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府城。
雄壯的城牆,宛若一尊龐然巨獸,伏身在地,宏大而壯闊。
即便是丈許的大漢,站在他的面前,也只覺得自身的渺小。
城門樓比山還高,巍峨而雄渾,鐫刻着‘山東'二字的府城匾額,宛若巨獸的眼睛,冰冷注視着進出的人們。
“這山東較之此前,還真是發生了驚人的變化啊!”
一行人站在城下,看着這座自上古時就存在大地上的巨城,回想他們一路走來,所見所聞。
原本綠林響馬劫道,吏治糜爛的山東,已經煥然一新,海晏清明。
而這一切,全都是如今爲山東府刺史的蕭銑一手所爲。
“走吧,進城,看看這府城內又是個什麼景象!”
爲首的人收回目光,喚着衆人入城。
隨着山東府的煥然一新,如今進出府城的人很多。
各種珍禽異獸拉車,或是駝人,馳騁而過。
有的來自千裏之外的異族,有的來自深山林中的隱士,更有從江南來的世家門閥,以及送貨而來的各地商賈。
人流密集,也讓府城的人口逐漸變得多了起來。
曾經備受綠林響馬劫道所禍,導致府城不堪,也因此沒有多少人願意來往山東之地。
而現在,每天出入者也不知道有多少,像是一條水流般,源源不斷。
這全賴前山東剿匪總管,如今的山東刺史蕭銑,一手將山東綠林打壓了下去。
沒錯,只是打壓。
匪患這種存在,歷朝歷代,也沒有人能徹底清除,自然也不可能指望蕭銑一個人能做到。
因此,蕭轉換了一個思路,那就是驅逐這些綠林響馬,讓他們遠離山東府官道上的商路。
這麼一來,至少保證了山東府的商路和官道安全,讓人們可以來往自由。
也正是如此,山東府才能迅速擺脫過去被綠林匪患襲擾的陰霾,逐漸展現出繁華的光芒。
不過,山東自古多出豪傑英雄,那些明面上顯眼的綠林響馬,大多被蕭銑驅逐了。
可一些名不見經傳,亦或是勢力小的綠林們,卻是仍然匯聚在這山東之地。
但最近,這些綠林們似乎得到了什麼消息,在這府城之中匆匆聚集後便迅速離開了。
消息傳到府衙之中,也是讓一衆山東府官員摸不着頭腦。
“奇怪,這些綠林匪徒是想幹什麼,爲何一個個跑來府城,然後又匆匆離開了?”
大堂裏,有官員忍不住皺眉,看着手中,由城中各處衙役上報而來的消息。
這些消息是衙役們,在城中看到了被府衙通緝的綠林後,紛紛上報到府衙中的。
一開始,府衙的官員還不在意。
結果,還沒等府衙的官員做出反應,緊接着就有第二份、第三份上報的消息送來了。
然後,他們就發現,最近幾日內進城的綠林,遠比以前更多。
但這些綠林也沒有停留太久,就像是來見個面,然後匆匆就離去了。
“這些綠林心懷鬼胎,只怕是在圖謀什麼大事!”有人說道,似乎對綠林響馬,有着相當深的戒備之心。
“難道他們想要奪城?”另一個人神色古怪的道。
話音剛落,立刻就有人反駁道:“不可能,如今我山東府兵強馬壯,可不是跟上次一樣!”
“十數萬的府衛軍,一半可都在城內,一羣土雞瓦狗的綠林匪徒,怎敢再來奪城!”
聞言,衆人也都是紛紛點了點頭。
他們也認爲,綠林匪徒們不可能第二次來奪城。
畢竟,上一次這些綠林匪徒們,雖然聲勢浩大的聚集在一起,衝擊了府城。
但也被當時在府城中的靠山王楊林,以驚世駭俗的實力,震懾了心神。
那位據說被尊爲七省綠林總飄把子的赤發靈官單雄信,自那之後,就再也沒有了消息。
即便是被朝廷通緝,也不見其人敢露一面。
顯然是被嚇到了。
如此,剩下那一羣綠林匪徒,不成氣候,又能做什麼?
“不管如何,那些綠林匪徒不算什麼,無足輕重!”
“但他們的頭領,或多或少是身負修爲,或是持有神兵、法寶!”
一個男子面露憂愁,緩緩說道:“可不能忽視他們,不然他們鬧起來的話,只怕就麻煩了。”
衆人聽到這話,也是反應了過來,點了點頭。
山東府能從昔日那般糜爛的局勢恢復到如今,可是歷經了好一番磨難,絕不能讓局勢重新變回以前那般境地。
所以,他們還是要多重視這些綠林們的動向。
“查一下,那些入城後又匆匆離去的綠林,他們在山中的營寨,可否還在。’
忽然,坐在首位上一直沒有說話的人,緩緩開口,一語道破天機。
話音落下!
衆人心中一動,紛紛投去了目光。
只見首位上,一名男子端坐飲茶,從容不迫,無比的沉穩。
他看上去面容很是年輕,約莫不過二十左右。
但山東府的官員都知道,他已經步入中年,孩子都已經開始揚名了。
這便是現在任山東府刺史的蕭銑,也是當今大皇後的侄子。
如今,山東一地的繁華景象,多出自他之手。
在衆人驚疑和不解的目光中,蕭銑放下手中茶杯,輕聲道:“這些綠林們將自家營寨,看的比性命都重要,視爲家園和寄託!”
“真有什麼變動的話,他們的營寨應該會有變化!”
“如果營寨還在,那就說明他們只是在謀劃什麼,不足爲懼。”
“但若是他們的營寨已經拆了……………”
那可就有意思了!
最後一句,蕭銑並未說出聲,但在場衆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那些綠林們的營寨已經拆了,那就說明這些綠林們,匆匆前來府城匯聚,真的只是見了個面,便離去了。
而且,還是帶上了一家老小,所有細軟離開的。
這意味着有人在召集他們!
“這可是大事,有誰能號令這些桀驁不馴的綠林匪徒?”
“還真有,民間傳聞不是說,那位發靈官可以一支令箭,號令北方綠林……………”
“傳聞而已,你還真信了?”
“那不然你說怎麼回事!”
衆人七嘴八舌,很快就爭議了起來。
有人認爲,是那赤發靈官回來,正在召集各路綠林響馬,想要重振旗鼓,對朝廷發起一次大的衝擊。
就像是上一次,單雄信糾集了數萬綠林,衝擊府城一樣。
但也有人認爲,或許是這些綠林匪徒們怕了,所以紛紛遠離山東,準備去其他地方。
畢竟,現如今山東海晏清明,兵強馬壯,已經沒有這些綠林匪徒們的生存之地。
他們離開山東倒也是合理。
唯一讓人疑惑的,大概就是他們爲何要入城?
這個舉動太像是與人見面了。
“最近好像也沒有傳出有什麼人在城中出現過......”
“太古怪了!”
“會不會是深山裏的那些個隱士出手了?”
“不可能,那些隱士只是想要一個清修之地,不會主動跟朝廷作對的!”
此時,坐在首位上的蕭銑,心中也是頗不平靜。
果然是多事之秋啊!
他看得清楚,這些綠林們的行動,確實是有人在召集他們。
但是,這個人又一定不是單雄信!
因爲他知道單雄信此前曾經露出過痕跡,巴蜀之地的官員,曾經上報過朝廷,發現了單雄信、李世民等通緝犯的行蹤。
但很快,這些人便失去了蹤跡,猜測應該是進入了十萬大山,以此躲避朝廷的追緝。
所以,在山東之地號令一衆綠林的人,不會是單雄信,或是與其相關的人。
“這個人不簡單,能夠匯聚這麼多綠林,已非易事,更關鍵的是,他還能號令這些綠林......麻煩啊!”蕭銑心中輕嘆一聲。
這山東府就是個爛攤子。
而現在,經過他逐步治理,漸漸煥發了新的生機。
結果,這才安定了沒多久,看着又是要風起波瀾了。
就在這時,一名官吏忽然匆匆闖入了大堂,神色匆忙。
“放肆,何人敢擅闖府衙大堂!”
正在爭議的衆人,立刻被打斷了思緒,看到來人只是一個小吏,頓時就怒斥了起來。
然而,那小吏卻是嚥了下口水,慌忙道:“諸、諸位大人...那個...讓你們去...迎接.......
什麼?迎接!?
衆人怔了下,隨即怒氣更重了,什麼人口氣這麼大,竟然要他們這些人去出門迎接。
要知道,在座這十幾個人,可是山東府衙地位最高的官員。
說句不客氣的話,他們這些人單拎一個出去,若是出了什麼意外,都會立刻引來府衛軍。
可謂是舉足輕重。
在這山東,還有什麼人能讓他們如此屈尊降貴。
“從哪來的?”
與衆不同的是,蕭銑並未發怒,敏銳捕捉到小吏眼中那一抹驚疑未定,當即問了一句。
“從......西邊過來的!”那小吏緊張的回道。
聞言,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蕭銑已經臉色一變,連忙起身而去。
衆人怔了下,稍作思索,頓時神色大變,紛紛起身跟了上去。
而此時,山東府衙外面,一羣身着官袍的人,迎着人羣的圍觀,打量這座山東府衙。
這羣身着官袍的人裏面,要屬爲首三人,最爲顯眼。
與其其他人不同,他們穿着紫袍,頭戴遠遊冠,腰繫金玉帶,佩金魚袋,胸前紋繡雲鶴紋,麒麟相隨。
這是楊廣定下的‘品色衣’制度,以顏色等級規範和區分,官員的品級。
這品色衣的制度,嚴格規定,正一品至從三品,纔可穿紫袍。
而正四品至從五品,則是穿紅袍,正六品至從七品穿綠袍,正八品至從九品穿青袍。
也就是說,這三人都至少是三品以上的大臣,所以才能穿着紫袍站在這裏。
而圍觀的人羣,也多是知道這一點,所以纔會越來越多人前來,好奇是哪來的大官,竟然齊聚在山東府衙前。
“下官蕭銑,不知幾位大人前來,有失遠迎!”
忽然,一道身影像是如沐春風似的,駕馭清風而來,出現在了府衙外面。
沒等衆人反應過來,其已經拜身而下,開口就是請罪。
正是如今山東府刺史蕭銑。
而剛剛在府衙之中,鎮定自若,彷彿乾坤在握的他,現在卻是一腦門子汗。
實在是這站在府衙之外的三人,地位和官職全都在他之上。
偏偏他們到來後,蕭銑卻還在府衙之中,坐如泰山,無動於衷。
這如何讓蕭銑能平靜。
“免了,是我們這一路上,沒有通知沿途各地州府,不知者無罪。”
那三名穿紫袍的人中,被簇擁在中間的人擺了擺手,開口道:“先迎我們進去吧,在這外面說話,總是不合適的。
話音落下!
蕭銑恍然醒悟過來,連忙迎着一行人入府衙,同時道:“三位大人請!”
那三人微微頷首,抬腳而去,不時與蕭銑交談了幾句,氣氛還算是和睦。
至於其他人,是在晚蕭銑幾步的山東府衙官員們,喘了口氣後,引着入了府衙。
而這時,圍觀的人羣還未散去。
他們探頭望去,猜測來人究竟是誰,竟然讓堂堂山東刺史如此鄭重。
“嘖嘖,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吏部尚書、禮部尚書和兵部尚書,大隋的六個尚書,這就一下子讓我見到了三個!”
人羣之中,一名仙風道骨的年輕道人遠遠看着山東府衙,若有所思。
在他身旁跟着一名粗狂無比的大漢聽到這話,好奇問道:“先生,那是朝廷的什麼尚書?”
“是不是官很大?”
聞言,年輕人點頭,道:“當然,朝廷中比他們三人官大的,可沒有幾個了。”
“而且,領頭那個老頭有點意思!”
“雖然只是遠遠掃了眼,但看他的氣息沉如山嶽似的....……”
“這怕是要突破了!”
年輕道人說完後,搖了搖頭。
這人間被邊關長城圈了起來,天地法則壓制下,難以出現天仙境的存在。
因此,即便只是煉神返虛境也可稱爲真修。
返虛合道境就是陸地神仙了。
即便如此,想要突破到返虛合道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歷朝歷代,不知道多少修士甘願隱於山林之中,枯坐數十載歲月,就爲了突破。
但最終又有幾個人成功。
反倒是在這滾滾紅塵之中,見證王朝興衰,更有着突破的希望。
忽然,年輕道人似是想起了什麼舊事,眼中有一絲恍惚,喃喃道:“大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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