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千牛衛大將軍,來護兒素來沉穩,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

此前,安齊王高?、廢太子楊勇叛亂那一夜,他的身影幾乎貫穿了整起叛亂的戰場,但事後沒有幾個人提起他,彷彿將他遺忘了。

哪怕是如今,大陣之中也?少有人知道,楊廣麾下衆多大將裏面,除了宇文成都,最強的就是來護兒。

當然,這是在伍雲召突破之前。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存在感不強,素來沉穩的大將,在聽到楊廣將千牛衛調出去之時,眼神立刻就變了。

“陛下,千牛衛乃是重器,更是陛下的內衛,若是調出去......臣恐憂陛下安危!”來護兒沉聲道。

千牛衛,在十二衛之中是最爲特別的存在,不設令,不駐大營,專責掌執御刀宿衛侍從,是大皇帝的內圍貼身衛兵。

簡單來說,楊廣睡覺的時候,就是千牛衛在門外守着。

這是他真正的貼身侍衛,也是他的最後一道防線。

所以,千牛衛輕易不能調動,也是來護兒爲何反對的緣故。

“只是調幾百千牛衛去跟着蕭銑和伍天錫罷了,算不得什麼大事,爲防萬一。”楊廣淡淡道。

千牛衛在十二衛的編制之中,有左右二衛,一有兩萬多士卒,兩衛加起來則是五萬兵馬。

其餘的十二衛,也大多如千牛衛一樣。

此前,十二衛中有四個衛,被把持在安齊王高?的手上,足有二十多萬兵馬。

這也是爲何高短髮起叛亂,整個洛陽城動盪不安,就連洛陽縣、城防司,都險些淪陷的緣故。

當然,這麼多的兵馬,不可能常駐城中,僅有一小部分的城內,大多是在城外大營駐紮、訓練。

不過,也有特殊和例外的存在。

那就是千牛衛和金吾衛,這兩個衛府的兵馬,全部在城中駐紮,分佈在外城、皇城和宮城。

這兩個衛府,一個是負責守衛大皇朝的都城安全,一個是負責大皇帝的安全,因此是例外的存在。

“陛下,可是不放心此二人?”來護兒眸光一閃,隱隱從楊廣的話語中,聽出了幾分異樣。

“沒什麼不放心,只是爲防萬一罷了。’

楊廣擺了擺手,笑道:“你這話可別被人聽到了,畢竟這兩人,一個是皇後侄子,一個是忠孝王的侄子,要是傳出去,你可得得罪不少人啊!”

來護兒面不改色,恭聲道:“臣只是忠於陛下,眼中只有大安危興盛,其他的並不放在眼裏。”

雖然同爲楊廣的麾下大將,但來護兒和宇文成都相比,心思卻要更加純粹。

這也是運朝錄給他的面板評價‘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的緣故。

“哈哈哈,不用這麼急着就表忠心,朕也沒有怪你,多點防備心是好的。”

楊廣笑了笑,意有所指的道:“這天下暗潮洶湧,朝中每個人都有兩個面孔,你是少有的只有一個面孔的人,所以,你行事要多加小心一些。

話音落下。

來護兒面露茫然,並未聽懂楊廣這番話所指,只以爲是在告誡他不要輕信朝中的官員。

“臣敬遵陛下之言。”來護兒恭敬的拜禮。

楊廣一眼看去就知道,來護兒並未將他說的話聽懂,但也沒有在意。

“就這樣吧,你去傳一下旨,調五百千牛衛,護着他們兩人去山東府赴任,同時讓門下省再發一道文書,讓宇文智及即刻返回洛陽!”楊廣輕聲道。

山東響馬這一事爆發之後,他徹底對山東府的官員們失望了。

這責任追究起來,首先作爲山東刺史的宇文智及就跑不了。

“是!”

來護兒拱手作拜,隨後就要退去。

忽然,楊廣的聲音再次傳來:“李密最近在做什麼?”

來護兒聞言頓了下,但臉上卻沒有絲毫意外之色:“李密接收了四衛中參與,俘虜的將士後,就一直在與大理寺、兵部和戶部,交接各項事宜。”

“除此之外......”

他說到這裏之時,眸光有些閃爍,低聲道:“千牛衛查探到,李密藉着開河府,與越王殿下,宇文宰相來往頻繁,並且在三省六部之中交好了許多官員!”

“其中,還有通政司的官員......也被他買通了!”

“所有送來宮裏和傳達到宮外的旨意,很多連三省六部的大臣們都不知道,他就已經知道了!”

話音落下。

楊廣抓了把餌料在手中,卻沒有撒下去,臉上反而掛起了笑容:“他的手段倒是不錯,這麼快就串聯起了各方啊!”

聞言,來護兒低着頭,沒有說話。

李密乃是他千牛衛府出去的,還是父蔭爲官,此前更是加榮爲了左親衛府大都督,可以說是根正苗紅。

但是,事情走到了這一步,已經不是來護兒可以插手的了。

一切的結果和旨意......都要看楊廣是怎麼想的。

“繼續監督他的一舉一動,確保大運河開鑿完成。”

楊廣隨手撒落餌料,望着無數靈鯉撲來搶食,淡淡道:“待得大運河開通之後,殺掉李密,血祭大運河,爲我大隋慶賀。”

“朝中文武,有些自己的小心思,都不算什麼大事,但如果野心太大...”

“這條命,也就該走到頭了。

平靜的話語之中,沒有透出任何不尋常,彷彿只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來護兒低着頭,恭敬道:“是,臣遵旨!”

隨後,來護兒便是告退了,只留下楊廣一個人獨坐在禁苑池邊,望着水中搶食的靈錦。

他隨手拿起旁邊的一本摺子,上面是鄭州府八百裏加急送過來的。

摺子的內容,正是南陽侯伍雲召對反王楊諒平叛的結局。

“煉神返虛境……………”

楊廣望着摺子上的字字句句,忍不住喃喃自語。

想到這,他眸光閃爍了一下,溝通運朝錄。

冥冥幽暗的深淵,運朝錄浮現而出??

【姓名:楊廣】

【身份:大皇帝】

【境界:煉氣化神境後期】

【功法:薪火錄】

【寶物:傳國玉璽,十三環蹀躞金玉帶,三寶珠,鎏金玉如意,寶雕弓,雲絲步履靴,踏雲駒,撼山八金錘】

【氣運點:1600】

【法力點:700】

“法力點還有不少......倒是足夠突破!”

楊廣眸光一閃,望着氣運點和法力點,若有所思。

這段時間,他在祕閣之中流連,解析了不少祕閣中的殘本功法、神通和法術。

也因此,消耗了不少氣運點。

“看來要找個機會補充一下氣運點了......”楊廣喃喃道。

雖然現在氣運點的作用,還很是有限,但他本能有種直覺,這玩意肯定有大用。

只是,他現在還太低微,沒有觸及到氣運點真正的功能。

即便如此,現在氣運點能做的也很是了不得!

“待得有足夠的氣運點做儲備,再下令讓各州府、郡縣,蒐羅那些上古殘本、典籍,全部收藏在祕閣裏,解析之後,從其中或許能有不凡的收穫!”楊廣深吸口氣。

現在氣運點並沒有一個很穩定的來源,所以他在祕閣解析各種殘本、典籍的時候,並沒有完全放開手腳。

若不然,現在整個祕閣都已經全是真的法術、功法,足以成爲大隋皇朝的‘藏經閣’。

“還有法力點的獲取......目前只能通過解析各種人的面板才能獲得法力點,也是一大問題。”

楊廣眸光一轉,看向法力點那一欄,眼中多了幾分沉凝。

事實上,相比氣運點的作用還有幾分神祕,法力點纔是他當前最迫切需要的。

因爲,只要有足夠的法力點......理論上來說,他可以將自己加點到凌駕於漫天仙神之上!

那到時候,什麼陰謀算計、什麼仙神轉世,統統都要跪下俯首。

他也不必這麼整日的小心翼翼,還要跟滿朝文武勾心鬥角。

“算了,想太多沒有意義,先突破到煉神返虛境吧!”

楊廣眸光閃爍,壓下了心頭紛亂的思緒,凝視修爲那一欄。

隨即,一道提示欄便是浮現而出。

【煉氣化神境後期(0/600)】

楊廣深吸口氣,心念微動,觸及這道提示欄的後面。

下一刻,又是一道提示欄躍入眼中。

【法力點-600】

轟隆!

一剎那,楊廣的耳邊彷彿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冥冥之間,天門洞開,無邊玄光,從天而臨!

那聲音宛若春雷的炸響,振聾發聵,又如洪鐘大呂,讓他感到天旋地轉!

不對!

他的眼前真的天旋地轉了起來!

頃刻間,楊廣猛地驚醒,只覺自己彷彿跨入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目光所及,竟是看到了四周在流動不息,絲絲縷縷的天地靈氣!

這一刻,他的靈魂竟然從體內走出,赤裸裸暴露在了天地之間!

“魂魄出竅!”

楊廣心神有些激盪,這就是魂魄出竅,不拘泥於肉身的限制,一絲魂魄尚存,便可轉世投胎,又或是奪舍他人之身,再造重生。

煉神返虛境,最明顯的象徵與標誌,就是能夠以神魂遨遊九天,下達幽冥世界。

當然,九天之上有天雷罡風,煉神返虛境的魂魄無比脆弱,被罡風一吹就有潰散的危險,更遑論天雷,因此根本渡不過去。

而幽冥世界乃是三界之中,最爲神祕的存在,陰陽相隔,自有秩序存在。

哪怕是修行者,不經幽冥允許,擅自踏足陰陽兩界,也會引發不可預計的大恐怖。

因此,除了一些剛剛突破煉神返虛境的冒失鬼,無意間魂魄出竅,誤入幽冥世界,再也回不來外,其他人都是不會輕易魂魄出竅的。

畢竟,魂魄一旦出竅,沒有任何防護手段,很容易就會被人滅殺。

魂魄一死,肉身也就只是一具空殼。

所以,煉神返虛境雖然可以魂魄出竅,卻也?少有人這麼幹。

楊廣魂魄出竅,好奇的東看看西看看,又仔細打量了自己的肉身,頗有種以另一方視角,在看着自己的奇妙感。

過了好一會兒癮後,他這才魂歸肉身,感受着踏實的血肉觸感,忍不住感慨道:“若是魂魄也能如肉身一樣有實感......那可就太好了!”

他在祕閣翻閱各種典籍、祕聞的時候,曾經看到過記載,有上古時期的大修行者,哪怕肉身隕滅,魂魄仍然長存,不死不滅。

那種強大......已經超脫了任何人的想象。

到了那種境界,肉身和魂魄,只怕已經沒有任何區別了吧?

楊廣眸光閃爍,搖了搖頭,壓下了心頭的遐想,轉念感應着自身的情況。

這一次的突破很順利,運朝錄加點之後,直接一步就突破到了煉神返虛境。

沒有桎梏,沒有意外。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順理成章,彷彿他從一開始就在煉神返虛境。

“不過,加點雖然暢快了,也卻是突破境界,提升修爲。”

楊廣感應着體內磅礴的法力,眸光閃爍,喃喃道:“但這麼做,並不會讓我憑空獲得這個境界的一切感悟!”

“還是需要我自己去參悟,去解惑,去理解這個境界!”

楊廣深吸口氣,盤坐閉目,凝神沉入心湖之中。

一?那,他的眼前光芒大亮,彷彿進入了一方曜日無比的世界。

這是他的體內世界!

修行四境,第一個境界的煉精化氣,乃是煉化天地精氣,充盈紫府。

這就像是在乾涸的田裏,播撒種子,一直到禾苗冒出來,綠意盎然,生機勃勃。

而煉精化氣境的象徵,就是在紫府之中煉化出法力。

一直到突破至煉氣化神境,就會面臨兩條道路,一條是繼續煉化天地精氣,充盈紫府法力。

但這條路需要打坐修煉,苦熬數十載歲月。

若是天賦不夠,最後甚至可能空耗數十載歲月,走到大限將至,悄無聲息隕落。

但這條路艱險的同時,一旦成功,收穫也會極爲龐大。

古時記載,常有深山修行者,苦熬數十載歲月,最終一朝證道,飛昇成仙。

這種記載中得道飛昇成仙的修行者......便是走的這條路。

另一條路,就是投身滾滾紅塵,以自身修爲沾染殺孽,用法力打熬筋骨,洗髓伐經,錘鍊肉身。

凡間有人也稱這條路爲‘武道,有別於那些修仙者。

而修行此道者,肉身不凡,舉手投足,便有千斤之力。

天賦過人者,更是能有萬斤,數萬斤的力量,兩臂一晃,山崩地裂,四海翻騰。

但無論是選擇了哪條路的修行者,在突破到煉神返虛境之時,都會遇到一道難關。

所謂煉神返虛,其實也被稱爲‘練假成真’

從突破到這個境界開始,修行者也被人稱爲‘真修',意喻着真正開始開啓修煉之道。

事實上,在煉神返虛境之前,修行者的一切修煉和作爲,都如水中的泡影,輕輕一戳就會化爲飛灰。

唯有到了煉神返虛境,無論是武道的以自身氣血映照己身之神,化身爲其;還是修仙者打熬法力,以紫府溝通天地,掌握天地偉力,都是一種‘真’的體現。

就像王道人臨死之際,強行突破,以自身修爲喚來了天降隕星,頃刻覆滅了方圓近百裏的山道,人畜俱亡。

數十萬大軍,幾近全部當場殞命。

還有伍雲召以自身氣血,映照己身之神,化爲上古時期的山海經異獸巴蛇,有着一人便可摧城的恐怖力量。

“我的路不像是修仙者,也不像是武道......”

“而是二者合一!”

“真正的上古之法!”

楊廣閉目凝神,腦海裏浮現出那本薪火錄上的記載,以及第一幅圖。

嗡!

剎那間,腰部脊柱兩側,玄光盛放,猶如清澈湖水般的深藍火焰,從其腎中冒了出來,最後將其嚴實的包裹住。

這深藍火焰頗爲神異,看上去宛若海水,流動不息。

但那隱隱扭曲的四周空間,卻是昭示着它是火焰,而非海水。

而且,這火焰的溫度極高,磅礴而起的滾滾熱浪,彷彿要將整個禁苑都焚成灰燼!

呼!

隨着那深藍火焰的升騰而起,楊廣的生命氣息,也在此刻猛然大幅度的增漲!

腎屬水,對應爲五行之中的水,故有先天之本之稱,乃是人身一切生機的起源。

薪火錄,以五臟爲府,可蘊養五方神火。

而楊廣蘊養的第一種神火,就是腎主水的‘水髒焱'!

轟!

楊廣猛地睜開眸子,抬手一動,水髒之火如龍飛舞,如日高懸,又彷彿蛇蟒,矯騰蜿蜒。

“這就是腎主水,水髒宮的神火......”

楊廣喃喃自語,感受着這股神火在掌中騰轉,蘊着磅礴無邊的恐怖威能!

冥冥中,他彷彿能透過這股神火,窺到些許薪火錄的玄妙。

神火蘊生萬物,內藏無盡的奧妙。

嗡!

楊廣凝視着神火燃燒,耳邊彷彿傳來了宏大、嘹亮悠遠的聲音。

那是上古時期的人族先賢,盤坐在山野之間,講述天地大道的奧妙。

一剎那,宏大的聲音變換,又變成了無數先民們,狩獵祭祀,高呼人族萬歲…………………

就在這時??

運朝錄忽然浮現而出,顫動了一下,些許清明透過其眉心天靈,襲遍楊廣全身,瞬間讓其清醒了過來。

“好險,差點沉淪了進去!”

楊廣眸中閃過一絲後怕,剛剛他竟是誤打誤撞,進入了悟道之中。

但這並非是什麼好事。

畢竟,他對於天地大道的所知太淺薄了。

冒然進入悟道之境,稍有不慎,那就會被天地大道同化了!

到時候,他就不是他了。

楊廣深吸口氣,溝通運朝錄,查看自己的面板。

【姓名:楊廣】

【身份:大皇帝】

【境界:煉神返虛境初期】

【功法:薪火錄,水髒焱】

【寶物:傳國玉璽,十三環蹀躞金玉帶,三寶珠,鎏金玉如意,寶雕弓,雲絲步履靴,踏雲駒,撼山八金錘】

【氣運點:1600】

【法力點:100】

運朝錄的面板,與之前大體不差,有變化的也就是境界和法力點。

“法力點......所剩不多了啊!”

楊廣凝視着法力點那一欄,眸光閃爍,又看向了境界那一欄。

煉神返虛境初期!

他確實突破了,也算是躋身到了‘真修’這個行列之中。

除此之外,讓楊廣稍有些在意的,還有功法那一欄,出現了一個新的名字。

水髒焱。

這意味着他的薪火錄真正開始入門,並且修出了第一道神火。

“底蘊還是太淺薄了,要找個時間,好好沉澱一下境界,鞏固修爲!”

楊廣眸光閃爍,抬手散去了周身縈繞的水髒炎,深吸口氣,起身離開禁苑,往後殿走去。

今日是休,並不用上朝,至於那些摺子和奏疏,也有政事堂的大臣們處理。

實在是不能處理的,在下一次朝會的時候,自然會有人奉呈上來。

所以,楊廣準備好好去休憩一番。

說不準,還能翻兩個牌子,去後宮放鬆一下。

然而,就在楊廣離開禁苑的後腳,一名內匆匆就來了。

“啓稟陛下,蕭大人求見!”

蕭大人?

楊廣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是哪個蕭大人,忽然回過神:“蕭銑?”

“他來幹什麼?"

楊廣皺了下眉,眸光閃爍了一下,想到他讓來護兒去調五百千牛衛跟隨蕭銑、伍天錫前往山東赴任,沉吟片刻:“宣!”

雖然不知道蕭銑入宮求見爲何......但既然來了,那就見一見吧。

正好,他也有些事情要交代蕭銑,畢竟後者在剿匪完了之後,就要下馬治理山東。

楊廣可沒有忘記,在隋唐歷史裏......山東之地,從來都不安分!

與此同時。

山東府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洛陽城,百姓口口相傳,皆是在抨擊宇文智及這個刺史,坐視山東府糜爛至此,乃是大的罪人。

有人甚至堵到了宇文化及的門上,嚷嚷着要宇文化及給一個交代。

畢竟,當初可是宇文化及舉薦宇文智及出任山東刺史。

可這纔多久,山東府就爛成了這個樣子,匪患橫行,響馬劫道。

如今,更是膽大包天到衝擊府城。

若不是楊林及時覺察到不對,掉轉返回府城,平定了這一場動亂,只怕山東就已經淪陷了。

也正因此,宇文化及也被牽累,在民間的聲望一落千丈。

嘭!

宰相府,宇文化及的臉色鐵青,抬手直接將一張檀木桌,生生拍成了齏粉。

雖然並非什麼名將、勇士,但宇文化及自幼讀書,也有修行,因而身負淺薄修爲,紫府之中,也有微末法力。

舉手抬足,裂石開碑,毫無問題。

“這幫刁民!”

宇文化及壓着怒火,沉聲道:“都堵到我宰相府門外了!”

“真是豈有此理!”

“洛陽縣衙的人在幹什麼?”

“趕快讓他們將門外的百姓驅散,一羣混賬玩意,毫無作爲,簡直是白喫飯的廢物!”

宇文化及怒火沖天,周遭的侍從和奴僕,皆是低着頭不敢言。

唯有宰相府的管家,仍然有條不紊的安排諸多事宜,同時命令家丁去調府上的侍衛,先行驅逐門外圍堵的百姓。

這件事必須得處理好,否則在這個節骨眼上,很可能成爲其他人攻訐宇文化及的藉口。

畢竟,楊廣剛剛讓忠孝王建章,出任了門下省侍中。

這可是一個不妙的信號。

對於有心人來說,這就是楊廣在意圖扶持伍建章起來,在朝中與宇文化及對抗。

而宇文化及也知道這一點,所以越發心中沒底,感到了一絲未知的恐慌。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宇文化及發泄了一通,最後坐在了椅子上,忍不住長嘆一聲。

這纔多久......他這個堂堂大隋宰相,竟然就落到被百姓堵門,不敢出去的地步。

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呢?

宇文化及不禁怔怔發愣,腦海裏也在思索,如今山東府發生的事情,沸反盈天,陛下勢必會召回宇文智及......山東刺史的位置不保了。

那蕭銑和伍天錫,雖然只是剿匪總管,但如今山東一帶的綠林響馬,幾乎都被楊林粗暴的掃蕩了一遍。

這兩人去了山東後,更多的還是清剿殘餘的匪患,以及徹查山東府的官員,從上到下,都將會被清洗一遍。

宇文化及也是朝堂上的老人了,自是清楚這一套手段。

他只是有些......不甘心。

“成都最近怎麼樣?”宇文化及忽然問道。

在旁候着的宰相府管家,連忙上前道:“大爺這幾日都沒有回府,宮裏傳來的消息說,大爺被陛下調去了祕閣做書吏。

“祕閣?”

宇文化及皺眉,那不是大隋皇室儲藏各類典籍的地方嗎?

他眸光閃爍了幾下,沒有想明白楊廣爲何讓宇文成都去祕閣,但也沒有過多深思,思緒一轉,輕聲道:“去一封書信,幫我約見一下開河府都護李密!”

上一次,宇文化及藉着機會將李密約到了府上,本想借他的勢力將宇文成都推上山東剿匪總管的位置。

但奈何,宇文成都卻是拒絕了根本輪不到李密出力,盤算就落空了。

如今,宇文化及也算是看明白了。

他這個兒子是指望不上了,一心依附於皇權,早晚都會栽個大跟頭。

所以,他必須早做準備。

“我不會就這麼倒下的!”宇文化及猛地攥緊了拳頭,起身走到廳堂外,望着清明如郎的天穹。

此刻,他心中還沒有謀反的念頭,但卻已經對皇權生出了莫大的警惕心。

此時,皇宮,後殿。

楊廣端坐在龍椅上,身姿隨意的靠在椅背上,望着緩步邁入大殿之中的蕭銑,心中暗暗思索。

山東赴任在即,蕭銑入宮求見,又是爲何?

蕭銑仍然穿着洛陽縣令的官服,走到大殿正中,一板一眼拜禮,恭聲道:“臣,蕭銑拜見陛下!”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楊廣擺了擺手,淡淡道:“免禮。”

“蕭大人赴山東就任在即,不在府上好生準備,入宮求見爲何?”

話音落下!

蕭銑抬頭,深吸口氣,道:“啓稟陛下,臣此行赴任山東,爲山東剿匪總管,所行必千難萬阻,要歷重重險難!”

這是在......訴苦?

楊廣的臉色有些微妙,這話聽起來,倒像是蕭不想去山東赴任了。

可若是他沒記錯,最開始的時候,蕭銑可是不惜入宮,走了蕭美孃的路子,這才謀到了這份差事。

現在又要反悔?

“蕭大人是在跟朕抗議?”楊廣微微眯起眼睛。

然而,蕭銑聞言卻是嚇了一跳,連忙道:“臣不敢,臣絕無此意!”

"RE......"

蕭銑遲疑了一下,恭聲道:“臣請求陛下,允臣再帶一人,同赴山東剿匪!”

再帶一人?

楊廣挑了下眉,蕭銑是赴任山東爲剿匪總管,可不是被貶去了苦寒之地爲官。

若是要帶上誰,自行帶走就是,不管是他這個大皇帝,還是三省六部的大臣們,也不會過問的那麼詳細。

等等!

除非蕭銑要帶的人身份不簡單!

楊廣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眸光閃爍,問道:“你想帶誰去山東赴任?”

"

蕭銑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陛下,臣想帶上大理寺獄的典獄長蕭平!”

話音落下!

楊廣頓時恍然,難怪蕭銑要特意入宮求見了。

大理寺獄的典獄長,這可不是什麼小官,雖然平時看着不起眼,但品級確實不低。

沒有楊廣的首肯,大理寺不敢放人,吏部更不可能同意這份調令。

“朕記得,這個蕭平似乎是你的兒子?”楊廣面露沉吟。

他對這個名字......還有幾分印象!

因爲,在安齊王高?和楊勇叛亂的那一夜,李世民和李建成劫獄,就是在大理寺獄中,被蕭平給攔了下來。

而且,根據後來蕭平所說,李建成還被他重創,心都被捅穿了。

當時楊廣還有些意外,他本意就沒想拿下李世民和李建成,所以纔會授意讓來護兒率領千牛衛看着點,適當放鬆一下包圍圈。

但沒想到,這兩人竟然險些栽在了大理寺獄中。

這也讓楊廣對蕭平這個名字多了幾分印象。

“回陛下,蕭平正是臣的兒子!”蕭銑恭聲道。

這種事沒什麼好隱瞞,也根本瞞不住,吏部那邊都有記錄的。

聞言,楊廣眯起眼睛,打量着蕭銑,若有所思。

說起來,他似乎還沒有查看過蕭銑的面板!

一念及此!

楊廣眸光一閃,腦海裏運朝錄浮現,繪出了蕭的面板!

下一刻,他眼中便浮現出幾分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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