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多年前,當那位被譽爲千古一帝的皇帝,來到了回烏山之時,趙明誠曾經見過一模一樣的景象。

那遮天蔽日的國運,並非如眼前這大隋國運一樣,璀璨盛放,宛若熾盛的大日,耀眼奪目。

但是,二者都是一樣的。

“大......這一代的九州之主嗎?”

趙明誠喃喃自語似的,閉上了眼睛,緩緩道出一聲嘆息。

他作爲回烏山的土地神,怎可能不瞭解,楊廣在臨別之前,留下的諸般手段是爲了什麼。

畢竟,皇帝這種存在,全都是一樣的。

一念及此!

這位從數百年的沉眠中,重新甦醒的土地公輕語,似是在誦唸:“阿房一炬覆雲臺,萬里長城血骨埋......”

“縱使咸陽封禪日,驪山煙雨鎖重哀!”

他抬頭凝視着天穹之上,眸子裏有一絲璀璨的金色。

那是楊廣此前喚醒他的時候,所給予的那一縷國運。

“一切皆可改變......這就是變數啊!”趙明誠輕聲道。

只是他也在心中嘆息,醒來至今,他憑着土地神的權柄,逐漸對這片大地有了許多瞭解。

與沉睡之前相比,這片古老的大地,變了很多。

但是,最重要的一些東西,卻是沒有變過。

“變數……………變數又怎是這麼輕易就會出現的!”趙明誠搖了搖頭。

亙古以來,多少人爲了那一線希望,前仆後繼,最終身隕。

“就看這位二世,能不能走上另一條道路了!”

這位回烏山的土地公沒有多說,身形緩慢,走向了那株參天巨樹,身形漸漸消散。

他已經堅持不住,要再一次陷入沉眠了。

轉眼間,這位回烏山的土地神,便是化成一縷又一縷光,沒入了回烏山中,反哺此山天地。

而他的身影,也隨之融入了那株參天巨樹。

“此山精怪,自此以後,當以大隋子民自居,不可爲禍!”

這是土地公消散前,留下的最後話語。

在山神隕落後,他是回烏山唯一的地?,所言所行,宛若天憲,言出法隨。

那話語隨着山風,飄向了山川之間的每一處角落。

回烏山中,所有生靈皆是有感,無論花草樹木,飛禽走獸,聞聽此言,微微俯首。

山南道的官道上,帝駕浩浩蕩蕩的重新啓程,沿着回烏山所向,朝着唐州城而去。

帝輦上,楊廣隨意坐在榻上,屏退了內待後,他翻手取出那一方石印。

“蠻族南羅部的首領信物.....”楊廣眯起眼睛,在手中把玩着石印,若有所思。

他知道土地公獻上這件信物,究竟是什麼意思。

這是在告訴他,九州大地上不只有人族,還有其他的族羣。

而那些族羣可以被大隋皇朝拉攏......或者是徵服。

“先秦......”

“不愧是土地公,即便是陷入了沉睡,沒能見證那一段古老歲月,但還是通過蛛絲馬跡,猜測到了不少東西!”

楊廣隨意在手中把玩着那一方石印,思緒湧動,運朝錄在腦海中浮現而出。

下一刻,運朝錄周身浮現神祕玄奧的金色紋絡!

一張面板構築而出,顯現出無數信息!

【南羅石印:蠻族十萬部落之一,南羅部的首領信物,昔年爲回烏山的山神柳清江被敕封山神前,所持玉印,後在土地神趙明誠被封之後,贈予其爲賀禮,被南羅部奉爲信仰,持之可號令南羅部。】

運朝錄顯現的信息,並沒有多少有用的,大抵也只是讓楊廣確認了這石印的來歷與真實性。

那位土地公......倒真是沒有說謊。

楊廣想到這,正要將這方石印收起,運朝錄忽然動了一下。

隨即,他的眼前躍入一道提示欄。

【可消耗1000氣運點,煉化‘南羅石印'!】

“嗯?”

楊廣怔了下,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這是什麼意思?

“煉化.......這東西還是一件法寶嗎?”楊廣心中有一絲疑惑。

他稍作思索之後,還是選擇了煉化。

雖然1000氣運點不少,但是他面板上的氣運點不少,就當做一次嘗試,也沒有什麼關係。

嗡!

隨着楊廣的允許,運朝錄頓時有了反應!

那表面浮現而出的金色紋絡,瞬間像是活了一樣,在運朝錄中勾勒出一方南羅石印!

緊接着,從那些金色紋絡中探出一隻大手,緊緊抓住石印!

咔!

剎時,石印被捏碎了!

無數粉末化爲淡淡的熒光,沒入了運朝錄之中。

下一刻,一道提示浮現而出。

【源+2】

提示很簡短。

但內容卻讓楊廣看的睜大了眼睛,喃喃道:“這......怎麼會這樣?”

“難道這所謂的‘源”,不只是從仙神身上能獲得,他們所留下的物件,也能獲得?”

源,對於旁人來說,是一個很普通的詞,但對楊廣而言,卻是一個巨大的謎團。

因爲,這是運朝錄顯現出的,除了氣運點和法力點之外,第三個也是最爲神祕的數值單位。

時至今日,楊廣也只知道這源’能夠解鎖運朝錄第三個圖標,獲得新的功能。

此外,就是這‘源’似乎與仙神有着很深的關係。

這之前獲得的“源”,都是來自於他下令斬殺的仙神轉世。

“這倒是有意思,或許我理解的並未全面,這所謂的‘源”,與仙神有着密切的關係,卻又不只是如此!”

楊廣眯起眼睛,看着手中的石印,僅從表面上看,並未發現這石印與之前有什麼變化。

但他仔細感應後,還是發現了一點異樣。

重量!

這石印跟剛剛相比,變得輕了很多,就像某種看不見摸不着的東西,就在剛剛被吞噬掉了一樣。

“被吞噬掉的是這石印中蘊着的‘源!”楊廣瞬間就反應過來。

他深吸口氣,心中暗道:“看來,之後除了蒐羅天下間的古籍外,還要儘可能收集這種與仙神有關的......嗯?!”

楊廣眸光顫了下,忽然想到了一處地方。

不,應該是很多地方!

若是他猜測沒錯,或許能憑此收穫到很多的'源'!

足以讓他直接激活運朝錄中的第三個圖標!

要知道,楊廣對那第三個圖標的氣運敕神’可是好奇了許久。

之前是一直苦於無法激活,解鎖不了,所以才只能按耐住心思。

“不過,這麼做只怕要冒點風險,還可能被打上昏君”的標記……………”

楊廣嘖了一聲,眯起眼睛,思索着後果。

這件事必須從長計議,不能衝動,好好謀劃一下,未嘗不能做。

就在這時一一

轟!

一聲巨大的響動,忽然從帝外傳來。

緊接着,帝駕便停下了。

楊廣思緒被打斷,回過神來,忍不住皺眉。

帝被簾子阻擋了視線,所以他也不知道前方發生了什麼。

“發生了什麼?”楊廣沉聲問道。

下一刻,陳公公匆匆走入帝之中,恭敬拜身,道:“啓稟陛下,有一夥賊人跟裝將軍鬥上了,前面的禁軍前去圍殺,但被裴將軍攔住了。”

楊廣怔了下,若有所思,問道:“裴元慶好鬥,但眼高於頂,能讓他看上的賊人,可是不簡單!”

“那夥賊人是什麼來歷?”

旁人不知道,但他卻很清楚,那可是八臂哪吒法身下界轉世。

聞言,陳公公怔了下,遲疑道:“回陛下,奴婢也不知道......”

話沒說完,楊廣當即皺起了眉頭。

陳公公心頭一沉,連忙補充道:“但那夥賊人看着,不像是山南道的,倒像是河南府那邊來的響馬!”

“許是見到帝駕浩蕩,心生貪念,想要劫持一番!”

話音落下!

楊廣眯起眼睛,心中卻在犯嘀咕,河南府......那不就是山東?

所以,這夥劫道的響馬,竟然是來自山東的?

難怪裴元慶能看上對方,並且還鬥了起來。

楊廣心中猜測,只怕這夥響馬的首領,在隋唐之中也是有名有姓,絕非無名之輩。

一念及此!

楊廣也起了好奇心,眉心天靈閃動,神識探出,頃刻延伸向帝駕的前方。

以他如今的修爲,在這九州之中,只要不是主動作死,基本不會遇到任何危險。

也沒有什麼東西,能夠阻擋他的動作。

嗡!

一股浩大的神識從楊廣天靈之中湧出,頃刻而過,近在咫尺的陳公公只覺頭頂有巨嶽橫過,當即跪了下去。

作爲內侍省的總管,他是大皇宮中,所有內侍之首,修爲自然不凡。

但在楊廣那股浩大的神識掃過之下,他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

不只是畏懼帝威......更是境界上的絕對壓制。

就在這時,陳公公忽然似是聽到一聲喃喃輕語:“原來是他......難怪了!”

陳公公聞聲望去,只見帝座上的年輕皇帝,怔怔出神,盯着前方,臉上有一抹意外之色。

與此同時。

時間倒回一刻鐘之前,帝駕浩浩蕩蕩的行駛在官道上,慢慢接近唐州城。

“你們有誰以前去過唐州城嗎?”

裴元慶端坐在馬上,一邊抓着繮繩,一邊看向左右兩旁的禁軍侍衛,隨意的問道。

趕路的過程總是枯燥,他此刻已經生出煩悶之心,隱隱感到了一絲蠢蠢欲動。

在旁跟着的禁軍們聞聲,面面相覷,也覺察到了一點異樣。

於是,他們連忙開口道:“少將軍,我等隸屬禁軍行列,此前一直在皇宮中。”

“這山南道都沒來過,更何況是唐州城。”

“不過,唐州城倒是聽說過!”

“據說這一任的唐州刺史是一位很人,修爲高深莫測,超乎想象!”

“別說的這麼玄乎,不就是煉神返虛境的真修嗎......”

裴元慶聽着禁軍們三言兩語的熱議,忍不住眨了下眼睛,好奇的問道:“唐州城刺史是煉神返虛境的真修?”

雖說大一統天下,坐擁龐大無比的資源,帶甲之士,無以計數。

但實際上,大隋之中的煉神返虛境真修,並沒有多少。

至少還沒有做到一座州府,就有一位真修坐鎮。

不過,若是有真修坐鎮一方州府,那就說明其人的實力和手段,絕對不簡單。

就像是王仁恭、楊義臣這等,動輒便可喚來天地異象,一人之力便可攻陷一座城池。

“沒錯,聽說湯刺史是散修出身,師承道統,籍籍無名!”

“但其人的修爲實力,確實是沒話說!”

一名禁軍見裴元慶主動問起,當即解釋道:“我曾在皇宮中的時候,聽朝中的大臣提起過!”

“唐州刺史湯聞院雖然只是煉神返虛境初期,但實力卻可排在一衆刺史的前十之中。”

話音落下!

裴元慶都有些意外,喃喃道:“前十?這個文官竟然這麼厲害!”

要知道,大隋所轄州府,足有數百座,即便裏面只有百分之一有着煉神返虛境的真修,那也很不簡單了。

足可以見,唐州刺史的實力強大,非同凡響。

“嘿,等到了唐州城,小爺倒是要見識一下,這位唐州刺史的本領有多高!”裴元慶不服氣的道。

他知道有些文官,身懷修爲,走的是與他們這些武將,武夫,截然不同的道路。

不過,他至今也沒有碰上過一個能高看兩眼的修士。

唯一一個讓他有些拿不準的......那就是吏部尚書牛弘,在長安城的時候,他曾經碰上過兩次。

當時,自少桀驁不馴的裴元慶,見到牛弘都是一副乖巧的模樣,絲毫不敢有一點跳脫。

一是牛弘爲當世的大儒,如裴元慶這樣頭腦發達的人,自然是發懷的。

二則是......裴元慶的感應敏銳,覺察到了牛弘身上帶來的威壓。

那是他現階段無法匹敵的存在。

“若是鬥起來,那一定是少將軍勝!”

周遭的禁軍們聞言,紛紛開口,恭維起來:“少將軍先天神力,勇武無雙,這天下除了天寶將軍外,還有誰能力壓少將軍一頭?”

“沒錯,沒錯!”

“少將軍神勇無敵!”

一衆禁軍吹捧了起來,此起彼伏,讓裴元慶聽得一陣舒暢。

但他隱隱還是有點不悅,什麼叫做除了宇文成都之外?

雖然他現在確實鬥不過宇文成都,但再等他修煉幾日,一定能贏過宇文成都。

然而,就在一衆禁軍吹捧之際,忽然從官道旁傳來一道喝聲:“好大的口氣,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竟然就敢開口說自己天下無敵!”

“可曾問過你家尉遲爺爺答不答應!”

話音落下!

裴元慶心頭一怒,投去目光,只見一名虯鬢大漢手持鋼鞭,身後率着數十衆,迎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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