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南道,荊州。
一段時間陸續有綠林響馬過道,南下趕來荊州集結,這件事自然是不可能?得住荊州府的。
即便沿途各地的州府,因爲種種原因沒能覺察,或是沒有示警。
但荊州府作爲這些綠林響馬集結的目的地,自然不可能毫無動作。
作爲荊州刺史的劉仁恩在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結束了巡視所轄縣衙的行程,匆匆趕回荊州城。
呼!
荊州城外的官道上,一道身影腳踏雲霧,飛快的越過城頭,無視了城門的守衛,入城後徑直落在了荊州府衙後院。
其才落地,立刻就有府衙的衙役看到,殷勤地跑了過來,恭聲道:“大人,您終於回來了!”
雲霧散去,露出了其人真容,乃是一箇中年男子,面相肅然,有着一定的威嚴,看起來就是身居高位。
此外,從他這一手術來看,顯然有着不俗的修爲,眸光熠熠生輝,一掃而去,頓時令人望而生畏。
這中年男子正是荊州刺史劉仁恩。
“少說廢話,現在情況怎麼樣了?”劉仁恩揮手,皺了下眉。
此時,他的心裏卻是一陣納悶。
他本來在荊州府下轄的縣衙中巡視,結果半道上就聽到了風聲,說是從北方來了大量的綠林響馬,正在往荊州之地趕來集結。
劉仁恩一聽這個消息,立刻就覺得不對勁。
雖說荊州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更是山南道中,極爲繁華茂盛的州府。
但是,荊州同樣也是城高牆厚,又有他這個刺史坐鎮。
莫說是一羣綠林響馬,就算是有起義叛軍出現,也不敢輕易攻打荊州城。
這些綠林響馬是哪來的膽子?
於是,劉仁恩立刻命令府衙的探子,打探清楚其中的情況。
這一打聽才知道,這些綠林響馬都是接了一個叫做單雄信的人的穿雲箭,纔來到荊州集結的。
作爲荊州刺史,又是大的開國元老,劉仁恩自然不會不知道,北方七省綠林總瓢把子的單雄信。
只是,他不記得自己與這單雄信結過什麼仇怨。
對方爲何獨獨要針對荊州城?
更何況,單雄信在山東犯下了驚天大案,三劫皇綱,早已經被朝廷通緝。
如今竟然不想着怎麼苟且偷生,還敢如此張揚,以穿雲箭號召各地綠林響馬,集結荊州城,意圖謀反。
這實在是膽大包天了!
“大人,如今的情況,其實我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衙役聞言,一臉苦笑的說道:“這些時日,頻頻接到沿途各地探子傳回的消息!”
“如今,集結在我荊州之地周遭的賊人,已經有將近兩萬衆了!”
聽到這話,劉仁恩神色微頓,眯起眼睛,一頭霧水的問道:“打聽清楚,爲何這單雄信如此瘋狂了嗎?”
沒錯,如此行徑,他也只能用瘋狂二字來形容了。
且不說荊州城外所駐紮的府衛軍大營,即便只是城內府衙之中的衙役,以及劉仁恩本人,都足以輕鬆擊潰這集結來的兩萬綠林響馬。
單雄信憑什麼認爲,就這麼一夥人,能夠對荊州城造成威脅?
“回大人,探子回報......很可能此次並非是單雄信所爲,而是有人借了單雄信的名頭,行此號召之事!”
那衙役搖了搖頭,看着劉仁恩投來不解的目光,沉聲道:“我們查到這單雄信在山東府的時候,被幾個賊人救走後,一直下落不明!”
“不久前,纔在十萬大山附近顯露過蹤跡!”
“當時,他正跟前唐國公李淵遺子,李建成和李世民在一起!”
“同行的還有前北平王羅藝的遺子羅成,以及前濟南府旗牌官秦瓊,山東一地的賊人‘混世魔王’程咬金等等!”
劉仁恩聽着手下衙役報上一個個名字,眉頭越發皺緊,抬腳走進了府衙大廳裏。
這時,荊州府的其他官員,都已經收到消息,紛紛趕了過來。
別說底下的衙役和小吏,就是城外府衛軍大營的校尉和統領,以及城中各家權貴,也都紛紛過來了。
尤其是後者,一聽到綠林響馬大批集結的消息,當即就有些慌了神,想着各處打聽消息。
但劉仁恩深知這些人的秉性,早已經下令,封鎖了各處消息,讓他們就像是瞎子和聾子一樣,什麼都聽不到,什麼也說不了。
於是,這些人便只能來府衙之中,堵劉仁恩這個荊州刺史了。
“......這下荊州可真是必爭之地了,那麼多的綠林響馬,可都是各地的兇悍匪,一旦真的成勢,只怕這山南道都不能待了!”
“聽說爲首的單雄信,乃是我大隋北方綠林總瓢把子,可不簡單,之前還做下過三劫皇綱的驚天大案!”
“不止如此,這夥人可是來歷不簡單,其中一些人,曾經大鬧洛陽城,在天寶將軍宇文成都手上逃得一命,後來又從靠山王楊林手上救走了......”
“嘖嘖!這可是戰績非凡,一個天寶將軍,一個靠山王,就憑一座荊州城能擋得住他們嗎?”
“我覺得懸啊,還是早早逃出城安全,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再回來就是了!”
“說的不錯,這些人神仙打架,可別把我們殃及了......”
“說得對,要說這些人哪個沒有修爲傍身,至少也是煉氣化神境的,真的鬥起來,那城牆都未必擋得住!”
“煉氣化神境怕是不止啊,要不然能從天寶將軍和靠山王手上逃走?”
“這都是旁枝末節,真正重要的是,荊州這地方可不只是這些綠林響馬,還有水匪啊!”
“沒錯,還有水上的那羣人!”
府衙大廳之中,衆人不斷地熱議着。
言語間,沒有絲毫對荊州城能守住的信心。
這樣的話,劉仁恩聽得都腦殼疼,但卻也能理解。
因爲,荊州並不像是山東、太原或是揚州城那樣,身處中原腹地,歷來相安無事。
荊州一直都是兵家必爭之地,又位處山南道,不僅地上有蠻族、山賊的威脅,水上還有水匪結寨,時常就掀起一片大水,攔截河道,損毀商船。
現在,這些事情還沒搞定,又來了一羣從北方過道,集結而來的綠林響馬。
任誰聽到了,都覺得荊州城要完了。
但劉仁恩卻不會這麼想,因爲真正有威脅的,無外乎就是那幾個人。
至於剩下的綠林響馬、水匪和山賊,只不過是一羣螻蟻雜兵。
只要荊州城內外,衆志成城,必然可以渡過這個困境。
最重要是,劉仁恩相信那穿雲箭號召了北方綠林響馬的消息瞞不過朝廷。
朝廷也必然不會坐視荊州城遇襲。
所以,他只需要守住荊州城,靜待朝廷援兵到來就行了。
但他聽了半天,這幫人就想着怎麼逃跑,壓根就不想守城。
一時間,劉仁恩真是怒火中燒,恨不能一巴掌直接當場拍死這羣人。
......這可不是形容詞,而是動詞。
畢竟,以劉仁恩的修爲,若是真的出手,足以化出遮天大手,直接將在場衆人全部鎮殺了。
“夠了!”
劉仁恩大喝一聲,眸光一閃,金光湧動,直接震住了在場所有人。
隨後,他環視一圈,看着剛剛七嘴八舌,一門心思想要逃跑的那些人,冷聲道:“你們的祖產和家業,全都在這荊州城!”
“若是一走了之,這些東西怎麼辦?”
“拋家舍業?”
“就因爲一羣匪徒的到來,還沒怎麼樣,你們就被嚇得連夜逃跑,未免也太過窩囊了吧?”
話音落下!
衆人噤若寒蟬,但一個個眼神交匯,卻也是沒有絲毫羞愧之意。
他們雖然也知道劉仁恩說得對。
但是以目前荊州城的情況......他們繼續待在城中,着實是不安全。
也怪不得他們如此膽怯。
畢竟,自身的性命安危最重要。
至於說家業......只要荊州城還在,這些東西早晚都能回到他們手上,又何必擔心呢。
“放心,我知道你們的顧慮!”
“若是真的荊州城守不住,本官不會要求你們留下來,與荊州城共存亡!”
劉仁恩看着這一幕,忍不住嘆了口氣。
要治理荊州之地,甚至是爲大的繁茂與繁華出一份力,還需要這些人的力量。
所以,他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真的將這些人全殺了。
亦或是留下他們,讓他們與荊州城同生共死。
“這我們自然不擔心,我們相信大人一定有守城的把握!”
“沒錯,沒錯!”
“我們相信大人的實力!”
衆人聞言,立刻不言語的恭維劉仁恩起來,一個個說的比唱的好聽。
這讓在旁聽得府衛校尉,統領,乃至府衙官員們,忍不住紛紛皺眉。
可劉仁恩卻是神色不變,和這些人虛與委蛇了許久,應承下不少邀請後,這纔好不容易安撫住所有人。
等到這些權貴,世家和門閥的人離去後,劉仁恩都有點筋皮力盡的感覺。
“唉!”
“這些人啊......真是隻能共富貴,無法同患難!”劉仁恩搖了搖頭。
他現在倒寧願這些人全都逃出了城,這樣他也省的與之打交道,費心費力。
“能鎮住這些人,才更顯得大人的能力出衆啊!”
旁邊的其他人見狀,紛紛不吝嗇的送上了恭維的話。
劉仁恩聽到這話,忍不住嗤了一聲,沒有回應。
隨即,他看向了在場衆人。
現在留下的人,全都是在荊州城內外,有着官職的人。
換句話說,也就是朝廷的官員或是將領。
“都說說吧,目前城內外的情況。”劉仁恩問道。
他在臨回來之前,已經傳訊府衙,讓他們儘可能收集情報,確認如今單雄信那一夥人的所在地,以及人數和情況。
聞言,衆人紛紛拿出了各自收集到的情報。
劉仁恩也不猶豫,全部接過後,快速的掃了眼。
嗡!
一剎那,他的天靈發光,神識探出。
以他這樣修爲的修士來說,這些信息只要一眼掃過,立刻就能在腦海裏呈現了。
不過,這些打探來的情報除了提到一些瑣碎的事情外,就是過時的信息。
還有不少是關於李建成、李世民等人的資料。
但這些並不重要,也不關鍵,沒有什麼用處。
唯一讓劉仁恩有些在意的,只有一件事,或者說是一個人。
“這個人......”
劉仁恩眯起眼睛,從衆多情報中找出了一份。
遊方道士,袁天罡。
這個人的情報看着沒什麼特別的,似乎也只是一個很普通的道人。
但是,從各方打探到的情況來看,竟然完全沒有這個道士的更多資料。
似乎這個人是憑空出現的。
但荊州府的探子打探到,這個道人出現在了李建成和李世民的身邊,而且關係似乎頗爲親近。
很顯然,此人絕對不簡單。
“袁天罡......這是什麼人?”劉仁恩皺眉,喃喃自語。
在旁的一名官員聞言,遲疑了一下,說道:“大人,關於這個袁天罡,下官或許知道一些情況!”
話音落下,衆人紛紛投去目光。
“說!”劉仁恩沒有多餘的廢話。
那名官員見狀,也是立刻開口,道:“是,大人!”
“我們查到各地集結而來的綠林響馬,有不少其實都是受到一個名爲李淳風的道人所號召的!”
“他以單雄信的名義,召集了不少綠林響馬,從各地號召到了荊州!”
“但我們查到,在此之前,單雄信還未發出穿雲箭!”
“也就是說,這個李淳風是在未卜先知的情況下,就知道了單雄信等人要號召各地綠林響馬,從而提前做了準備!”
“這也是爲何我們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的緣故!”
聽到這話,衆人立刻便反應過來!
這意味着李淳風這個人......跟李世民等人也是一夥的。
只是,問題是這個人怎麼知道李世民等人,要召集各地綠林響馬針對荊州城?
“修士,到一定的修爲境界,是有這等卜卦的本事,不足爲奇。”劉仁恩搖了搖頭,神色平靜。
這等本事他知道不少人有,所以並不奇怪。
真正讓他心中不平靜的是,若是加上李淳風......那李世民、李建成等人身邊,已經有兩個來歷不明的道士了。
一個李淳風,一個袁天罡。
這意味着什麼?
但凡亂世,必有妖孽!
這句諫言可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劉仁恩作爲一名修爲深厚的修士,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且,與其他人不同的是,他是跟隨楊堅從微末崛起,更加深有體會。
當初的楊堅不正是如此嗎?
逢亂世而出大才與妖孽。
何其相似!
“你剛剛說,你或許知道袁天罡的來歷,又提到了李淳風.......這二者有什麼聯繫?”劉仁恩忽然問道。
聞言,那名官員點了點頭,沉聲道:“回大人,此二人的名字,下官之前曾經聽說過,乃是在北方修行的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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