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州在山南道中,並非屬於大的州府,也不繁盛,居於山地之處。
唯一值得稱道的是,其城牆高大厚重,遠比尋常的州府更大。
此外,唐州的土地肥沃,極爲適合耕種,歷來是山南道的糧倉之一。
也正如此,此地的百姓淳樸,老實待人。
但是,也因爲老實的緣故,唐州的百姓並不多有智慧,識字明慧的很少。
有史以來,從唐州走出的儒士、學子,更是屈指可數。
唐州城的建築風格,與洛陽、長安也是有着極大的區別。
因爲毗鄰蠻族的地盤,唐州乃至山南道的建築風格,都更加偏向蠻族的風格。
這本是一種特色,但因爲山路官道難走,附近又沒有碼頭,所以繁華程度有限。
帝駕在入城後,禁軍們便是各司其職,而隨駕的官員,在王翼的帶領下,前去了府衙查閱。
至於楊廣則是在刺史府休息,剛在刺史府的婢女服待下,洗了個熱水澡,端坐在大堂中,正悠然的泡着茶,湯聞院便來了。
“陛下,劫道帝駕的那夥賊人,已經全部押入了府衙大獄之中!”
“臣讓府衙的官員進行過初步審訊,得知這夥膽大包天的賊人,來自山西!”
“爲首之人是被稱爲‘黑袍將軍”的尉遲恭,修爲不凡,憑着一對鋼鞭,在山西一帶打出了赫赫威名。”
“從這夥賊人口中,臣得知他們是響應山東一地,二賢莊莊主單雄信的號令,借道唐州官道,準備南下前往荊州,與單雄信會合。”
“在此之前,這穿雲箭發出後,已經號召了不少綠林響馬前往!”
“尉遲恭這夥賊人交代,在他們被捕之前,至少已有一萬多人,響應號召,趕往了荊州!”
“如今,他們正盤踞在荊州,圖謀不軌!”
說罷,湯聞院便是拱手而拜,沉聲道:“臣爲唐州刺史,未能及時覺察賊人借道而來,驚了帝駕,萬死難贖此罪!”
“請陛下降罰!"
話音落下。
大堂內,寂靜無聲。
衆人面面相覷,萬萬沒想到,這一場劫道帝駕,竟然惹出如此驚人的風波。
一萬多來自各地的綠林響馬,齊聚荊州之地,意圖不明。
他們想幹什麼?
難道是要攻打荊州城嗎?
不可能吧!
在場衆人只覺得有些天方夜譚。
楊廣坐姿隨意,抬手慢悠的泡着茶,瞥了眼已經跪在地上的湯聞院,淡淡道:“起來吧。”
“事出突然,你未能及時覺察,情有可原。”
“但這夥賊人顯然不是突然集結,你作爲唐州刺史,理應提前有所覺察!”
“即便不能及時做出戒備,但也該向附近州府示警!”
“然而,你什麼都沒有做!”
楊廣抬眸凝視而去,眸子裏蘊着一絲帝威,洶湧無邊,宛若沉入極淵的一抹寒風。
頃刻間,湯聞院渾身僵住,如墜冰窖,惶恐道:“陛下,臣......一時不察,請陛下降罪!”
顯然,他已經反應過來了。
帝駕的行蹤並未隱瞞,只要有心人稍作打聽,便能得知。
所以,帝駕被驚擾,甚至是遇襲,並非湯聞院以及唐州上下所有官員的責任。
若真要追究起來......其實應該是裴元慶和禁軍們護駕不力。
楊廣並不會以此針對湯聞院和唐州府的官員們。
但未能及時覺察有綠林響馬過道......這可就是失察和失職了。
更何況,從尉遲恭等人的情況來看,從北方各地州府,過道南下前往荊州會合的匪徒,絕不是少數。
但在楊廣的帝駕遇到尉遲恭之前,根本沒有一地州府,發出過示警。
這很能說明許多問題了。
“朕當然會降你的罪,但不是現在,而是等弄清楚這一切的來龍去脈後,再與文武朝臣,議定你的罪責!”
“你跑不掉!”
楊廣淡淡的瞥了一眼,對這位被尊爲山南道三大神返虛真修之一的唐州刺史,沒有任何忌諱。
換做在此之前,他肯定還是會顧及一下,隨意處置一州刺史,會不會引起太大反應。
但現在,他已經決定重開科舉。
若是湯聞院在此事上有所不滿......正好藉此機會,將其換掉,讓出位置給通過科舉上來的學子。
“臣謝陛下恩德,予以臣戴罪立功!”
湯聞院可不知道楊廣的心思,但他看得出來,楊廣對他是心懷不滿的。
想到這,湯聞院是把這些綠林響馬恨死了,心中暗暗決定,等會兒下去就要招呼府衙那邊,給這羣人上點狠的東西。
“陛下,單雄信此人,之前乃是山東等各地的通緝犯,與那程咬金,尤俊達一起,做下過三劫皇綱的謀逆之事。’
王翼候立在旁,見狀站了出來,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此後,在糾集了一羣人攻打山東府城失敗,遭到靠山王殺退,潰敗而逃,自此下落不明。”
“與他們一起的,還有前唐國公李淵遺子,李世民和李建成。”
“不久前,東海沿道至巴州城的府衙上過,遇見了他們,深入十萬大山之中。”
聞言,在場衆人皆是皺眉。
他們之中不乏有與李淵交情不淺的人,但在李淵被打爲逆賊,當衆處死之後,紛紛脫離了關係。
如今,李淵都已經被處死了,屍身怕是都已經化作白骨。
沒想到,早已經銷聲匿跡的李世民、李建成等人,竟然又死灰復燃,重新出現了。
真是陰魂不散啊!
“陛下,臣請調沿途各地府衛軍,徹查此一夥人的行蹤,斬草除根!”
一名官員站了出來,拱手作拜,義正言辭,大聲道:“此等謀逆之賊,若是不誅,豈非讓人質疑我大的威嚴!"
話音落下,衆人皆是眼皮一跳,神色古怪的看着那名官員。
若是他們沒記錯,此人能入朝堂之中,當初還是李淵舉薦的。
沒想到,現在李淵屍骨已化,他卻跳出來,針對李淵留下的遺子。
這可真是諷刺啊!
“陛下,臣附議!”王翼拱手作拜。
他可不管什麼忘恩負義、死後針對恩人遺子之類的。
既然李建成和李世民等人重新出現,爲了大隋的安定,自然該揮兵滅了他們,斬草除根。
至於公報私仇………………那算得了什麼?
與大的江山社稷相比,根本是不值一提。
“臣等附議!”
其餘人看王翼都站出來表態,當即紛紛出列,齊聲應道。
他們這些隨駕的官員裏面,以王翼的官職品級最高,如今後者站出來了,他們自然不能無動於衷。
不過,就在這時,一個鏗鏘有力的聲音響起,屹然是站在了衆人的對立面。
“啓稟陛下,臣反對,此事絕不能驚動各地州府,鬧的沸沸揚揚!”
話音落下!
衆人紛紛投去看目光,只見湯聞院站出來,掃視而過一衆隨駕官員,神色不變,高聲道:“諸位,本官問你們,若是傳訊各地州府,嚴查這些綠林響馬,會發生什麼事?”
聞言,衆人當即皺眉,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自然是各地州府的府衛軍集結,圍剿這些綠林響馬,就像此前平北一戰,七大州府,團團圍住了北地,封天鎖地,最終讓羅藝等叛逆,插翅難逃。
但在這時,原本也是這麼想的王翼,忽然怔了下,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了。
不對!
這樣不對!
王翼心中悚然一驚,暗暗道:“若是真的通知沿途各地州府,讓府衛軍集結,只怕還沒等圍剿開始......”
“這夥綠林響馬就已經跑個一乾二淨了!”
想到這,王翼忍不住嘆了口氣,果然是文武有別啊!
只是,這湯聞院爲唐州刺史,亦是文官,爲何卻是如此文武雙全?
王翼不解的投去目光,只見湯聞院對着一衆還沒反應過來的隨駕官員道:“諸位要知道,這一次的敵人,可不是什麼叛軍!”
“而是隨處可見的綠林匪人!”
話音落下,衆人當即怔了下,猛地睜大眼睛。
他們終於反應過來。
與叛軍不同的是,這羣綠林響馬乃是受單雄信穿雲箭喚來,集結在荊州之地。
也就是說,他們其實是不受約束的。
一旦通知各地州府,集結府衛軍,聲勢浩大,這些綠林響馬一定會聽到風聲。
到時候,都不等各地州府的府衛軍集結,這些綠林響馬就跑光了。
“原來如此......險些釀成大禍啊!”
衆人一陣後怕,驚疑不定,面向坐在上首的楊廣拜下,齊聲道:“臣等不知此事兇險,險些建言誤國,請陛下降罪!”
楊廣擺了擺手,隨意道:“免禮,下次這種場合下,不懂少說話裏行了!”
隨即,他也不去看一衆官員尷尬的神色,若有所思的看着屹立作拜的湯聞院,眯起眼睛,打量了一陣。
文武有別,自古能橫跨文武行列的人,無不是屈指可數,極爲罕見。
九州歷史數百年來,也只有一個楊素。
正是如此,楊素才能力壓羅藝,楊義臣等一衆開國元勳,位列九老之一。
要不然,即便楊堅有意打壓開國元勳,若楊素毫無本事,也不可能坐的住這個位置。
楊廣本以爲,楊素已經是極爲罕見的例子了。
沒想到,這山南道的唐州之地,竟然還有一個文武雙全的苗子。
“這隻怕不是什麼正常的現象......看他的面板顯示信息,也不像是自然而成。”楊廣心中暗道。
隨即,他腦海裏運朝錄浮現而出,神祕的金色紋路,勾勒出了一張新的面板。
【姓名:湯聞院】
【境界:煉神返虛境初期】
【身份:唐州刺史,散修者】
【命數:治世之才→文武雙全(殘)】
【寶物:拂雲袍】
【功法:《周禮?六藝》(殘*2)]
【總結:本是荊州人士,幼時蒙學得聽儒家法門學說,靈臺頓開,慧光初啓,修出了第一縷法力,自此入門。
少時踏上修行之路,結交各路英雄豪傑,與之打交道,比武鬥狠,後被唐州府衙上一任刺史舉薦,入朝爲官。
自小吏開始,逐步晉升到了別駕,後在前唐州刺史病逝前,被傳喚至前,傳《周禮?六藝》的兩篇殘章《御》和《書》,突破至神返虛境,正式接任刺史之位。
此後,湯聞院治理唐州,短短兩年,使得唐州城河清明。
不久前,天降祥瑞,文帝遺詔,昭告天下。
大隋國運顯現,不少人獲益匪淺,湯聞院便是其中之一。】
“沒想到,國運庇佑之下,竟然能直接改變他人的命!”
楊廣眯起眼睛,心中有些暗驚。
這國運的水......似乎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啊!
這湯聞院原本爲一州刺史,雖憑着前任刺史的遺澤,一躍而起,突破成爲煉神返虛境的真修。
但是,若無意外,湯聞院此生也就到頭了。
但正巧文帝陵動亂那一日,隋文帝遺詔出世,昭告天下,確立楊廣正統之位。
此時,大隋國運顯現,國運普照之下,湯聞院也在其中,得國運庇佑而改變了命數。
自此之後,湯聞院便不再是萬千大衆的普通一員了。
“只是,也不知道這國運庇佑究竟是根據什麼篩選的......”楊廣心中思緒湧動。
當日文帝陵動亂,他身邊可有不少人,像是宇文成都、伍雲召等等。
但他們的命數,卻並沒有因此發生改變。
反而是當時遠在千裏之外的湯聞院獲益匪淺。
這就有些奇怪了。
隱隱間,楊廣感覺其中有些隱祕。
一旦揭開,或許極爲驚人,能讓他徹底洞悉真相。
“湯卿有此一言,可是有應對的辦法?”楊廣投去目光。
湯聞院既然敢站出來反對,那就說明,他心中對於剿滅這些綠林響馬是有想法的。
至少,有着一個比集結各大州府的府衛軍更好的辦法。
“陛下,臣確實有一個辦法,或可一舉圍剿,盤踞和集結向荊州之地的匪徒。”
湯聞院沒有推讓,坦然的站了出來,拱手道:“不過,此事還需求請陛下的帝駕用一用!”
話音落下!
衆人立即譁然,震驚的看了過去。
求請帝駕一用?
這是什麼驚世駭俗之言!
“湯聞院,你好大的膽子!”
一名言官跳了出來,大怒道:“你可知帝駕爲何物?”
“你一個小小的唐州刺史,竟敢發如此僭越之言,可知死字是怎麼寫的!”
說吧,他轉身就面向楊廣,大聲道:“陛下,臣請誅湯聞院此獠,以正視聽!”
聞言,一衆剛剛被楊廣敲打過的文官們,紛紛跳了出來,齊聲道:“陛下,請誅此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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