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飛昇,得道成仙。

這是所有修行者的最終願景,也是畢生修行,所想要抵達的盡頭。

但人間自有桎梏,凡人想要修煉成仙,千難萬險。

自周秦之後,天地大變。

歷朝歷代,不乏有修煉到煉神返虛境的真修,甚至是突破到返虛合道境。

然而,真正能飛昇成仙者,寥寥無幾。

往前觀遍所有的歷史,翻遍史書上所有記載,真正白日飛昇,得道成仙的修行者,不超過一掌之數。

這便是橫在凡人頭頂上的天塹。

但人間卻是常有仙蹤、神蹟顯現,與天上仙神的聯繫,也是頗爲緊密。

不少仙神甚至在人間留有廟宇,受人間香火供奉,時常下界,驚鴻一現。

只是!

如袁天罡這樣真真切切,出現在凡人眼中,無比真實的存在......可是有不小的差別。

陳勁和王二人,是羅藝當初進京趕考之時,結識的好友,爲輔佐羅藝成大業,自願潛藏在北平王府,日夜受王府供奉,最終修煉到了煉神返虛境。

因此,他們也是第一次遇到仙人。

而且還是真切活着的出現在二人眼前,面帶笑意,雲淡風輕,彷彿徹底融入了人間。

然而,對方身上那股出塵之氣,讓他們難以忽視的感覺......卻讓二人無比確認,此人絕對是一尊仙人!

就在這時,一個悠長的嘆息聲忽然在兩人的心湖中響起!

“嘖,煉神返虛境的真修,都是已經開始初步接觸仙家法力的存在,想要瞞住果然是很難啊!”

陳勁和王謬心頭一顫,下意識抬頭望去,只見袁天罡笑呵呵的看着二人。

他們心湖中響起的聲音......正是袁天罡!

“別這麼看着貧道,如今的貧道,只是一介道人,名號袁天罡!”

袁天罡心中有些悵然,沒想到竟然會中途碰上兩位神返虛境的真修!

這等境界的修行者,想要瞞過其感知,基本是不可能......至少袁天罡做不到。

當然,這主要是因爲他的真身藏於這具凡人之軀裏面。

一身修爲雖還停留在仙的層次,但多少去了十之八九的層次。

要不然,若是他真身降臨,任憑陳勁和王謬如何感應,也不可能覺察到他的存在。

可現在就不一樣了。

就像是將一瓶百年佳釀藏起來,無論在哪裏,那股子悠長綿延的酒香,仍然會飄出來,勾人饞蟲。

“二位不必如此驚慌,貧道只是順應天命,沒有惡意。”

袁天罡的聲音,在兩人心湖之中迴盪,那雙瞳孔之中,熠熠生輝,映照出諸天星鬥!

一剎那,無盡濃霧被撕碎,星光璀璨的景象浮現!

漫天星鬥,一一排列,各歸其位!

他沒有針對兩人,只是小小警告一下,否則後果難以預料。

嗡!

天穹之上,一顆又一顆巨大的星辰,縈繞而起。

若有識得天象之人,此刻觀星便會發現,有五顆古老的星辰,連成一線,呈出‘五鬥”之狀!

正是五鬥星!

天庭之中,有五位星官存在,分別是東鬥星官、南鬥星官、北鬥星官和西鬥星官,以及居中正的中鬥星官。

此刻,天穹之上亮起的五大星辰之一,正是南鬥星。

轟隆隆!

天穹深處,無邊雲海在龜裂,諸多星辰??浮現而出!

一顆巨大的星鬥,隨着袁天罡的眸光流轉,震動四方!

“你......前輩說的是,晚輩二人絕沒有任何異議!”

陳勁和王謬震驚的看着這一幕,他們不是不知道仙人的強大。

可是,萬萬沒想到差距如此之大!

僅僅只是如今的匆匆一瞥,都讓他們感到身心破滅的崩塌!

這究竟是天上哪一尊仙神降臨了?

又是爲何混跡在這些人之中?

其剛剛所言天命......指的又是什麼?

無數的疑惑湧上心頭,讓兩人百思不得其解,但又不敢訴諸於口,生怕觸怒了袁天罡這位仙人。

“二位,在下李世民,在此有禮了。”

就在這時,李世民上前見禮,對兩位煉神返虛境的真修,頗爲客氣。

一是敬佩二人的修爲,煉神返虛境的真修,放在哪朝哪代,都是足以讓皇帝,都爲之禮賢下士的存在。

二是對兩人身後的北平王羅藝表達敬意。

“李二公子客氣了,我等只是奉王爺之命,不必多禮。”

二人回過神,見狀連忙抬手阻止,側身避過了李世民這一禮,餘光瞥向袁天罡,頗爲發虛。

有這位大仙在這裏......他們哪敢造次?

“那這一路就有勞二位真修了!”

李世民拱了拱,有些意外,如今神返虛境的真修,竟然如此低調謙遜嗎?

唐國公府,雖然曾經雄踞太原城,爲一方勢力,在幷州一帶也頗有聲名與威望,但想要招攬到煉神返虛境的真修,仍然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羅藝不知道韜光養晦了多久,消耗多少資源,纔在王府之中養出了煉神返虛境的真修。

“前輩,小子觀你們也是一位武夫,不知可否請教………………”

與此同時,船上的其餘人見狀,或是拘謹,或是靦腆的上前,與兩位煉神返虛境的真修套着近乎,問東問西。

他們也是修行者,自然對更高境界有着諸多求道的好奇和嚮往。

然而!

此刻卻沒有人意識到,真正的‘前輩'就在他們眼前!

正契合了那一句話......只緣身在此山中,不識廬山真面目。

袁天罡站在不遠處,看着這一幕,神色不變,只是眸子裏有瑩瑩流光在閃動。

“剛剛那燃香傳訊,千裏傳送的手段......似乎是那幾位仙神與人間香火溝通的小法術!”

袁天罡眸光閃爍,抬頭望着天穹雲海遮住的諸天星鬥,眯起眼睛,喃喃道:“這羅藝,是二十八星宿之一,西方玄武的…………………

“鬥木獬嗎?”

洛陽,皇宮,御書房。

伍雲召再度離宮去了,但與上一次不一樣,這一次楊廣給他透了個底。

而這個底,也讓伍雲召心中有些驚訝,一直到出宮之後,久久都沒有能回過神。

“陛下,南陽侯或許擔不了這等大任,不若還是讓臣去走一趟,定不負陛下所望!”宇文成都遲疑一下,再度開口請戰。

然而,楊廣負手在後,淡淡道:“不只是伍雲召,朕聽說了,他麾下還有個勇猛之士,叫做雄闊海,也是一員猛將,修爲絲毫不遜色伍雲召!”

“由他二人率領大軍前往,足以爲我大平定一切動亂!”

雄闊海的名字,楊廣早就聽說過了,明日朝會,他還要親眼見見這位在隋唐之中,被譽爲天下第四條好漢的紫面天王。

“原來如此,看來陛下心中早有盤算,是成都僭越了!”宇文成都默默拱手作拜,眸光有些黯淡,因爲他知道這一次還是沒有機會。

此刻,他內心無比迫切求戰,想要一展身手,見識天下英雄的實力!

而不是整日在這洛陽城與皇宮之中往來,總讓他有種身在樊籠之中的感覺。

“不必着急,好菜就是要好好等待,這樣才能真正充分品嚐珍的美味!”楊廣輕聲道。

他知道宇文成都的求戰之心,極爲迫切,很是渴望。

但他還不能將宇文成都放出去。

因爲宇文成都現在是他手上最大的一張王牌。

就跟鬥地主一樣,從來沒有人會出牌先將手上的王炸打出去。

事實上,楊廣也在等,等待一個將宇文成都這張王牌打出去的時候。

“是,陛下,臣有些心急了。”

宇文成都聞言,心中鬆口氣,眼中有一絲歉意和內疚。

顯然,楊廣從未將他忘卻,一直將此事放在心上。

但他卻顯得像是個毛頭小子......太過急躁。

想到這,宇文成都又想起楊廣將他安置在祕閣,閱覽祕閣之中的無數道藏,心中湧出一絲安寧。

潛龍在淵,騰飛九天!

他只要靜靜等待就好,相信終有他出場的那一日。

屆時,天下皆驚!

一念通達,宇文成都頓時如釋重負,恭敬地拜禮:“陛下英明神武,胸中內蘊乾坤,是臣眼界淺薄了。”

如今的宇文成都,不僅是忠誠,更是對楊廣心悅誠服。

聞言,楊廣只是笑了笑,並未多說什麼。

他的眸底有一絲異色閃動,負手而立,俯瞰而視整個洛陽城。

“不知道明天朝會......會有多少人震驚,又會有多少人百思不得其解呢?”

皇城,政事堂。

北平府和幽州、雲州發生的變故,早已經傳遍了天下。

文武百官也因此紛紛動了起來。

尤其是隨着羅藝那一紙告文發出,整個北方幾乎亂成了一鍋粥。

各州道府縣的官員,更是紛紛向朝廷發來問詢,想要知曉北方驚變的真相。

畢竟,雖然不是大九老,但羅藝乃是北平王,爲大隋鎮守北方,不讓邊關之外的異族,入侵燕雲十六州。

一旦羅藝揭竿起事......那對於大隋來說,可不只是多了一個反王這麼簡單。

還意味着邊關存在失守的可能性,那將會重演前朝舊事的慘烈境地。

九州陸沉,十室九空!

“羅藝造反,北方已經不再安穩,明日朝會之上,陛下一定會提及派人前去平叛,同時穩定北方的事情!”

“諸位,不知心中可有打算?”

大堂內,楊素端坐在首位上,與會者還有六部之中的其餘五位尚書。

這是由楊素髮起,召來了六部尚書,共同商討北方之變的後續。

“沒有什麼打算,看陛下想如何做,兵部支持陛下的決定。”作爲兵部尚書的段文振淡淡道。

他是有功勳和戰績在身的,因此即便是對上楊素,也是絲毫不怵。

當然,有一點是最重要,那就是他曾隱約窺見楊廣展露出的冰山一角,認定這位隋二世,乃是當世明君,自當擁護。

“那是自然,本王是問你們,究竟對羅藝這件事怎麼想的!”

楊素皺了下眉,有些不滿這種回答,沉聲道:“羅藝直接掌有的兵馬就超過了三十萬,這還只是北平府軍!”

“還有幽州和雲州的府衛軍......加起來足有將近一百萬!”

“若是真的要對羅藝出兵,那必將是天下震動!”

“還不只是如此!”

“等到解決了羅藝之後,北方如何安定?邊關如何安撫?北平府作何處理?”

“還有最重要的....羅藝麾下那些跟着起事的兵將又要怎麼處理?”

說着,楊素都有些急躁起來,怒道:“本王要的是意見,解決的辦法,而不是你們嘴上的表態!”

言語間,他似是有些哀其不幸,恨其不爭。

但這種態度若是放在隋文帝楊堅在位之時,並沒有任何問題。

可現在坐在椅上的人......是楊廣。

“越王殿下,你是這麼想的,可不一定陛下也是這麼想的。”

刑部尚書梁毗緩緩吐出一口氣,沉吟道:“陛下或許早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無論是平定羅藝,還是安穩北方,我等在這裏商討,若是做了無用之功,到時候又當如何?”

這種事並非沒有過,甚至在楊廣登基繼位之後,常常發生。

以至於,滿朝文武百官,現在已經有一些應激反應了。

“但對羅藝出兵,必須慎重,所定人選,更是要慎中之慎!”楊素沉聲道。

“直說吧,你想要這個位置?”

工部尚書老神在在的端起茶碗,抿了口茶後,緩緩說道:“給一個理由說服我等,在明日朝會上支持你。”

一語道破天機!

楊素確實想要爭一爭出兵平定北平府的統帥位置。

要不然,他也不會大費周章,召來了六部尚書,到這政事堂議事。

這議的正是他楊素的事情。

“只是理由的話......還不夠,你必須還能證明自己能夠勝任這個位置,平定羅藝掀起的叛亂,否則我們沒法相信你。”

就在這時,政事堂中響起了一個有些沉重的聲音。

衆人目光頓時被吸引而去,只見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看上年歲並不大,卻已經滿面暮色。

正是大隋六部之一,吏部尚書牛弘。

其年少好學,博覽羣書,隋文帝楊堅在位之時,拜禮部尚書,請求修建明堂,制定禮樂制度。

隨後,他又主持修撰《五禮》百卷,重新興起諸子百家之一的儒家學說復興,扛起了儒家的道統傳承。

沒多久後,楊堅崩逝,楊廣登基繼位,任其爲吏部尚書,爲大選拔官員,提倡先德行而後才學。

作爲吏部尚書,牛弘行事極爲低調,事君盡禮,遇下仁厚。

然而,哪怕是楊素這位越王,尚書省的尚書令,名義上的六部之首,也不敢忽視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

究其緣由,是因爲牛弘乃是大衆多官員裏面,極少數身懷深厚修爲的大臣。

其自幼拜入儒家門下,修習儒家之法,走的是修士之路,數十載歲月下來,修爲有多.......可想而知。

只舉一個例子,當初剛被封爵爲越王,位列大隋九老之一的楊素,得勝歸來之後,入宮覲見楊堅的時候,曾遇到牛弘,主動退讓,肅然起敬。

“牛老,本王知道羅藝實力強大,北平府潛藏的也很深,王府之中養出幾個煉神返虛境的真修,也不是什麼出奇的事情!”楊素的指頭敲擊桌面,鏗鏘有力。

“但是,本王自信大兵鋒正盛,近來修爲也有突破,絲毫不怵羅藝這個老匹夫!”

“各位,請注意一件事,羅藝已經老了!”

“他不再是昔日那個南徵北伐,憑着一杆神槍,打遍天下無敵手的白麪閻王了!”

楊素輕輕搖頭:“我與羅藝最大的區別,就是我走的是修士之路,我的修爲,並沒有隨着年紀增長而衰弱!”

“此外,戰場廝殺,與武夫搏殺,修士鬥法可不一樣!”

“十二衛乃是真正的天下精銳,足以與羅藝麾下北平府軍一爭高下!”

“更何況,還有宇文成都、伍雲召、來護兒這些大將!”

“只要諸位能支持本王,明日朝會,本王自會向陛下請旨,調諸位大將入麾下,平定北平之亂!”

話音落下!

政事堂內的衆人面面相覷,最後目光投向了吏部尚書牛弘。

至於禮部尚書楊玄感......衆人都沒看一眼。

因爲前者正是楊素的兒子,不可能不支持楊素的決定。

牛弘沒有表態,只是沉默了許久,幽幽嘆息一聲,沉吟道:“你是尚書令,六部沒有理由不支持你。”

“同時,你又是九老之一,我等也沒有理由不相信你!”

“那便希望你不要辜負我們的期望吧!”

聞言,楊素心頭一震,沉聲道:“牛老,還有諸位請放心,本王定會平定北平之亂!”

話音落下!

衆人當即微微頷首,眸中仍然有幾分擔憂之色。

他們雖然定下了此事......但卻還不知道,楊廣是不是早有打算了!

如今,也只是未雨綢繆,提前準備一下!

就在這時,一位小吏匆匆進來,低聲在楊素耳邊說了什麼,隨即迅速退去。

而楊素聽到那小吏的傳話後,當場就愣住了,半天沒有動靜。

“伍雲召出宮了,陛下似是給了他什麼旨意!”

一瞬間,楊素緩緩閉上了眼睛,忍不住癱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許久。

此刻,他的身上縈繞着一股暮色,宛如風燭殘年的老人。

皇城,威衛營。

這裏是大隋十二衛的營地,也是威衛軍將士的駐紮所。

當然,只是城內的威衛軍將士的大營,僅有不到三萬人在這裏。

更多的威衛軍將士,全部都在城外大營駐紮,拱衛洛陽城這座東都。

而此刻,皇城裏的威衛營地,一身常服的魚俱羅肅然而坐,一言不發。

在他面前的桌上,呈放着一道帝旨,內容已經被他看過了。

但魚俱羅心中有些疑惑。

爲何是他?

“陛下......”

“在想什麼?”

魚俱羅皺眉,喃喃自語,拿起帝旨又看了看。

確認無誤。

旨意上的名字確實是他。

“古怪......”

魚俱羅眯起眼睛,他不久前藉着與高?力拼,迫使其自刎的那一下,順勢跨過了煉氣化神境的坎,完成了突破。

如今,這才鞏固了境界,正欲大展身手之際,楊廣就送來了枕頭。

魚俱羅沉默了一會兒,帶上帝旨,徑直出營,往忠孝王府去了。

極少有人知道,魚俱羅不僅是大隋九老之一,更是與羅藝、楊林等一樣,同爲伍建章的結義兄弟。

只不過,魚俱羅是其中年歲最小的一個。

次日,朝會。

隨着宮門開啓,鐘聲敲響,文武百官按序踏入乾陽殿。

沒等多久,楊廣便是緩步來了。

在他身後,宇文成都作爲隨駕,亦步亦趨的跟着,目不斜視。

楊廣坐在龍椅上,微微閉目,似是打算先睡一覺。

而在其身旁御前侍,踏前一步,高聲道:“有事啓奏,無事退朝。”

無人說話。

但所有人又都沒有沉默,有幾道隱晦的目光,投向了站在前面的......楊素身上。

此刻,楊素似是也有所覺察,面無表情的出列,作揖道:“啓泰陛下,臣有事稟報。”

是他打算出任平叛北方統帥之職,自然不可能假手他人。

要不然,如何體現一片赤誠之心?

楊廣抬起眼皮,悠悠望着他這位名義上的皇叔,嘴角泛起笑意:“皇叔有事請說。”

聞言,楊素略有停頓,然後朗聲道:“臣聞北平府大亂,北平王羅藝意圖謀反,一紙告文,動亂了整個北方!”

“臣自一路起跟隨先帝創立大隋,逢難從未退縮,必身先士卒而上!”

“如今,北方大亂,大隋危臨!”

“臣自當挺身而出,率領大軍,蕩平北方叛情,重整亂象!”

話音落下,乾陽殿內靜的可怕。

龍椅上,楊廣似是有些意外,沒想到楊素竟然會在殿上請旨前去北平府平叛。

這倒是有些意思。

楊廣嘴角勾起,笑容有一絲深邃,道:“皇叔一片赤誠,爲我大隋盡心盡力,朕心甚慰,頗爲感動!”

“只是這平叛的人選,朕心中已經有了………………”

忽然,楊素眸光一閃,出聲打斷道:“陛下,可是要定南陽侯伍雲召前去平叛?”

“陛下,請恕臣殿前失儀,僭越無禮,伍雲召雖然此前平定了楊諒叛亂,但實在是年歲淺小,不足以擔此大任!”

“臣,請陛下三思!”

聞言,楊廣怔了下,環顧羣臣,最後目光落在了楊素的身上。

許久之後,他才臉色怪異的道:“朕何時說過要定南陽侯爲平叛大將?”

話音落下!

殿內文武百官,紛紛一怔,面面相覷,滿腹疑惑。

赴北方平叛的人不是伍雲召!?

那是誰?

此時,楊素也有些茫然,不是伍雲召?

怎麼可能!

“陛下,那平叛大將不是伍雲召......”

楊素下意識的追問,忽然反應過來,這可不是政事堂。

而是乾陽殿!

一瞬間,他似是明白了什麼,抬頭望去。

楊廣饒有興致的目光,隱隱帶着幾分戲謔和冷意。

“皇叔,還沒有回答朕......朕究竟是何時說過,要定南陽侯爲平叛大將?”

楊素的眼角跳動一下,強自按耐住躁動的心府,深吸口氣:“臣妾自猜測,還請陛下降罪!”

這個時候,無論怎麼樣都不能說是他派人探聽到的......否則,那纔是大禍臨頭!

妄自揣摩帝意,還能有所寬恕,但若是打探帝王動向,那就是死罪一條了!

“下朝後,皇叔自去領一百記庭棍!”

“同時,罰俸一年,以示懲戒!”

楊廣端坐在龍椅上,淡淡道:“退下吧!”

這懲處不算是輕,但深究起來也沒有多重,就是一下小小的敲打。

楊素聞言心中苦澀,但還是欠身道:“臣謝陛下隆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後,楊素便是老實的退了回去,但心中仍有一絲不解和不甘,目光來回在文武百官之中掃去。

他剛剛有些着急了!

不該如此冒失!

但楊素也沒有辦法,北方平叛......這是能讓他再進一步,從尚書省躋身到門下省的機會!

而一旦能從尚書省晉升,跨越到門下省,就意味着他有機會跟伍建章一爭大宰相的位置!

究竟是誰?

讓楊廣動了心思,替換掉了伍雲召,又拒絕了他的請戰!

而此時,楊廣端坐在椅上,眸光掃過殿內文武百官,淡然道:“在議之前,朕要傳召兩人上前!”

話音落下!

一衆朝臣頓時心中微動,漸漸反應過來。

楊廣瞥了眼御前內侍,後者當即會意,站在殿上,高聲道:“宣,南陽侯伍雲召,及南陽軍副將雄闊海上前!”

果然!

衆人眼神一動,紛紛望去,只見兩人從殿外邁步而來。

一人身軀魁梧,身高足丈,腰圍粗壯,面容剛毅,長有鐵面虯髯,雙眼大如虎頭,環形的瞳孔炯炯有神!

正是隋唐之中,天下第四條好漢“紫面天王”雄闊海!

如今是伍雲召的南陽軍副將!

在他身旁的年輕將軍,神武不凡,威風凜然,正是忠孝王之子,南陽侯伍雲召!

“臣,伍雲召參見陛下!”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伍雲召來到殿上,恭敬的拜禮。

在其身旁的雄闊海亦是有樣學樣,只是一雙虎目,眨動之間,似有無盡的好奇,掃視着四周。

“大膽!”

“進到殿內,還敢斜視四周,目無帝君!”

御前內侍一眼便注意到了雄闊海的小動作,當即大怒,喝聲如雷。

轟隆!

一瞬間,整個乾陽殿都震動了一下!

雄闊海心頭一顫,頓時回過神,驚疑不定的望去。

他可是煉氣化神境的武夫,心如磐石,堅定不移!

但剛剛心神竟是被動搖了一下!

這洛陽城裏一個太監......竟然也有如此修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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