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其他人的話,這番小女兒姿態,並不值得奇怪。
但如果這麼故作姿態的是一個九尾妖狐之女,而且其母親的名字叫做蘇妲己......那就不能不多想了。
“陛下,這麼說可是冤枉妾身了。”蕭美娘嗔道。
其神情變換之間,一抹動人風情流露而出。
書本上常說,世間最美的風景,莫過於女子動情之時。
楊廣是不太喜歡儒生的那一套,但此刻也覺得這句話說的真沒錯。
“皇後誤會了,只是皇後不斷追問,讓朕以爲,皇後心中是有什麼想法!”
楊廣微微眯起眼睛,拿起那份禮物名單,放在蕭美孃的玉手上。
隨後,他輕聲道:“此等小事,皇後只要看着來就行了。”
話音落下,楊廣還輕輕拍了拍那隻玉手,似是在安撫蕭美孃的情緒。
蕭美娘美眸流轉,頓時轉嗔爲笑,道:“是,陛下,妾身遵旨。”
一時間,皇帝與皇後相視而笑。
這一幕任誰看了,都只會覺得大皇帝與皇後,和睦無比。
但只有作爲主角的兩人才知道,在那愛意流轉的笑容下,各自都暗藏着一份心思。
一個時辰後,楊廣離開了蕭美孃的寢殿。
在外宿衛的宇文成都見狀,連忙跟了上來,沉默不語。
他還是掌握了一點分寸的,哪怕是楊廣讓他隨駕護衛,但蕭美娘這位大隋皇後的寢宮,他一個外臣還是不能隨意踏入。
“成都,你說這世間有沒有真心?”
忽然,楊廣似是有些感慨的開口,眸子裏流轉着一抹異色。
宇文成都怔了下,有些不明所以。
然而,楊廣沒有解釋,眸光閃爍。
其腦海中的運朝錄,緩緩浮現,映照出一張新的面板。
【姓名:蕭美娘】
【境界:無】
【身份:大隋皇後,帝辛與蘇妲己之女轉世】
【命數:禍國殃民,九尾之命】
【寶物:望月鳳華裙,百花間籠衣,鳳絲紗衣,女娘嬌雲裙,幹河不染衣,荷花錦鯉抹胸.......
【總結:蕭氏有女名億茹,自幼讀書、作文、繪畫、彈箏、唱歌、跳舞等等,乃是天下一等一的絕世女子。
其容貌之美,是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傾國傾城的風韻,乃是九尾妖狐之女轉世,命數中先天帶着災禍之氣,命裏不詳,遵照父親帝辛的囑咐,主動進入輪迴避禍。
因其身負一半的九尾妖狐血脈,以及另一半人王血脈,對九州大登基的二世統治者,懷有一絲情愫,如今已動情。】
與之前相比起來,蕭美孃的面板可以說是來了一次大更新。
而重點就是在總結那一欄。
事實上,所謂的總結,其實是運朝錄對一個人生平過往,以及未來的一種顯現。
其中,因爲未來並非不可變,所以或許下一次楊廣再構築其面板之時,關於這部分的信息,又會有所變化了。
就比如宇文成都,他的命數就在楊廣第二次構築其面板之時,發生了改變。
而蕭美孃的面板信息......更像是運朝錄經過上一次進化後,終於能夠撥開她身上籠罩的迷霧,顯現出一些信息給楊廣看。
“災禍之氣......難怪原軌跡之中,史書與世人,對她的評價頗多不好!”
楊廣暗暗搖頭,若是以前的話,他也不信什麼災禍、不詳,但這是一個仙神世界。
仙神轉世都出現了,還有蘇妲己,帝辛這些名字,讓他不得不信,蕭美娘身上是有東西的。
但這一切,在楊廣看到運朝錄總結的最後一句話之時,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只來此一年而已,和其見面次數,都寥寥可數....”
“若說是前身,又明確點出了是登基的我...”
楊廣眸光幽幽,似是有些不相信,第一次對運朝錄給出的面板信息是否真實產生了動搖。
九尾妖狐之女,對他動情?
如果爲真,那又是爲什麼?
與此同時。
楊廣走了之後,蕭美娘轉身回到寢宮,嘴裏哼着不知名的曲調,輕音語柔,讓人聽不清楚。
在其身旁,一名伴隨左右的女官,忍不住開口道:“娘娘,爲何要對陛下如此......”
針對?或是爲難?
蕭美娘靜坐在鏡臺前,聞言笑吟吟道:“你覺得陛下是什麼樣的人?”
那名女官思索片刻,遲疑道:“一位英明神武的皇帝,只說陛下尚是晉王時期,所作種種壯舉,和登基之後的作爲,細數古來諸多帝王,陛下也能排入前列。
女官乃是皇後的心腹,自幼便跟在了蕭美娘身邊。
因此,其說話言行也有些大膽,毫不避諱在蕭美孃的寢宮中,談論着楊廣這位大隋皇帝。
蕭美娘聽到這番評價後,忍不住揚眉,笑道:“你我都一樣看到了陛下的樣子,可我看到的陛下,與你看到的卻是不一樣。”
那女官有些疑惑,卻見蕭美娘沒有再說話了,而是哼着那個輕盈的曲調,輕聲唱出了一句句詞。
女官有些好奇,微微側耳,聽清了其中一兩句詞。
好像是………………
明鏡菩提樹下見,緣刻着指尖。
翌日,辰時之後。
今日是大皇朝召開大朝會的時候,那座巍峨無比的宮城,也會在這一日徹底開放。
所有受邀的諸國使節、賓客和官員,在這一日被特許可以入內。
值得一提的是,由於不久前邊關的衝突,狼族中的兩個部落,叩關犯邊。
此次,狼族也派了使節前來,爲緩和大與狼族之間的關係。
而且,狼族所持受邀請帖,與其他人還有些不一樣,乃是一張金色的請帖,算是尊貴客人。
朝廷發出的諸多請帖裏,只有極少數人獲得了金色請帖。
這意味着能在大境內暢通無阻,相當於一張萬能的通行證。
巍峨的宮城,恢宏而壯闊,頗窮奢麗,前代都邑莫之比焉,在最初營造之時,工部完全是按照天上仙宮所建。
清晨第一縷朝霞光輝灑落,鋪滿了整座宮城的屋蓋,宛若沐浴在流動的金色光輝下,神聖而古老,磅礴大氣。
待得走近後纔會發現,這座宮城是何等龐然大物,與之相比,縱然是神話傳說中的巨靈神,都彷彿變得渺小起來。
在宮城門口,有兩尊巨大的狻猊石像蹲着,意喻着勇猛、威嚴和力量。
傳聞,隋文帝在世之時,征討南北,曾有一頭狻猊相伴,是大的守護獸。
不過,在大一統九州,那頭狻猊就被養在皇家園林,久未露面。
外間有猜測,那頭狻猊隨着隋文帝的崩逝,早已經離去了。
隨着時間漸漸流逝,不斷有各國使節和官員入宮,人越來越多。
這其中,不乏有身負修爲的修行者,但在入宮之後,紛紛去了一切氣息。
他們滿是驚疑的望着這座宮城,隱隱感到宮內透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
“大隋的底蘊還是驚人啊,不愧是一統九州的皇朝!”有域外之國使節感慨道。
他曾經聽聞這座東都乃是新建的都城,完成還不到一年,但卻已經有如此恢宏之勢,實在是讓人難以置信。
與此同時,今日到場的人也漸漸生出一種莫名的感覺。
這一場大朝會將會非常熱鬧,也註定要發生一些不同尋常的事情。
乾陽殿。
今日非同尋常,爲了大朝會的順利召開,同時容納下諸國使節和各地州府趕來的官員,左右兩座偏殿,今日也開放了。
於是,整座乾陽殿自建成以來,第一次徹底露出了其真容。
衆人邁步走入其中,頓時感到了一種宏偉的感覺,磅礴的宮殿迎面映入眼中,聳立在天穹之下,浩大無邊。
他們嚥了咽口水,走入殿內,迎面感受到了一種磅礴與浩瀚的威嚴氣息。
這是大一統九州的底蘊,也是人族屹立在三界之中,浩瀚歷史長河中的光輝。
曾經的上古時代,人祖手持火把,點燃了薪火,照亮了亙古的黑暗,爲人族走出了一條光明之路。
此後,三皇五帝應運出世,開創了萬古長盛的人族皇朝,坐擁九州億萬裏江山。
在這之後,虞夏商周秦漢...朝代更迭,人族始終都在這裏。
如今,這片九州之地的統治者,變成了大隋皇朝。
“咦,那不是定南王嗎......他老人家竟然也來了!”
殿內,已經有大隋官員矗立,隨意一瞥,頓時驚咦出聲。
周遭有人聞聲望去,果然見到定彥平身着蟒袍,站在了中央大殿稍稍靠前的位置。
作爲大隋九老之一,更是戰功赫赫的老將軍,定彥平的地位在大陣之中是很高的。
在他前面的只有楊素、伍建章和楊林,以及昨日才趕回洛陽城的吏部尚書牛弘。
就連宇文化及和段文振等人,都稍稍落後定彥平一個身位,足可以見,這位定南王的地位和身份之高。
整個乾陽殿大到無邊,尤其是開放了左右兩座偏殿後,看起來簡直像是一方天地似的,站在殿內,都讓人覺得自身太過渺小了。
“老五,少見啊,你竟然也來上朝了。”
伍建章有些意外的投去目光,看着一身蟒袍,精神矍鑠的定彥平,心中有些奇怪。
雖說是大朝會,但是除了文武百官之外,勳貴根本不會特意上殿參加。
因爲在大朝會結束後,作爲皇帝,楊廣會在晚上設宴,於皇宮中宴請所有勳貴。
所以,勳貴根本沒有必要前來參加大朝會。
除非是......有什麼事情,必須在大會上稟告!
“大哥,我這不是湊個熱鬧嘛!”
定彥平擺了擺手,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目光垂落,低聲道:“終究是兄弟一場,總得來送送吧!”
話音落下,伍建章眼神微變,在旁的楊林亦是反應過來,眸光黯淡了下去。
很顯然,他們也知道今日大朝會上,有什麼事情會發生。
首當其衝,無法繞過去的就是在北地掀起叛亂,引發邊關烽火急報的......前北平王、北燕僞帝羅藝。
同時,也是他們幾人的結義兄弟。
“有些事情,自作孽,不可活!”
一直沉默不語的楊素忽然開口,淡淡道:“幾位與其在這裏搞什麼傷春悲秋,不如好好想想,鎮南王搞出來的這件事,要怎麼收場吧!”
話音落下!
伍建章和楊林的臉色,頓時就變得奇怪起來,不約而同,紛紛瞥向了落後他們一個身位,站在武將那一列的人。
爲首的是魚俱羅,畢竟他剛剛攜邊關大勝而歸,又是大隋九老之一。
在其身後,就是洛陽城中的一衆將領,品級不一。
其中,最爲讓人矚目的就是一員年輕將領,俊朗不凡,劍眉如星。
從他站在那裏開始,殿內就有不少人認出了他,或是愕然,或是冷漠,或是......譏諷。
因爲他叫做羅松,乃是羅藝長子。
而他之所以能站在這裏,是因爲在北地的時候,賀若弼爲了讓羅松能順利領兵,前往邊關馳援,任了他爲武侯衛的騎都尉。
這也是羅松能站在殿上的緣故。
嚴格來說,他現在是正兒八經的大隋騎都尉,從五品的武官。
忽然,從殿外傳來一陣譁然。
衆人皺了下眉,好奇的投去目光,想知道何事引起如此騷動。
結果,他們一眼望去,就見許多人擁着一道倩影而來,如衆星捧月似的。
每一級臺階,都有人在左右前後護持着,就像是護着一塊絕世美玉。
而事實是......這麼說也沒有錯!
那道倩影身着金色流沙衣裙,勾勒出玲瓏有致,凹凸起伏的身材,修長雪白的頸項,高聳雪峯,微微露出,赤着玉足,蓮步而來。
唯一讓人在意的是,其臉上掛着一簾面紗,讓人無法一睹真容,頗爲可惜。
“那是......老夫想起來了,這是女兒國的公主,沒想到竟然親自前來了!”楊素挑了下眉,忽然面露驚異之色。
一國公主作爲使節,親自前來,委實是有些隆重了。
諸國前來的使節裏面,應該就屬這位女兒國公主的身份最尊貴了。
周圍的人聞言,也是有些意外,雖然大朝會是大的盛事,但與域外諸國,並沒有太大關係。
諸國派來使節,進獻一些禮物,聊表心意和尊敬便可以了。
像是女兒國派出公主前來......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女兒國打算將公主送入楊廣的後宮,要麼就是有求於大皇朝。
“來了,來了,真正的重頭戲!”
就在這時,有人忽然低聲驚呼起來,眼中有一抹興奮之色。
身旁的人聞言,疑惑的望去,只見不遠處,一羣人走了過來,引來了許多人側目,都露出異樣的神色。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幼,看起來頗爲古怪。
但無一例外,他們全都非凡俗。
這羣人足有十幾個人,或是身着繁重,或是獸裙甲冑,看起來頗爲引人矚目。
他們正是狼族此番派來的使節。
“嘶,那爲首的老傢伙,好像是伊達爾,這老東西還活着呢!”
忽然,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認出狼族使節團爲首的老者。
那是狼族聖山的一位祭司,數十年前大隋立國,曾代表狼族來過一次九州,拜見當時的隋文帝。
同時,也爲狼族和大隋之間的和睦共處,做出過一些努力和貢獻。
“伊達爾,你還沒死啊!”
“看來你們的長生天確實有些說道,竟然讓你活到了現在!”
伍建章看着狼族使節團爲首的那名老者,語氣不冷不熱,上下打量着後者,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
他曾經與老者打過交道,但過程很不愉快,險些在老傢伙手上喫虧。
那都是大隋立國之前的舊事了。
總之,在他印象裏,這位狼族聖山祭司,都已經不知道活了多久。
“呵呵,忠孝王說笑了,長生天一直存在,庇佑着我族昌盛,綿延至今。”
名爲伊達爾的狼族老者,臉上掛着和善的笑容,目光掃過伍建章、楊素等人,最後落在了魚俱羅和羅松身上,稍稍一頓。
隨即,他的視線就移開,看向伍建章,道:“沒想到,時隔幾十年再次踏入九州,還能再見到幾位,真是老朽的幸事啊!”
“畢竟,之前幾次老朽踏足九州,可都沒能再見到昔日的舊友。”
“九州人族的壽命......實在是太短了!”
話音落下!
殿內頓時陷入了死寂。
伍建章、楊素等人皆有見識和城府,自然是沒有在意,但其他人的臉色就不是很好看了。
當然,還有一些人面色平淡,無所謂伊達爾所說的話。
有一種說法是邊關外的異族,其實在久遠的上古時期也是人族。
只是與普通人族不同,他們似乎出身更加顯赫,血脈高貴。
因此,他們的壽命也往往更長,不受百年生死所限。
一些強大的異族甚至能活上數百年,見證過九州歷朝歷代的更替,風雲湧動。
有幾名官員很不忿,神色漸冷,目光發寒,盯着狼族使節團。
其中一名年輕官員開口,道:“我人族雖然生命短暫,但是自強不息,自力更生!”
“不像某些關外的強盜,野蠻無禮,還自以爲高高在上!”
伊達爾聞言,看了那名年輕官員一眼,笑道:“非也!”
“在老朽看來,我族掠奪萬物,乃是信奉天理,遵循天道!”
“弱肉強食,天不予之,我等自取,這有何問題嗎?”
“這不也正是九州人族信奉的自力更生!”
話音落下,一羣人頓時愕然,這是什麼歪理邪說?
"......"
那名年輕官員語塞,臉色有些不好看。
“退下,小孩子胡鬧,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
伍建章淡淡的瞥了一眼,隨後便讓人將其拉走,視線一轉,望向伊達爾。
這位大隋忠孝王面無表情,道:“你這老不死的口才還是那麼好,難怪當年能力壓國子監一衆博士,連佛門高僧都爲你閉口不言!”
聞言,周遭的人相顧無言,臉色陣青陣白。
那狼族的祭司來頭竟然這麼大?
國子監是九州人族的最高學府,設有祭酒一人,以及若幹博士,匯聚了天下學士,是真正的文道聖地。
這狼族的祭司竟然能力壓國子監一衆博士,還讓佛門高僧爲他閉口不言,那可不是一般的厲害。
“不過,口纔再厲害,不還是被說的幾十年不敢再入九州!”
伍建章忽然話鋒一轉,冷笑道:“怎麼,看老祭酒不在殿上,所以開始翹尾巴了嗎?”
“要不要老夫去將老祭酒請來跟你敘敘舊?”
話音落下!
這下子輪到伊達爾臉色變了,忍不住張望了一下四周,幽幽道:“他還活着?”
“不對,以他的境界,即便活到現在,沒有成仙的話,大限也差不多了!”
“你在嚇唬老朽!”
伊達爾陰沉着臉,死死盯着伍建章,試圖找到一絲破綻。
然而,伍建章神色淡然,笑而不語。
伊達爾眸光凝住,深吸口氣,帶着狼族使節團轉身走了。
周遭的人見狀,無不感到大快人心,同時心中也升起了一絲疑惑。
聽起來,國子監的老祭酒,似乎與這位狼族的聖山祭司有些淵源?
不過,國子監那位老祭酒說起來也是一位頗具傳奇色彩的人物。
但聽說已經很多年沒有露過面了。
哪怕是當初先帝崩逝,新帝登基繼位,這位老祭酒也沒有現身,只有國子監幾位博士到場。
忽然,從殿外傳來一聲聲高呼:“陛下駕到!”
“陛下駕到!”
大殿內,衆人心頭一震,紛紛各歸其位,目光炯炯。
數十名內侍立在左右,緩緩拜伏,簇擁着那道年輕的身影,一步步走入大殿。
衆人凝神望去,只覺心中惶恐,不敢正視!
在那道身影的身後,璀璨光芒湧動,熾盛無比,宛若汪洋起伏,浩瀚如海!
而其居於中心,宛若帝臨,俯瞰萬物蒼生。
一直到那道身影走到殿上,落座龍椅,衆人心頭都宛如壓着一座擎天巨嶽,難以呼吸!
就在這時,伍建章緩步走出,站在文武百官之前,恭敬拜禮:“臣參見陛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話音一落,大殿內的衆人無不紛紛拜禮:“臣等參見陛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重又一重聲浪,宛若要壓蓋住諸天,響徹八方!
整個中央大殿都淹沒在這重重聲浪之中。
從域外而來的諸國使節,滿臉震撼的看着這一幕,心神激盪不已。
那狼族使節團爲首的伊達爾神色凝重,餘光瞥向龍椅,深吸口氣,暗暗道:“比之楊堅......氣魄更盛啊!”
“而且,更加年輕!”
伊達爾眸光閃爍,這纔是他真正在意的事情。
因爲,若是按照他推演天機所得,這位隋二世......應該命不久矣,當只餘十三年壽元!
“免禮,平身!”
楊廣抬眸掃了眼衆人,似有若無的瞥了眼那羣諸國使節。
在他開口之後,中央大殿內縈繞的那股浩瀚威壓,頓時就消散了。
衆人也是心頭一鬆,暗暗感慨,恭聲道:“謝陛下!”
“時辰已到,衆卿就位,諸使到場!”
“大朝會......”
“正式開始!”
殿上,有人開口道,是御前大太監,年歲不小,已顯蒼老之態。
但其聲音中正浩大,宛若雷鳴隆隆,震盪了整座大殿。
文武百官拜禮,有序上前,奏稟大業元年發生的種種事情。
大朝會上,一位位官員爭相開口,各抒己見,幾乎沒有相讓的。
其中以洛陽城外,各地州府而來的官員,鋒芒最盛。
畢竟,他們遠離朝廷,幾乎不用顧忌朝中大臣的存在。
所以說出來的話,也是直指如今大隋的核心問題。
比如,因爲開鑿大運河的緣故,朝廷頻繁徵發勞役,導致天下各地青壯流失嚴重。
許多耕地都已經荒廢,而大業元年的一整年,朝廷幾乎都在動兵。
這就導致,今年朝廷的賦稅,遠遜於去年。
“開河府......將滿兩年以上勞役的人,送回原址,妥善安置,給予充分照顧!”
“他們都是我大隋的百姓,朕的子民,若沒有他們的付出,大運河開鑿,也不能如此順利!”
“必須妥善安排好他們回到原址的事情,確保他們的生活!”
楊廣面露沉吟之色,而後看向了吏部尚書。
牛弘立刻會意,站了出來,楊廣隨即道:“此事交由吏部差辦,務必安置妥當!”
開河府頻頻發勞役,確實是一件很消耗國力的事情。
但開鑿大運河是大陸的國策,絕對不能容許任何一點遲滯,或是拖延。
爲了開闢河道,楊廣甚至不惜調兵遣將,將睢陽城這座鬼城都推了。
不可能爲了一些勞役,他就遲緩開鑿大運河的速度。
但如此不斷徵發青壯爲勞役,也會對大國力有一些損耗。
所以,楊廣乾脆搞個輪換制度,讓滿兩年勞役的人,由開河府轉到戶部,送回原址,再給予相應的安排。
然後,再讓開河府重新徵發新的勞役,並且規定滿三個月的勞役,可以獲得朝廷的相應照顧和恩惠。
“臣遵旨!”牛弘恭敬拜禮。
隨後是軍事情況,各州府因爲常年無戰事,朝廷又要維持動輒十萬,數十萬的府衛軍,靡費頗大。
大業元年一整年,除了易州、朔州,幷州等地,其他州府的府衛軍形同擺設。
“府衛軍的沉冗確實是個問題,着戶部和兵部商議一下,解決此事!”
楊廣皺了下眉,這件事跟之前段文振遞入宮中的摺子,幾乎是一樣的問題,無法短時間內解決。
而且,他是絕對不會裁撤各州府的府衛軍。
與之相反,楊廣還要加強府衛軍,確保他們的戰鬥力。
“臣遵旨!”
楊素和段文振出列,恭敬拜禮,此事也確實是他們的職責。
“啓稟陛下......”
各地州府的情況和府衛軍的事情解決後,又有一名官員站出來。
一場大朝會,從辰時一直開到了日中,漸漸再沒有官員上奏。
楊廣端坐在龍椅上,忍不住扭了扭脖頸,饒是以他如今身負修爲的體質,也不免感到一絲痠痛。
這皇帝真不是人乾的啊!
楊廣暗暗感慨一聲,隨後看向殿內,道:“已至日中,朕看衆卿也疲了,先至後殿歇息用飯!”
“到未時再繼續!”
說罷,楊廣率先起身,徑直走向殿後。
再不中場休息,去寢殿躺一下,他都要遭不住了。
“臣等恭送陛下!”
伍建章依舊率領百官,恭敬拜禮,目送楊廣離去。
隨後,一衆羣臣紛紛在內的引領下,往後殿去用飯歇息。
而此時,楊廣從後殿而過,徑直往寢宮走去。
從日中到未時有將近一個時辰,他要好好休息一下,舒展一下腰骨和脖子。
太折磨了!
然而,老天爺像是聽到了楊廣的心聲,有意折磨他,不讓他休息。
就在楊廣穿過長廊,離着寢宮還有幾步路之時。
一名內侍忽然從身後匆匆趕來,喊道:“陛下,啓稟陛下!”
“宰相求見!”
聞言,楊廣表情有些僵硬,一點點轉過身,盯着那名內侍看了好一會兒。
“宰相......忠孝王?”楊廣開口,有一種莫大的威嚴。
“是,是,陛下,宰相......不是,忠孝王求見!”那名內有些被嚇到了。
楊廣深吸口氣,又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宣!”
說罷,他看也不看寢宮一眼,往偏殿走去。
伍建章都已經一把年紀了,大朝會的中場休息期間,不用飯歇息,而是特意求見,一定是有極爲重要的事情。
孰輕孰重,楊廣還是拎得清的。
偏殿中,伍建章得到傳喚後,早早就等着了。
一見到楊廣進入殿內,他立刻迎了上去。
“忠孝王有何急事,要在此時見朕?”楊廣開門見山問道。
聞言,伍建章怔了下,隨即反應過來,道:“陛下,老臣求見,是爲了向陛下奏稟兩個情況!”
楊廣皺了下眉,有什麼情況是必須要在大朝會期間,跟他奏的?
但想到伍建章應該不會無的放矢,他微微頷首,示意道來。
“陛下,此番狼族派出使節團來,或許另有盤算!”
伍建章神色凝重,道出了剛剛大朝會,楊廣還沒來之時,殿內發生的事情。
楊廣眉頭微微皺起,眸光流轉,沉默的聽着伍建章說完。
“忠孝王有什麼想法?”楊廣問道。
然而,伍建章搖了搖頭,輕聲道:“陛下,臣與伊達爾打過交道,若是沒有受傷之前,臣自認不怵伊達爾!”
“但現在......”
伍建章滿臉苦澀的嘆了口氣,隨後繼續道:“陛下,狼族絕對沒有打算和平共處的想法!”
“甚至很可能這一次陰山部與寒石部關犯邊,還讓他們看到了一些機會!”
“若不然,狼族不會將伊達爾派來!”
聞言,楊廣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他之前對這位狼族的聖山祭司沒什麼印象,但剛剛在殿上見過後,就記住了此人。
究其原因,倒不是楊廣對這位狼族的聖山祭司有多在意,而是運朝錄解析了此人的面板。
這還是楊廣第一次用運朝錄,解析和構築異族的面板。
而結果,也是讓他大感意外。
【姓名:伊達爾】
【種族:狼族(人族)】
【境界:煉神返虛境後期(被壓制)】
【身份:狼族聖山祭司,狼族先師,長生天信徒】
【命數:無】
【寶物:七寶瓶,狼骨杖,長生命鎖,太乙法衣,浮獅獸......】
【總結:狼族的聖山祭司,身爲長生天的信徒,可以在九州之中發揮出全部實力,但代價很大,可能引發不可預計的後果。
活了近千年之久,曾經參與過大漢末年的三國之亂,率領狼族意圖侵入九州,奪取人族氣運。
但遭到擊退,受到反噬,此後數百年銷聲匿跡。
一直到數十年前,大立國之初,各國前來見禮,伊達爾曾代表狼族舌戰國子監諸生,連敗一十三位國子監博士,揚名九州。
最後,國子監祭酒楊汪出面擊潰了伊達爾,傷其根基,敗退聖山,數十年後推演天機,得知九州天命將更易,藉助邊關衝突,率使節團再入九州,妄圖一探究竟。】
[ 0.0001%...0.0002 %...0.0003 %...0.0004......]
楊廣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毫無波瀾。
沒錯,他早就知道狼族使節團,來者不善!
因爲運朝錄已經昭示的明明白白!
唯一讓他有些在意的是......這伊達爾的面板,與其他人大爲不同。
不僅是總結獲取的信息更多,更加詳細。
而且,還有其他人沒有的種族顯示。
但這個種族爲何顯示了一個狼族,後面還有一個被圈起來的人族?
這到底說的他是人族還是狼族?
然而,這還不是楊廣最在意的。
他真正奇怪的是,這伊達爾是他遇見的第一個沒有命數的人。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這個伊達爾......死活無關緊要嗎?
楊廣眸光閃爍,忽然覺察到一道目光,有些沉重的凝視而來。
他回望過去,就見伍建章一臉凝重,顯然是誤會了什麼。
“忠孝王不必擔心,朕自有準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楊廣笑了笑,寬慰道:“我大的底蘊深不可測,豈是這些域外蠻夷能夠窺察?”
“既然他們想要搞些小動作,那朕也就成全他們!”
聞言,伍建章怔了下,看着楊廣灑脫肆意的神情,忍不住一陣恍惚。
這一刻,他彷彿又看到昔日那位率領千軍萬馬,征討南北,一統九州的晉王殿下!
少年天驕,意氣風發!
午時用過飯後,衆人有序的再次回來大殿,各歸其位。
因爲中場休息,重新回到殿內的衆人,明顯精神頭足了許多。
而後,隨着楊廣緩緩到來,落座龍椅,大朝會繼續召開。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文武百官先後奏稟的就不再是這一年發生的諸多事情,而是各地官員在大業二年要做的事情。
此外,稍微讓人在意是,吏部公佈出來的大業二年,一些人的任免。
其中就有前大理寺卿鄭善果,從大理寺出來,出任刑部侍郎。
這看上去是降了,但朝中許多人都知道,梁毗上了年紀,再有一兩年便要致仕了。
所以,鄭善果這時候出任刑部侍郎,顯然是準備接梁毗這個刑部尚書的位置。
值得一提的是,舉薦鄭善果的正是如今的大理寺代寺卿盧宇。
而楊廣給的意見是......予准許!
這結果公佈,也是讓不少人感到意外。
此前,還有許多人以爲,鄭善果會就此銷聲匿跡,沒想到竟然是重新站穩了在朝堂上的腳跟。
除了鄭善果的任命外,吏部公佈出來的另一項任命,也是讓許多人大感震驚。
而更讓他們意外的是......這項任命,還有一個舉薦之人!
“什麼?”
“這......竟然是忠孝王舉薦的?”
“爲何如此?”
中央大殿內,羣臣忍不住低聲熱議,滿臉不可思議。
這可真是出人意料!
畢竟,這兩人之前可是互相看不順眼,明爭暗鬥了許久。
最重要是!
伍建章如今的宰相之位,就是踩着對方的身體坐上去的。
“這個老匹夫......到底想幹什麼?”
楊素皺眉看着站在前頭,眼觀鼻鼻觀心的伍建章,忍不住暗暗罵了一聲。
他轉過頭看向楊林、段文振等人,卻見他們亦是滿臉疑惑之色,不明所以。
一瞬間,楊素就明白了,這是伍建章自己的決定!
可是,這又是爲什麼?
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瞥向文官那一列,站在僅次於六部尚書之後的那道身影,深吸口氣。
看來,他要更主動一些,必須將伍建章壓下去!
這個宰相之位......應該姓楊!
楊素的楊!
大朝會進行到這一步,已經漸漸進入尾聲。
接下來,就是諸國使節進獻禮物,表達對大皇朝和楊廣這位大皇帝的敬意。
按照慣例,諸國使節會依據位次順序,??上前見禮。
“天?國代表國主,特來賀大皇朝,大業初始,圓滿不朽,獻上寶物‘天青琵琶'!”
一名使節大聲道,用其國特有禮節拜下,而後拍了拍手。
下一刻,兩名內侍小心捧着一把琵琶,緩緩步入殿內。
那琵琶通體呈青色,似是感應到目光注視,頓時有青芒流轉,映照出仙女飛舞,頗爲奪目。
嗡!
隱隱間,彷彿有悅耳曲調,無人自彈,傳入耳中。
衆人見狀,忍不住暗暗驚呼,賞心悅目。
“賞!”
楊廣端坐在龍椅上,看着那琵琶挑了下眉,點了點頭。
他用運朝錄查看過......這是一件後天中品法寶,算是不錯的東西。
相對的,楊廣也不會小氣,大手一揮,直接就給了賞賜,算是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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