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應天門。

皇宮之中,殿宇巍峨,龍氣騰騰。

一片氤氳雲籠罩住了整座皇宮,彷彿天上仙境一樣,出塵脫俗,高不可攀。

楊素和梁毗等大臣,身着官袍,恭敬的等候在應天門前。

轟!

伴隨着一聲巨響,高聳的宮門大開。

一隊身披甲冑的鐵騎,從宮中魚貫而出。

每個人臉上覆着冰冷麪甲,兩隻眸子透過眼眶露出,冷漠而森然。

這些鐵騎正是守衛皇宮的禁軍!

同時,他們也是皇宮的最後一道防線。

平日的時候,禁軍都待在皇宮之中,極少露面。

一名名鐵騎渾身縈繞驚人氣息,頭頂氣血如雲,旌旗招展,戰意高昂。

“禁軍已經出動,陛下的帝也要來了!”

楊素等大臣看着禁軍鐵騎,神色一動,悄然整理了一下衣冠和着裝,齊齊看向宮門內。

隨着時間的推移,四周氣氛都變得不一樣了。

一座宛若行宮的車,由着九頭龐大的異獸拉拽着,緩緩行過應天門。

那車無比龐大,就像是宮殿似的,莊嚴而神聖,隱隱還散發着淡淡的金光,猶若天界的的仙宮。

“臣等拜見陛下!”

楊素帶領着梁毗、盧宇等文武百官,紛紛拜禮,恭敬相送。

話音落下。

帝輦上,年輕的大二世皇帝,掀開簾子,掃了眼楊素等百官,淡淡道:“不必送了,皇叔帶着百官回去吧。”

“朕離開這段時間,東都就交由皇叔與衆位卿家了!”

聞言,楊素連忙拜禮,沉聲道:“請陛下放心,定不負陛下厚望!”

在皇帝離開都城的這段時間,能夠被留下坐鎮中樞的大臣,無疑是受到信任的。

因爲,這種情況就相當於是監國。

權柄之大,不可思議。

楊廣能將楊素留下,就是給予了後者充分的信任。

當然,他也是有自信和底氣,若是楊素敢在他離開洛陽城這段時間亂來......那正好給了他拿下楊素的最好的藉口!

至於楊素能不能翻天,脫離掌控,這一點楊廣倒是不擔心。

別忘了,他只是暫時離開洛陽城,而不是遷都,永遠不回來了。

這洛陽城外,還有近百萬的都衛營大軍。

此外,大隋十二衛一半以上的兵馬,也在洛陽城中。

若是真有什麼變故意外發生,楊廣一紙令下,立刻就能鎮壓一切動亂。

誰能造反?

誰又敢造反!

帝如衆星捧月似的,被護在中央,在隨駕的禁軍鐵騎護衛下,從應天門出,離開了洛陽城。

楊素和梁毗、盧宇等一衆被留下,坐鎮東都的大臣,目送而望,躬身拜禮,久久不起。

帝輦中,楊廣罕見的身着金色帝袍,眼中綻放光華,絢爛奪目。

他此時正處在黃金歲月,一頭黑髮隨意披散,英姿勃發,帝王威儀流轉,熠熠生輝。

在他的身邊,坐着一名絕色動人,傾國傾城的女子。

柔媚玉骨,輕紗掩體。

滿頭青絲如瀑布而下,柔順而光滑,泛出點點光澤。

肌體光滑細嫩,紅裏透白,窈窕身段讓人驚歎。

一雙蓮腳白皙如玉,赤足而立,腳趾晶瑩剔透,完美無瑕。

一顰一笑之間,盡顯風情,動人無限,美到了極致。

正是大隋皇後蕭美娘,也是楊廣的正宮。

此番前往長安城祭祀隋文帝,蕭美娘作爲皇後,也是隨駕前行。

“陛下,東都交給越王殿下,是否有些不太慎重?”她的聲音宛若天籟,優美動聽。

“皇後指的是洛陽城中的那些齷齪嗎?”

楊廣目不斜視,任憑身旁坐着一個絕世美人,也沒有絲毫動心。

他倒不是真的坐懷不亂真君子。

楊廣如今可是皇帝,後宮三千,夜夜笙歌,根本算不上什麼敗壞風氣。

甚至,他就應該不正經纔是正常的。

楊廣之所以不動心,只不過是有些在意蕭美孃的身份。

除了這位正宮,他在後宮中可是葷素不忌,只要不是在閉關,宿眠後宮,懷中從未缺少溫軟美玉爲伴。

正因如此,之前滿朝文武還有些許猜疑,委婉的上奏摺,想讓他多看顧後宮,如今也都沒了。

“陛下不擔心?”蕭美娘好奇的問道。

她可是知道,別看洛陽城在楊廣治下如此繁盛,但平靜之下還有暗潮洶湧。

就說被圈禁在府中的長平王邱瑞......真以爲這位會如此認命的接受這個結局嗎?

能夠被列入大隋九老的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只不過,之前礙於楊廣越發鼎盛的威勢,邱瑞這位被圈禁的長平王,不敢有任何動作。

但現在楊廣離開了洛陽城。

東都之中,只留下了一個最弱的楊素,以及一個上了年紀,垂垂老矣的刑部尚書梁毗。

至於盧宇等其他人,就更別提了,根本對邱瑞這些人造成不了任何威脅。

“朕當然擔心,所以纔會聲勢浩大的離開洛陽城。”楊廣平靜的道。

聞言,蕭美娘怔了下,一時間沒有能反應過來。

但隨即,她便是想到了什麼,若有所思。

“可是,陛下將一衆文武大臣都帶離了洛陽城,只留下一個越王殿下和梁老尚書......是不是有些太冒險了?”蕭美娘遲疑了一下。

她猜到楊廣想藉着離開洛陽城這個口子,引出城中暗藏的潮湧。

但是,只憑一個楊素,再加上一個梁毗和盧宇等人,未免有些太冒險了。

若是真的出什麼事情,只怕城外大營的兵馬,根本來不及調動。

“哦?”

楊廣挑了下眉,看着蕭美娘精緻完美的面容,美眸中有一絲憂色,忽然笑了下,悠悠道:“皇後覺得冒險?”

“那......皇後又怎知,朕沒有留下後手?”

話音落下!

蕭美娘怔了下,不明所以,心中疑惑更濃郁了。

這一次楊廣大興祭祀隋文帝之禮,隨駕前往長安城的文武官員,三品以上的大臣佔據了一半還有多。

其中,六部尚書裏面,除了楊素和梁毗之外,其他人全都隨駕了。

而這些人也是大隋文武百官裏面,修爲實力最強的一批人。

他們跟着帝駕離開洛陽城,幾乎就意味着東都的守備空了大半。

這種情況下,若是暗中有人想要掀起動亂......至少能將洛陽城拆掉一半。

楊廣又留下了什麼後手?

蕭美娘思緒湧動之際,掀開簾子,遙遙望向前後,暗暗思索。

她知道張須陀率着領軍衛,跟着禁軍鐵騎一路護送。

此外,還有十二衛的諸多將領,也都跟着一起來了。

那麼是誰留在了洛陽城?

帝駕離開洛陽城的時候,她沒有看到的人......

靠山王楊林?

還是徽州王魚俱羅?

亦或是他們都留在了洛陽城!

想到這,蕭美娘忍不住暗暗吸了口氣。

她終於知道楊廣爲何這麼有底氣了。

“好一個瞞天過海啊!”蕭美娘心中暗道。

她美眸閃爍,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年輕皇帝,盈盈而動。

此刻的楊廣......越發像是她昔年第一次見到的樣子!

那位神武英明的晉王殿下!

楊廣倒是沒注意到蕭美娘複雜的神色,見後者面露思索,似是在回憶什麼,淡淡的笑了下。

隨後,他視線一轉,看向坐在下面,渾身有些不自在的兩人。

“定南王和鄭卿,看起來有些緊張啊!”

話音落下!

從被喚上來帝駕後,就一直躁動不已的兩人,頓時安靜了下來。

他們相視一眼,暗暗苦笑。

兩人正是大九老之一的定彥平,以及新任刑部侍郎的鄭善果!

二人在帝輦出洛陽城後,隨即就被楊廣喚了上來。

只是,二人都有些不自在。

這帝輦......畢竟是皇帝的私密之所。

除了楊廣之外,還有蕭美娘這個大皇後。

無論他們見識和閱歷,亦或是修爲深淺,在直面皇帝與皇後的組合之時,仍然不免感到緊張。

“放鬆一些,朕將二位喚來,其實只是想瞭解一下佛門。”楊廣淡淡道。

作爲大皇帝.......不,在他穿越之前,早就有所耳聞。

大隋崇佛,更是封了佛教爲國教,也即是佛門。

而在九州之中,也是有着許多僧人。

更甚者,楊廣還知道大隋的國教天臺寺,就是佛教在九州的一根釘子。

與其說佛教是大隋的國教,其實更多大百姓只知道天臺寺,更是認爲天臺寺便是佛教。

“瞭解佛教?”

定彥平和鄭善果相視一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要說放眼滿朝文武,他們二人既不是修爲最強,也不是官職最高。

唯一的共同點,大概就是他們皆與佛門有着密切關係。

一個是被天臺寺住持認定身具慧根,必定得證正果的大隋九老。

一個是少年之時曾得高僧傳法,身懷佛門傳承,修行佛法。

“不知陛下想知道關於佛教的一些什麼事情?”鄭善果謹慎的問道。

大隋崇佛,佛教更是國教。

因此,作爲皇帝的楊廣想要瞭解佛教,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朕想知道,佛教在大的勢力有多大。”

楊廣很清楚佛教那一套,再加上這方世界存在仙神,根本不信什麼善報因果。

故此,他的言語之間,很是有些不當。

而聽到這話的定彥平和鄭善果皆是心頭一跳,忍不住面面相覷。

這話裏話外的意思......可是有些不善啊!

陛下該不會想對佛門動手吧?

“陛下,還請三思!”

定彥平猶豫了一下,拱手作拜,道:“我大隋崇佛已久,先帝更是藉着佛門的力量,建立大隋!”

“因此,佛教纔會成了我大的國教!”

“這是我大的根基啊!”

這倒不是定彥平扯虎皮,而是真有這個事實。

僅僅隋文帝在位期間,從建立大皇朝開始,就修建了寺院三萬多所,立塔兩千多座,寫佛經八十五萬卷。

在此之前,佛教在九州是人人喊打的角色。

這一切,都源自於北周武帝滅佛,導致佛教在九州遭到重創。

但後來隨着楊堅覆滅北周,奪取天命,爲佛教正名之後,佛教勢力便如星火燎原,迅速壯大了起來。

短短數十載歲月,佛教在九州的勢力就發展到了難以想象的程度。

“朕何時說過要對佛教動手?”楊廣挑了下眉。

他端坐在帝位上,黑髮如瀑,眸若星辰。

哪怕是再怎麼挑刺的人,也不得不承認,楊廣這一具皮囊,極其英武不凡。

舉手抬足之間,自有帝王之氣流轉。

他朝着定彥平和鄭善果投去目光,漆黑的眸子,深邃如海洋。

隨即,楊廣淡淡的道:“朕只是想瞭解一下佛教的勢力,可從未說過,要對佛教動手。”

佛教在大皇朝的勢力有多大,楊廣比誰都清楚,他當然不可能對佛教動手。

至少,現在不會。

之所以想要瞭解一下佛教的勢力,還是因爲在文帝祭之後,大有一樁盛事,與佛教密切相關。

那就是法輪大會。

這是佛門一年一度的盛事,廣邀天下僧人前來大隋,共論佛法奧妙,撰寫佛經。

最後,法輪大會還會選出一位才情過人,德高望重的僧人,爲大皇帝講經論佛。

楊廣的記憶中,上一次法輪大會是在隋文帝病逝前舉辦的。

而那一次法輪大會,最後被選出的高僧,乃是如今天臺寺住持智遠大師。

同時,其也是大皇朝佛法境界最高的僧人。

楊廣看着兩人面露遲疑之色,無奈道:“朕即便要對佛教動手,也不會如此大咧咧,在這帝之中道出。”

“所以,你們不必擔心。”

話音落下!

定彥平和鄭善果這才放下心,訕訕一笑。

由不得他們擔心。

實在是楊廣自登基繼位後,種種動作,充滿了侵略性。

不只是他們二人,朝中文武,許多都有此擔心。

就連伍建章、楊素等人,都在政事堂的議事中表態過,要極力勸諫楊廣之後繼續興動刀兵。

所幸,大業二年開始,楊廣似乎有些收斂,不再窮兵黷武。

當然,這或許跟大業二年纔剛剛開始,還未有太多風波有關。

但如今的風平浪靜,至少讓不少官員放下了心。

然而,在楊廣身旁瑩瑩而坐的蕭美娘,卻是注意到了一點細節。

楊廣說的可不是不對佛教動手。

她似有所覺的看向楊廣,忽然發現後者也正看着她,眼中帶着一絲似笑非笑的深意。

他發現了!

蕭美娘心中一動,美眸微微垂落,心湖泛起了些微的波瀾。

而此時,定彥平稍作思索後,道:“陛下若想瞭解佛教,不若老臣請一人前來,爲陛下講解一下。”

雖然他與佛教淵源不淺,但論及對佛教的瞭解,又有誰能比佛教的僧人更清楚?

這一點,即便是鄭善果這位修佛法的刑部侍郎,都要自認不如。

話音落下!

楊廣有些好奇,問道:“定南王要請誰來?”

他心中有些猜測,定彥平要請的人,應該也在隨駕隊伍之中。

不過,他此前可沒聽說過,這一次隨駕的隊伍裏面,還有佛教的僧人隨行。

不對!

還真有!

忽然,楊廣似是想起了什麼,若有所思。

而此時,定彥平也是抬起頭看着楊廣,緩緩道:“天臺寺的佛子,當代住持智遠大師的關門弟子......神秀和尚!”

天臺寺的佛子!

這話一出,鄭善果頓時瞪大眼睛,滿臉意外和震驚。

顯然,他是知道這個身份意味着什麼。

而坐在楊廣身旁的蕭美娘也是滿目訝異,美眸中流轉着一縷異色,若有所思。

唯獨楊廣挑了下眉,神色很是怪異,喃喃自語道:“佛子......有意思!”

聞言,定彥平默不作聲,只是低着頭,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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