震盪。低沉,疲憊,卻奇異地帶着一絲……笑意?

我猛地抬頭。

混沌灰白並未消散,但中央浮現出一道身影。不高,裹在褪色的靛青麻袍裏,袍角磨損處露出同樣顏色的內襯。他背對着我,仰頭望着那扇巨門,肩膀鬆弛,彷彿只是閒庭信步至此。

可當他緩緩抬手,指向巨門時——

我渾身血液驟然凍結。

那隻手,食指第二節,有一道與我一模一樣的舊疤。

“別怕。”那人聲音輕緩,像在哄一個迷路的孩子,“疼一會兒,就過去了。”

話音未落,他猛然轉身。

我終於看清他的臉。

沒有皺紋,沒有鬍鬚,膚色是久不見陽光的蒼白,可那雙眼……那雙眼深邃得令人心悸,瞳孔深處,彷彿有兩條微小的青銅蛇正交纏遊動,鱗片隨着呼吸明滅。

是我的臉。

卻又不是。

那眼神裏沉澱着百年風霜,萬鈞重擔,以及一種近乎悲憫的瞭然。

“你是……”我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

“是你。”他微笑,那笑容竟讓我想起小時候,娘蹲在火寮門口,用炭條在我手心畫小雀時的樣子,“也是我。是每一個在祭壇上站過,又消失過的人。”

他向前一步,身影開始變得半透明,邊緣逸散出點點金塵。

“百年前,我也是代祭,也是承樞。”他抬起手,輕輕拂過我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他們以爲逆祀失敗,其實是……成功了。只是成功得太過徹底,連施術者都成了祭品的一部分。”

金塵越來越多,他身影愈發稀薄。

“祖陵從未關閉。”他聲音漸輕,卻字字如錘,“它只是……換了形態。成了我們。”

我腦中轟然炸響——那些失蹤的祭司!那些化光而散的承樞!那些在典籍裏被墨條塗黑的名字……原來不是死亡,是轉化?是融入?

“可爲什麼要選我?”我嘶聲問,“爲什麼是我娘?爲什麼是現在?”

他微微搖頭,目光落在我胸前那枚正緩緩冷卻的石墜上。

“因爲契,從來不在紙上。”他輕聲道,“在血脈裏,在痛覺裏,在你每一次……忘記自己是誰的時候。”

最後一粒金塵飄散。

混沌灰白如潮水退去。

我重重跌回現實,雙膝砸在冰冷的黑曜石上,膝蓋骨劇痛。耳邊是呼嘯的風,眼前是搖晃的祭壇,蟠龍柱上暗紅紋路已蔓延至頂端,正沿着柱冠的龍角向四周輻射,所過之處,所有獸首銅座內的青銅燭芯,齊刷刷燃起幽藍火焰!

火苗安靜,無聲,卻將整個祭壇映照得如同沉在海底。

墨翎懸停在祭壇正上方三丈處,不再靠近,也不離去。它左爪上那枚青銅鈴,正隨着火焰節奏,一下,一下,輕輕震顫。

叮……

叮……

叮……

每一聲,都讓腳下紋路幽光暴漲一分。

我喘着粗氣,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朝上。

那裏,原本空白的皮膚上,正緩緩浮現出一道新鮮的烙印——

不是符文,不是圖騰。

是一行細小卻清晰的古篆:

【契已刻,身非吾身。】

與我幼時在銅釘旁聽到的囈語,分毫不差。

就在此時,西邊火寮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混亂的鼓聲。

不是祭祀用的夔皮鼓,是戰鼓。沉重、短促、帶着撕裂般的焦躁。

咚!咚!咚!

三聲之後,戛然而止。

緊接着,一個少年嘶啞的哭喊穿透風聲,遠遠傳來:

“長老!不好了!斷魂崖……斷魂崖的霧……散了!!”

我猛地抬頭。

果然——

東邊山脊依舊雲霧繚繞,可北面,那道終年不散的慘白霧障,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稀釋、向上蒸騰!彷彿有隻無形巨口,正貪婪吮吸着那存在了百年的陰寒之氣。

霧障之下,裸露出嶙峋的黑色山巖。巖壁上,無數道巨大爪痕縱橫交錯,深達數尺,邊緣翻卷着暗紅色的結晶——那是凝固的血?還是某種礦脈?

更令人窒息的是,在霧障徹底消散的臨界線上,赫然矗立着七根石柱。

柱身斑駁,刻滿被風雨侵蝕的符文,頂部卻各託着一具盤坐的人形骸骨。骸骨空洞的眼窩齊刷刷望向祭壇方向,空蕩蕩的頜骨微微張開,彷彿在無聲吟唱。

那是……百年前逆祀失敗的十七祭司?

不。只有七具。

另外十具呢?

我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視線死死釘在最左側那根石柱上——

骸骨頸骨處,掛着一枚熟悉的物件:半截斷裂的骨笛。

與老祭司臨終所握,一模一樣。

而笛孔之中,正緩緩滲出淡金色的漿液,順着骸骨脊椎往下流淌,在石柱表面匯成一道微光溪流,蜿蜒曲折,最終……竟指向祭壇的方向!

指向我腳下這片黑曜石基座!

原來那幽綠紋路,並非憑空亮起。

它一直都在。

只是被百年的血垢與塵埃覆蓋,被刻意遺忘,被恐懼掩埋。

而現在,它醒了。

我慢慢站起身,膝蓋還在發顫,卻挺直了脊背。

風再次猛烈起來,捲起我鬢邊汗溼的頭髮。遠處,斷魂崖裸露的巖壁上,那七具骸骨空洞的眼窩裏,忽然同時亮起一點微弱的、與祭壇燭火同色的幽藍。

像七顆遙遠的星,驟然被點亮。

我低頭,看向自己攤開的、烙印着古篆的掌心。

那行字正隨着我的心跳,微微搏動。

叮……

墨翎爪上銅鈴又響了一聲。

我忽然明白了。

它不是預警。

它是……倒計時。

而我的名字,或許從來就不叫“我”。

它只是這漫長契約裏,最新一道尚未乾涸的硃砂。

我緩緩抬起手,不是去觸碰石墜,也不是去擦拭額角的冷汗。

而是伸向蟠龍柱頂端——那裏,盤踞着一條早已失去雙眼的青銅龍首。龍口微張,含着一枚拳頭大小的、佈滿裂痕的黑色卵。

卵殼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紋,每一道裂紋裏,都滲出與老祭司骨笛中、與墨翎爪鈴中、與七具骸骨脊椎上……完全相同的淡金漿液。

它在呼吸。

我屏住呼吸,指尖距離那枚黑卵,僅剩半寸。

風聲、鼓聲、哭喊聲……一切喧囂驟然遠去。

世界只剩下我,和這枚即將破殼的、承載着百年詛咒與饋贈的卵。

我聽見自己胸腔裏,那顆心跳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快,越來越……不像人類的心跳。

它開始共振。

與祭壇紋路的幽光共振。

與墨翎銅鈴的震顫共振。

與七具骸骨眼窩中那七點幽藍……共振。

咚……

咚……

咚……

不是三聲。

是七聲。

與骸骨數量完全一致。

我閉上眼。

在意識沉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瞬,耳邊響起孃的聲音,溫柔,遙遠,帶着火寮裏松脂燃燒的暖香:

“孩子,記住——

當所有聲音都消失時,

你要聽的,

從來不是外面的鼓,

而是自己骨頭裏……

重新長出來的那一截,

青銅的響。”

指尖,終於觸到了黑卵冰涼的表面。

裂紋,無聲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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