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宗,乃是道門三清之一,上清的發祥地,道門稱之爲“第八洞天,第一福地”的茅山而來。

因茅山宗的創派祖師在茅山築館修道,尊上清聖人爲祖師,故名茅山宗,又稱之爲上清派。

其歷史和傳承源遠流長,甚至可以追溯到三皇五帝時期。

茅山宗內,有着各類神異無比的法術,但最廣爲流傳的還是符?,又有道門至高傳承《黃庭經》功法,作爲鎮宗之物。

傳聞,茅山宗的《黃庭經》是一門能夠直指天仙境之上的功法。

歷朝歷代不少有人打茅山宗這門功法的主意,但最後全都鎩羽而歸。

因爲,自久遠以前就有傳說,茅山宗與上古時期一個已經覆滅的道統有着不淺的關係,是那個道統在人間留下的一縷香火傳承。

故而,茅山宗受到了天上仙神的關注,不允許任何人踏足茅山,覬覦茅山的傳承。

違者必會受到天譴。

若是換做其他人,估計會一笑了之,當做個故事來聽。

但楊廣不會,他是穿越而來,先知先覺,洞悉許多隱祕。

在得知茅山宗的來歷後,他心中就隱隱有種直覺。

“上清、茅山......若是我沒有猜錯,茅山宗應該就是那個教派在人間留下的香火!”楊廣眯起眼睛。

他對隋唐時期的佛道勢力,並不是特別瞭解,更何況這方世界與他所知,已經有着很大的出入。

有些事情,或許並非是他所瞭解的一樣。

但這並不要緊,他不知道的事情,自然有人知道。

想到這,楊廣稍作沉吟,出聲道:“傳禮部尚書楊玄感入宮覲見!”

“奴婢遵旨!”

內待恭敬的拜了一禮,緩緩退出寢殿。

楊廣起身伸了個腰,換了一身常服,往正殿走去。

他是不知道茅山宗的來歷,也不瞭解佛道兩家的勢力,但他知道有個人肯定知道。

這個人就是楊玄感。

倒不是楊玄感的家學淵源,所知甚多,而是楊廣記得開皇年間,南方曾經爆發過一場叛亂。

那一次,隋文帝派了楊素前往鎮壓叛亂。

楊素也是憑此彌補了作爲九老唯一的不足。

那就是戰功。

而作爲長子,楊素前去平叛,楊玄感自然是要跟隨去的。

畢竟,楊玄是一位修士,而且修爲不淺。

楊素還在帶兵之時,每逢戰陣,都會帶上楊玄感隨軍,就是這個原因。

一名修士在軍中能發揮的力量,那是遠超尋常人想象的。

沒多久,楊玄感便在內的帶領入宮了。

他一進入正殿,抬眼就看到端坐在椅上的楊廣,當即拜禮:“楊玄感拜見陛下!”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作爲禮部尚書,別的不說,就禮儀姿態這一方面,楊玄感無可挑剔。

“免禮,賜座!”"

楊廣擺了擺手,立刻有內拿了一把椅子上前,而後恭敬退下。

“謝陛下!”

楊玄感又是拜了一禮,施施然坐下後,正色問道:“不知陛下傳喚臣入宮,所爲了何事?”

文武百官跟着帝駕而來,剛剛入主了長安城,還有許多事情,千頭萬緒,等着他們處理。

作爲禮部尚書,楊玄感尤其是最忙的那一個。

畢竟,文帝祭在即,許多相關事宜,都需要他親自出面處理。

之前他在洛陽城,文帝祭又是由伍建章負責,楊玄感插不上手。

但現在他人到了長安城,很多事情,自然就是要交給他去辦了。

在入宮之前,他還在跟伍建章、楊遠商議着文帝祭那一日,文武百官的穿着服飾。

別小看這件事,這可是朝廷對外的門面,馬虎不得。

“文帝祭的日子已經定下了嗎?”楊廣沒有直入主題,轉而問道。

“回陛下,已經定下,就在三天後。”楊玄感道。

楊廣挑了下眉,這個時間還是挺緊的。

最讓他在意的是,三天的時間,長安城內的詭譎能夠平息嗎?

這一點,就要看宇文成都的手段,以及長安府的實力了。

除此之外。

還有他之前隨手落子,發往各地州府的密旨,以及洛陽城.....會不會有什麼風波?

楊廣眸光閃爍了一下,沉吟片刻,道:“朕決定在文帝祭之後,宴請各方勢力,楊卿覺得此事如何?”

話音落下!

楊玄感怔了下,眼中有一絲疑惑,遲疑着問道:“陛下指的是前來觀禮文帝祭的那幾家勢力嗎?”

如今,長安城中匯聚的各方勢力,主要以那麼幾家爲首。

江南之地的世家門閥,西域佛國的使節,東海的水族,從秦嶺羣山之中走出來的散修隱士,南方最大的道門勢力茅山宗......等等!

這其中,還沒有將蠻族、山族這些異族算進去,以及大隋國教天臺寺。

太多了!

這些勢力往日裏就有摩擦和恩怨,把他們聚集在一起,很難想象會不會發生什麼變故。

“沒錯。”

楊廣點了點頭,眯起眼睛,幽幽道:“不知道楊卿對道門的茅山宗可有瞭解?”

茅山宗!

楊玄感心頭一動,想到了那一道口信。

當時,內侍前來稟告的時候,他也在場,自然知道茅山宗派人入宮傳了信。

那一道口信本就是一種隱隱的表態。

想到這,楊玄感稍作沉吟後,拱禮道:“陛下,臣對茅山宗確有幾分瞭解。”

“事實上,臣還算是茅山宗的弟子。”

“只是不曾正式拜師,但從少年之時,臣就在茅山修行法術,一直到成年後才下山歸家。”

楊玄感語出驚人,道出了自身修行傳承的來歷。

這讓楊廣有些意外,沒想到楊玄感竟然還是個茅山弟子。

“那你看,茅山宗對我大是什麼看法?”楊廣饒有興致的問道。

“陛下,此事或許不該單單看茅山......而是整個天下所有如茅山宗一樣的勢力!”

楊玄感搖了搖頭,緩緩道:“千百年來,九州的統治者換了無數!”

“但如茅山宗、江南世家這些勢力,卻始終紮根在這片大地上!”

“哪怕是歷經異族鐵蹄肆虐,這些勢力也沒有絲毫動搖。”

“陛下,與其說他們怎麼看我大,不如說是大隋和陛下要怎麼看他們。”

話音落下!

楊廣微微眯起眼睛,忍不住笑了起來。

楊玄感這番話可謂是出自真心,毫不避諱,倒是少見。

這話裏話外的意思,簡直就是在說,如茅山宗、天臺寺等佛道勢力,包括江南之地的士族們,根本不在乎大隋皇朝。

他們真正在乎的是九州這塊地方!

誰成爲九州的統治者,他們就臣服於誰,很簡單的道理。

但若是這樣的話......那還是臣服嗎?

只不過是換了個低頭彎腰的對象罷了。

“茅山宗派出來參與文帝祭的人是誰?”楊廣忽然問道。

楊玄感怔住了,他倒是不知道此事。

這時,在殿內隨侍的太監上前,恭敬道:“回陛下,茅山宗派來的人名爲左道傾,乃是這一代的茅山宗道子。”

楊玄感挑了下眉,很是有些意外。

他曾經在茅山修行過法術,因此對茅山宗有些瞭解。

道子這個稱呼,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擁有的。

這意味着茅山宗下一任宗主!

若是楊玄感沒記錯,茅山宗可是有很多年,沒有定下過道子了。

這個名爲左道傾的人......看來不簡單啊!

“道子嗎?”

“茅山宗倒是挺重視此次文帝祭的。”

楊廣點了點頭,神色平靜,似乎並不在乎此人的來歷。

但此時,在殿內的太監又補充道:“陛下,茅山宗這位道子被廣爲流傳,稱其是一位絲毫不遜色茅山宗祖師的修行者!”

“其天資卓越,在南方已經頗有聲名,有百姓傳其爲謫仙人轉世!”

楊廣眸光一凝,頓時來了興趣。

謫仙人轉世?

難道,這又是一位天上仙神的轉世身?

就在這時??

殿外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啓稟陛下!”

“南陽縣公伍雲召,千牛衛大將軍來護兒,山東府鎮軍將軍楊賽花,山東府剿匪參將蕭平求見!”

話音落下!

無論是楊廣還是楊玄感,全都是怔住了。

一瞬間,楊廣終於想起幾乎被忽略的伍雲召,臉上有一絲微妙的表情。

“宜!”

時間倒流回一刻鐘之前。

伍雲召和來護兒等人,在城門處出示了身份令牌後,立刻引起了一陣譁然。

隨即,馬上就有人去稟告了在長安城的文武大臣們。

也是這時,他們才紛紛想起自大業元年末尾,領兵離開洛陽城後,就一去不回的伍雲召,一個個臉色都變得古怪起來。

“南陽縣公這一趟領兵追兇,可真不容易,從大業元年追到了大業二年!”有人忍不住調侃道。

聞言,立刻有人笑出了聲。

可不正是如此!

但更多人心中卻是在想,伍雲召一直在外面晃盪,不願意回朝廷覆命,是因爲在睢陽城一戰之中,放走了兩個鬼王,導致睢陽城之戰不圓滿,心有不甘。

因此,伍雲召纔會一路追着倆鬼王在外,始終沒有回朝廷覆命。

那現在伍雲召追到了長安城,是不是也意味着,他找到了逃走的徐偃王和宋襄公的下落?

有人想到了這段時間,長安城頻頻傳出各種詭譎疑雲,甚至帝陵都出現了詭異事件!

該不會......那倆鬼王逃到了長安城吧?

與此同時。

就在楊廣和文武百官到了長安城後,各地州府也隨之爲文帝祭的展開準備祭典。

尤其是各地州府的官員,他們雖然不能前往長安城的帝陵,親自爲隋文帝祭祀。

但他們也在着手準備文帝祭典,準備在那一日,爲文帝祭獻上一份心意。

畢竟,於情於理來說,隋文帝也是開創了大隋皇朝的開國皇帝,值得九州人族尊重。

然而!

就在這一片祥和之下,黑暗之中,有人在蠢蠢欲動。

光州城。

府衙之中,光州刺史遲瑞端坐在椅子上,眯起眼睛看着手中的書卷,若有所思。

良久後,他放下手中書卷,看向了廳堂外,喃喃自語道:“過去了這麼久,那些藏在暗處的傢伙,應該也差不多按耐不住了......”

一念及此!

遲瑞從袖袍下取出了一份金色的旨意,手指在上面輕輕摩挲。

這是不久前,從洛陽城下發到各地州府,極少數人手上的密旨。

作爲光州刺史,他有幸獲得了一份密旨!

密旨上的內容並不多,也沒有明確的名字,但卻點出了許多人。

其中,就有兩人乃是遲瑞的心腹!

他們同時也是光州府衙的官員。

“他們會動手嗎?”遲瑞緩緩靠在了椅子上,眸子裏有一抹精光閃爍。

能被朝廷委任爲一州之府的刺史,坐鎮一方,他顯然也是有自己的手段!

或者應該這麼說………………所有能坐上這個位置的人,本身就極爲不簡單!

除了光州城,其他各地州府,也紛紛有人取出了密旨,開始佈局。

一股難以言喻的氛圍,悄然瀰漫,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

哪怕是毫不知情的普通人,也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

隨着文帝祭臨近,各地州府之間,似乎關係越發緊張。

一些扼守要道的州府,更是開始了戒嚴,只許進不許出!

消息傳開,衆人皆是有些風聲鶴唳。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接到密旨的人,大多是一州之府的刺史或是長史、司馬。

他們皆是能感覺到,州府之中的不尋常。

尤其隨着文帝祭的時間臨近,越發變得詭譎起來。

但最終,真正打破僵局的,卻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一處地方!

江南,揚州城。

府衙之中,楊玄縱如往常一樣,端坐在大廳之中,埋首處理事務。

忽然,他似是有感,又像是心血來潮,皺了下眉,抬頭望向廳堂外面。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的走入了大堂之中,看着楊玄縱投來的目光,臉上露出了笑容,恭敬道:“刺史。”

楊玄縱微微頷首,有些奇怪,問道:“你不是去城中與各家商議文帝祭典的事情了嗎?”

“怎麼這個時候回來?”

那人嘆了口氣,苦笑道:“下官來求援的。”

聽到這話,楊玄縱有些奇怪,看向了來人。

“那些人對於文帝祭典的舉辦,倒是沒什麼牴觸的。”

“只是提出了一些要求,下官有些拿不定主意,特意前來問詢大人。”那人拱手作拜。

楊玄縱皺了下眉,但又點了點頭。

文帝祭典,在各地州府的推行很是順利。

即便有些阻礙,也大多是覺得離着長安城遠,不必大動干戈。

唯獨是江南之地,無論百姓還是世家勳貴,對於隋文帝的感觀,或多或少,有些微妙。

究其緣由,是隋文帝楊堅在開皇年間,曾經在江南推行過一項措舉,引發了江南之地的叛亂。

當時,那起叛亂波及了無數人,至今江南之地的百姓提起,仍然印象深刻。

最終,是他父親楊素領兵前來平息了叛亂。

也正如此,楊玄縱聽到這話後,並沒有絲毫懷疑。

“他們有什麼要求?”楊玄縱隨意的問道。

聞言,那人稍稍一頓,沒有說話,而是悄然靠近了一些,似是要湊近點說。

楊玄縱見狀,下意識傾了傾身子。

但這一刻,他腦海裏沒來由忽然浮現出不久前,從洛陽城發出,送到他手上的那一份密旨。

密旨上有一個名字,當時並未引起他注意。

但現在,他卻想起來了。

那個名字是......

唰!

幾乎同時,一抹幽深無比的墨色頃刻爆發!

恐怖的威勢淹沒了楊玄縱的視線!

他的瞳孔猛然緊縮起來,眼前浮現出一張冷漠無情,殺意沸騰的面龐!

轟隆!

一?那,滔天洶湧的威能,席捲整座刺史府!

無數碎石瓦破滅!

地動山搖的震盪,從府中傳出,整座揚州城都被波及了!

城中百姓紛紛被驚動,投去目光,驚疑不定。

只見刺史府所在,幽光四溢,不斷向外而湧,宛若無邊無際的黑暗,吞噬了整座府邸!

那黑暗讓人感到不適,彷彿只是投去一眼,就會立刻沉淪,永不得安寧!

令人悚然!

“發生了什麼?”

“好像是......刺史府遇襲了!”

“什麼?”

“誰這麼大膽,竟然敢在刺史府動手!”

“這股威勢看着可不簡單,江南何時藏了這麼一位英雄?”

衆人無不感到驚駭,那可是府衙,揚州的中心!

與此同時,城中有修行者覺察到了不對勁。

這股威勢很不簡單!

當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敢闖入刺史府動手的人,本來就不簡單。

可從他們感應到的這股威勢來看......動手之人,只怕至少是煉氣化神境的修爲!

甚至是一位煉神返虛境的存在!

這樣一位真修潛伏在揚州城中,在眼下這個節骨眼動手,絕對不只是襲擊這麼簡單!

這是要出大事了啊!

與此同時!

城外,揚州府衛軍大營。

無數府衛軍將士,神色冷厲,滿臉肅殺!

一名全身披甲的將領站在最前方,死死盯着揚州城的方向。

在看到那沖天而起的幽光之時,他終於鬆了口氣,眼神幽深,喃喃自語。

“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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