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自古多豪傑,天下英雄幾度磨。
那些獲得了山中隱士傳承的人,並非沒有,也不是未曾揚名,而是少有人知道他們的出身。
就比如這後世盛傳的隋唐十八好漢,除了宇文成都、李元霸這種的,其他人的功法神通,若是沒有師承,又是從何處來的。
總不可能每個人都是天縱之才,無師自通,便可修煉到了煉神返虛、返虛合道境。
這是絕無可能的事情。
而除了隋唐十八好漢,歷史上還有許多豪傑英雄,極有可能,也是如此。
“你是怎麼知道的?”楊廣好奇的問道。
他是先知先覺,所以三言兩語之下,就洞悉了真相。
站在上帝視角,自然能看清全局。
但王翼可是生於這個時代,並且還是一個寒門子弟出身,又是如何能縱觀全局的?
“回陛下,臣看到之後,心中就知道了。”
王翼的回答有些玄乎,但表情卻很是真誠。
如他這樣的官員,也不敢在楊廣面前胡扯,所以楊廣覺得王翼說的應該是真的。
很可能,王翼自己也不知道,爲何能憑着一點思緒,便洞徹了全局。
但楊廣卻是隱隱有些頭緒。
他打量着王翼,腦海裏運朝錄浮現,構築出一張面板。
【姓名:王翼】
【境界:煉氣化神境初期】
【身份:戶部侍郎,開皇進士】
【命數:開皇十三進士→寒門之子】
【功法:《周髀算經》】
【法術:無極真火法,煉魂術,歸元定,分神識化,青雲駕】
【神通:祝溪天眼】
【寶物:明心境,文武策論劍,墨齋護手,千機匣】
【總結:王翼,字方化,自幼爲孤家出身,食百家飯而活,幼時經村中私塾先生教導,開啓了靈智,修出第一縷法力。
少時離家,遊歷四方,拜訪山中各處隱士居所,尋求學問與修行,逐漸開始對修煉之道有所明悟。
一直到其十六歲那年,隋文帝開科舉,創古今未有之先河,定下十三名進士,王翼便是其中之一。
此後,王翼謹小慎微,一步步做到了戶部侍郎的位置,也因此得以拜入國子監算學科,修行算學十書之一的《周髀算經》。
沒多久,王翼突破至煉氣化神境,修出了一尊奇異的法相。】
算學!
這是有別於一般學派和道統的存在,早在上古時期,就已經有算術的出現。
但當時的算術,並未自成一派,仍然還是散落在民間的小術小道,鑽研與修行的人並不多。
一直到楊堅建立大皇朝後,值此九州修行與道統的沒落之際,算術逐漸崛起,漸漸成爲了‘算學”。
在國子監之中,甚至爲算學單獨設立了一門學科,名爲'算學科’。
而王翼就是在國子監設立算學科之初,憑着戶部侍郎的身份,拜入了算學科,成爲算學科最早的一批學生。
“算學十書......說白了,其實就是藉助八卦、六爻等窺探天機,計算天地間的一切,從而獲得自己想要的結果。’
“可說是以計三界之玄,可得天地真貌之道...”
楊廣眯起眼睛,若是說的玄乎一點,修行算學之人,甚至可以料敵先機,未卜先知,推演出自身的結局和未來。
但王翼明顯沒有修行到那個地步,只能憑藉自己的行動與所見,模糊覺察到一些局勢的變化。
不過,這已經足以引起楊廣的興趣了。
“你很不錯。”
楊廣滿是欣賞的看着王翼,點了點頭,道:“可知道爲何朕單獨將你喚到這帝輦上?”
他說着往席間走去,姿態隨意的坐下,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王翼稍作沉吟,抬腳走去,站定後作揖,道:“回陛下,臣心中有一些猜測。”
“只是,不知是否與陛下所想一致。”
聞言,楊廣隨意的道:“說說看。”
王翼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緒,而後開口,道:“陛下喚臣到帝輦上,應是有不願與旁人相道的事情,想要與臣交代。”
“臣猜測......與科舉有關!”
“你很聰明。”楊廣笑道。
他端坐着不動,手中把玩着酒杯,沉吟片刻,道:“朕想開科舉,擬定讓楊玄感主持此次科舉,你如何看?”
雖然楊廣在長安的時候,與文武百官說的是,回到洛陽城後,再擬定一名合適人選。
畢竟,他也看出來,朝中有不少人,想要拿下主持科舉者這個位置。
但楊廣看來看去,覺得朝中沒有比楊玄感更合適的人了。
所以,他現在跟王翼提起科舉,也是以楊玄感爲例。
“楊玄感......”
王翼心中一動,他想到在長安城的時候,裴矩也曾找過他,言明想要爭取主持科舉。
但是,很顯然在陛下心中,此番科舉主持之人,最合適的人選是楊玄感這位禮部尚書。
“陛下,楊大人爲禮部尚書,又是儒家弟子,其父越王殿下,更是名聲在外,位列九老之一!”
王翼緩緩說道:“若是楊大人主持,自然最合適不過。”
話雖然這樣說,但王翼眼中閃爍不定,顯然還有未竟之語。
不過,他並未言明,似乎是有什麼顧慮。
楊廣一眼就看穿了,淡淡道:“你是不是還想說,楊玄感雖然是合適的人選,但卻未必能主持好這一次科舉?”
“畢竟,科舉乃是爲天下寒門學子開路,楊玄感的出身,有可能會引起非議。”
楊廣的話語雖然平靜,但是卻有一種莫大的威嚴,震懾人心。
王翼聞言,心中一顫,沒來由有一絲心悸。
一念及此,他也不敢再藏着掖着,連忙惶恐的跪下請罪。
“陛下恕罪!”
“臣不敢言明,是擔心陛下開科舉,又選定楊大人這位勳貴之後主持,其中或有緣由!”
“只是,臣未能參透,實在是愚鈍!”
若是在楊廣尚未得國運加持之前,沒有楊堅遺詔,昭告天地,天下懾服。
以他登基繼位以來,種種疑雲和謎團,勢必是難以憑着一己之力,鎮壓天下人的聲音。
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在文帝陵之亂時,彈指滅殺兩大鬼王,後又強勢逼退地府判官陸之道,楊廣如今已經根本不在意旁人的聲音。
“堂堂戶部侍郎,若是愚鈍的話,那可就沒有聰明人了!”
楊廣饒有興致的投去目光,淡淡道:“你爲何不自薦?”
“若說主持科舉......你應該是最合適的人!”
楊廣是有些欣賞王翼,但科舉事關重大,更是他一次嘗試,不能輕易託付於人。
所以,他不可能啓用王翼這個小小的戶部侍郎。
“陛下,臣有自知之明,自是不敢做此異想天開之念!”
王翼搖了搖頭,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其實,真正適合爲這一次科舉主持者,乃是吏部的牛老!”
牛弘是當世爲數不多,天下人公認的大儒。
無論境界還是爲人,以及名聲品德,都足以壓服許多聲音。
如果是牛弘主持科舉,勢必能讓科舉順利進行,不會有任何波折。
但是,楊廣卻不這麼想。
“牛弘確實是最合適主持科舉之人,但他上了年紀,而且正處在關鍵時刻,未必敢冒險!”
楊廣搖了搖頭,此番他重開科舉,即便在朝中通過,但是推行下去後,一定會有層層阻力,以及困難。
這時候,就需要有個人,不怕艱辛,堅定的將科舉制度推行下去。
所以,牛弘不適合,反倒是楊玄感很合適。
王翼面露疑惑之色,既然楊廣已經下定決心,爲何又還要問他。
“陛下,如此說來,似乎只有楊大人合適了。”王翼滿腹疑惑,只得應了一聲。
他不可能直接去問楊廣,既然已經定下人選,爲何還要問他這種沒有任何意義的問題。
楊廣笑了下,沒有開口,只是招手喚來了在旁隨侍的陳公公,後者會意,呈上了一張帝旨。
王翼見狀,連忙上前接過,疑惑的打開一看。
嗡!
頃刻間,黃金氣澎湃,一個個字符像是要躍出而現似的!
王翼眯起眼睛,運轉淺薄的法力,壓下體內湧出的顫慄,凝視着帝旨上的內容。
一個個字符躍出,映照龍鳳呈祥的祥瑞,各種異象紛呈,十分驚人。
這是楊廣以國運加持,親筆撰寫的帝旨!
在那帝旨的落款處......還有傳國玉璽的印記!
王翼只匆匆掃了眼,立刻就被帝旨的規格嚇了一跳,壓住悸動,看起了內容。
上面每一個字都在發光,十分耀眼奪目璀璨。
王翼抵住威壓,認真看過法旨後,面露愕然之色,似乎看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內容。
良久,他纔開口問道:“陛下,若是這麼做的話,只怕會引起各地勢力的不滿與反彈!”
說話間,王翼心中有些洶湧澎湃。
他原以爲重開科舉,已經是極爲大膽的一次行爲了。
但沒想到,這竟然只是開始。
“那又如何?”
楊廣姿態隨意,拎起一串葡萄喫了起來,口齒不清的道:“若是他們有不滿,那就只管來找朕!”
“朕會給他們一個交代!”
沒錯,楊廣已經打定主意,這一次回到洛陽城後,就要立刻召開朝會,確定科舉的推行。
他還要藉此機會,將科舉的推行擴大,不只是影響朝廷選拔官員的制度。
還要藉此剔除掉一些屍位素餐的傢伙。
也就是說,楊廣是要藉着科舉這把刀,斬向朝中的文武百官!
“如何?”
“王卿可願意幫朕?"
楊廣投去目光,凝視着這位開皇十三進士的獨苗。
同時,也是唯一在朝堂上,沒有任何背景的寒門學子。
轟隆!
一股帝王威壓洶湧而來,如潮驚濤,讓王翼忍不住顫了下。
但是,他目光一轉後,看着帝旨上描繪的圖景,緩緩閉上眸子。
良久之後,王翼再度睜開,眸子裏宛若蘊着兩道閃電,沉聲道:“臣,願爲陛下效命!”
“請陛下爲天下寒門學子......開一條堂皇大道!”
楊廣眼中閃過一抹欣慰,有這份氣勢,就讓他稍稍放心了。
“此次科舉,你也出一份力吧!”
“至於其他人,待得回到洛陽城,與諸公商議過後再定。”楊廣說道。
他原本的想法中,是打算讓三名官員,負責主持科舉。
然後由國子監和朝中的大臣一起擬定考試題目。
三名負責主持科舉的官員。
一位主官,兩名副手,足以鎮壓其他人的聲音了。
聽到這,王翼躬身拜道:“臣領旨遵命!”
楊廣微微點頭,招手讓王翼坐下,一同喫酒。
隨後,君臣二人便在推杯換盞之間,交談不斷,氣氛寧靜祥和。
就在這時??
帝輦中的楊廣忽然有一絲感應,眯起眼睛,看向簾子外,帝駕停下來了。
“發生了何事?”楊廣問道。
在旁的陳公公沒有絲毫遲疑,掀開簾子前去問詢情況。
沒多久,他便回到帝輦中,恭聲道:“回陛下,前方有一座山,山腳下有土地廟,擋住了路。”
土地廟?
楊廣心中一動,想到此方世界存在的種種傳說,稍作沉吟:“去看看。”
說罷,他當先起身走下帝輦。
四周的禁軍衛和官員們見狀,紛紛拜禮,驚疑不定。
他們沒想到竟然驚動了楊廣。
“陛下,前方有土地廟擋住了路。”
“不過那土地廟,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香火,堆滿了灰塵,破爛不堪。”
一名身着黃金寶甲的將軍,大步邁來,來到楊廣面前,恭敬拜禮。
正是天寶將軍宇文成都。
不遠處,裴元慶也緩步走來,身着銀甲,與宇文成都相映。
“哦?”
楊廣點了點頭,不可置否,上前查看。
四周的禁軍衛見狀,紛紛讓開了道路。
楊廣抬頭,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那片氣勢雄渾的山脈,巍峨聳立。
遠遠望去,只見山中鬱鬱蔥蔥,長滿了蒼天古樹,生機勃勃。
而在那山腳下,一座土地廟靜靜矗立在官道旁。
“此地應該已經是山南道的官道,此前曾有這麼一座土地廟嗎?”楊廣奇怪的問道。
“回陛下,山南道自古就有祭拜山神土地的傳統。”
“此地有土地廟,並非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王翼跟着過來,聞聲回道:“不過,這土地廟位置不太好,也難怪會斷了香火。”
他說着搖了搖頭,看向了四周。
此地乃是官道旁,常有商隊和行人來往,但是大多匆匆來去。
即便有誰祭祀山神、土地,也不會多。
因此香火不旺,荒廢也是早晚的事情,並不稀奇。
“是嗎?”
楊廣點了點頭,凝視着遠處的山脈,忽然道:“來人,今夜在山上落駕,朕要去山裏看看!”
話音落下。
他也不管身後衆人怎麼想,抬腳就往山中走去。
宇文成都見狀,當先一步便跟了上去。
裴元慶不甘示弱的跟上,披着銀甲,與他一左一右,護着楊廣上山。
其餘衆人面面相覷,有些無奈。
但楊廣已經發了話,他們也只能遵從。
於是,浩浩蕩蕩的帝駕隊伍便在官道附近停了下來。
禁軍侍衛甚至已經開始紮營,打算就地休整。
而王翼帶着幾名官員,在安排好山腳下的事情後,連忙跟着上了山。
與此同時。
那座土地廟矗立,廟中供奉的土地公石像,面朝山上的方向,默默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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