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單雄信皺了下眉,有些奇怪的盯着那銀甲小將從山林中走來,身後還跟着不少身披甲冑的將士。

他打眼看去後,忽然眯起眼睛,沉聲道:“你是官軍!”

無論是那銀甲小將的裝束,還是身後跟着的將士,定睛一看,全都不簡單。

那些將士披着的甲冑精良不說,就連手中的刀劍,也都是上好兵刃。

這可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

即便是李建成、李世民等人,若非出其不意,攻下了五嶺要塞,從其中獲得了前朝遺留的軍備,也無法讓穿雲箭集結而來的數萬綠林響馬全部裝備。

“沒錯!”

那銀甲小將聽到單雄信的喝問,渾然不在意的點了點頭,抬起手中的八棱梅花亮銀錘,大笑道:“記住小爺的名號!”

“到了地底閻王爺那裏,記得告訴閻王,取你首級的人是誰!”

“小爺是大隋禁軍統領‘銀錘太保’裴元慶!”

轟!

隨着話音落下,一股恐怖的威勢頃刻爆發,席捲山林!

嗷吼!

突然,一聲龍吟傳來,吼聲震動天地!

單雄信抓起那根金釘棗陽槊,猛地迎向了那一對砸來的銀錘!

轟!

頃刻間,驚天動地的巨響爆發!

“不好!”

剛一交手,單雄信頓時心頭?然,從那對銀錘上傳來的力量太過強大了!

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一瞬間,單雄信心中思緒湧動,渾身血氣滔滔如江海。

轟!

整片山澗立刻沸騰了!

單雄信眸光閃爍,舞動金釘棗陽槊,大戰爆發。

“咦,已經打起來了啊!”

有人驚叫,而後哈哈大笑了起來,率領一衆將士從山林中走出。

單雄信聞聲,餘光望去,只見是五嶺要塞的另一個方向。

一時間,他心中驚疑不定,這些人都是官軍?

他們是從什麼地方進來的?

整個五嶺要塞都已經被北方綠林的兄弟們把守住!

怎麼可能悄無聲息,讓這些官軍偷入了進來!

當!

單雄信抬起金釘棗陽槊,迎頭就被裴元慶揮舞的銀錘砸中,當即爆發金戈之音。

那恐怖的力量反震回來,立刻讓他胸中氣血湧動,鮮血一口血吐了出來。

“這個人看着有點眼熟,好像是各地州府通緝的‘赤發靈官'單雄信啊!”

陸續有更多身披甲冑的將士,紛紛從山林中走出,圍住了整片山澗。

隨即,有人打眼看着單雄信,立刻就驚叫着認出他的身份。

其他人雖然是沒有看過通緝令,但在場卻不乏有人與北方綠林打過交道,聞言後仔細觀察,辨出那確實是單雄信。

“哈哈哈,咱們運氣還真是好,沒想到撿了個漏網之魚!”有人說道。

“瞎,頂多就是一條小魚,真正的大魚都在荊州城那邊,可惜咱們過不去啊!”另有人搖頭,語氣惋惜的說道。

與裴元慶正在纏鬥的單雄信面色難看,這些人將他當成了什麼?

一個個真是太囂張了!

“你們統統閃開,這是小爺的對手!”

“誰都不許搶!”

裴元慶大吼一聲,從林中喚來了一頭巨虎,衝着衆人咆哮,威懾八方。

赫然是他的胯下坐騎抓地虎。

轟!

隨即,裴元慶舞動一對銀錘,威勢滔天,壓制着單雄信!

當!

兩人的兵器再一次爆發碰撞,對轟了幾記之後,紛紛退後。

"AAA......"

“過癮!”

“再來啊!”

裴元慶大笑,舞動八棱梅花亮銀錘,再次欺身迎了上去!

“你們究竟是怎麼到這裏來的?”

單雄信抓緊金釘棗陽槊,橫在身前,硬是接了裴元慶一錘,胸中氣血翻湧,終於是一口血吐了出來。

噗!

他死死咬緊牙關,左右瞥了眼周遭,漫山遍野,幾乎全都是官軍!

逃不掉了!

一瞬間,單雄信心頭瀰漫一絲絕望。

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這些官軍又是怎麼偷摸進入五嶺要塞的?

外面的綠林兄弟們又如何了?

“當然是大搖大擺走進來的!”

裴元慶嘿然一笑,舞動銀錘,再次砸向單雄信!

單雄信見狀,心頭一跳,連忙揮舞金釘棗陽槊迎上!

轟!

兩人再度爆發碰撞,頃刻間已經交手數十個回合。

單雄信從一開始,就一直落入下風,與裴元慶的碰撞中,也是漸漸力不從心。

“這少年看着年紀不大,沒想到竟然有如此實力!”

單雄信越鬥越心驚,死死盯着裴元慶滿臉狂熱的神情,忍不住生出了退意。

他不是什麼一根筋的蠢貨,明知陷入絕境,自然不可能繼續死鬥下去。

不知道外面的兄弟們怎麼樣了………………

只要能脫身而出,想必就能與外面兄弟回合,到時候逃出去,東山再起,也不是沒可能得事情!

然而,一個聲音從單雄信身後傳來,瞬間掐滅了他最後的希望。

“五嶺要塞之所以被廢棄,是因爲這片地形經過漫長歲月,早已經大變樣了!”

“此地之境,從昔年的險要之地,變成了真正的‘絕地'!”

“從你們佔五嶺要塞的那一刻起......”

“就註定了要死在這裏!”

一名中年男人耷拉着肩頭,出現在單雄信身後的方位,身形單薄,看着像是個賬房先生。

但真正讓單雄信在意的是,此人身上縈繞的法力,眉心天靈之中,紫府映照天地,倒映出無邊威勢!

一名修爲不俗的修士!

單雄信心頭沉入谷底,四方都是人,還有強大的修士坐鎮,讓他瞬間陷入絕境!

這還怎麼逃?

“等等!”

“你們將外面的兄弟怎麼樣了!?"

忽然,單雄信猛然驚醒,體內似有一股熱流忽然湧出,手上發力,猛地震退了裴元慶。

這突然的爆發,沒讓裴元慶驚到,反而一臉喜色,聞言道:“那些傢伙啊......現在應該已經全部死絕了吧?”

話音落下!

單雄信的眼睛頓時就紅了!

與此同時??

轟!轟!轟!

一顆顆巨石宛若隕星,從山嶺外投來,直直墜入了五嶺要塞之中!

頃刻間,滿山遍野的綠林響馬,就在這無數巨石雨覆映下,非死即殘!

“啊!”

“快逃......”

“官軍包圍了五嶺!”

“全都往山後面逃去!”

剛剛還在山中極盡享樂的綠林響馬們,一個個神色驚恐,慌不擇路的向着四面八方逃去。

轉眼間,絕望與恐怖的情緒,便是瀰漫在衆人心頭。

然而,等他們逃出山嶺後,迎面就碰上了一個個枕戈待旦的披甲將士!

轟!

下一刻,宛若山中洪流的軍士,發起了慘無人道的屠殺!

哀嚎與廝殺聲,迴盪在山嶺之中,經久不散!

而山外列陣的投石車、攻城車,宛若一頭頭森然巨獸,不斷向着山中宣泄和咆哮。

“真是大手筆啊!”

“這完全是照着發動一場戰爭的形式來的!”

在那投石車和攻城車的後面,一名將領看着眼前這一幕,忍不住搖了搖頭。

在他周遭的校尉、將士聞言,也是紛紛點了點頭。

若是有人此時看向他們身後,就能看到一面大旗招展,赫然鐫刻着一個大大的“安”字!

這些人赫然是歸州府衛軍安於御的麾下!

此外,剛剛攻入山嶺之中,展開屠殺的那些軍士,乃是來自襄州的府衛軍。

至於他們爲何會匯聚在這五嶺要塞之中......就要源於一紙旨意!

哧!

荊州城內,一道道霞光如長河,伴着無數金色玄芒,還有洶湧的滔天氣血,引發了在場衆人的驚呼。

“是誰!?”

程咬金手持八卦宣花斧,死死盯着前方,大喝一聲。

他那驚天動地的一斧倒是落下了!

但是,荊州府衛軍的副將元慕靈,卻被一隻大手攔腰救走了。

“嘿,真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了!”

聽到程咬金的喝問,那隻大手的主人冷笑,目光掃過不遠處的秦瓊和羅成。

這兩人似是認出來人,一個神色凝重,皺緊眉頭,一個臉色煞白,眼中流露出驚恐之意。

“囂張的傢伙,接我老程一斧子!”

程咬金有些不爽的看着來人,尤其是對方那隻大手,緊緊摟住了元慕靈的腰肢,更是讓他感到怒火中燒。

下一刻,程咬金舞動八卦宣花斧,當頭就朝着來人劈去!

“咬金兄弟,小心!”

不遠處,秦瓊和羅成見狀大驚,竟是齊齊出聲提醒。

轟!

這一瞬間,那八卦宣花斧已經劈了出去!

剎時,金光凝練成了瑩白色,來人抬起手中方天畫戟,頓時身後騰起各種古獸、神禽,咆哮天地!

吼!

百獸震動,嘶吼八方!

“噗!”

程咬金頓時遭到重創,大口咳血,抓着八卦宣花斧的手顫抖,竟是險些要握不住了。

開什麼玩笑!

他眸子裏湧出一抹駭然,即便剛剛他傾盡了全力,但也不該如此虛弱啊!

來人究竟是誰?

味!

秦瓊和羅成先後展開身形,扶住了程咬金的身軀,關切道:“咬金兄弟,可有大礙嗎?”

聞言,程咬金搖了搖頭,不解道:“這人是誰?”

很顯然,他看出來秦瓊和羅成,都認得來人是誰,而且神情間有一絲忌憚。

秦瓊沉默了一下,看向了羅成,後者咬牙,一字一句道:“大隋的領軍衛大將軍………………”

“張須陀!”

話音落下!

程咬金心頭一震,他想過來人身份不簡單,但沒想到竟然是大十二衛之一的大將軍!

還真是重量級人物登場啊!

“上次在洛陽放跑了你們,這一次可沒這麼容易了!”

張須陀肩扛着方天畫戟,放開一直住的元慕靈,交給了趕來的苗豐宇等人。

隨後,他扭了下脖子,猛然抓緊方天畫戟,極速衝向了羅成三人!

赫然是要以一己之力,拿下秦瓊、程咬金和羅成三人!

轟!

三人見狀,悍然聯手迎了上去!

一時間,大戰立刻爆發!

不遠處的苗豐宇等人見狀,護着昏死過去的元慕靈,遠離了這片地區。

隨後,他們便看到剛剛在內城作亂的那十幾頭豆兵,被一衆披甲持刃的精銳甲士圍住,正在剿殺。

“那些是......領軍衛的將士!”有人驚叫道。

其他人聞言,也是紛紛反應過來,驚疑不定的投去目光。

這些領軍衛的將士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

“後城門!”

這時,攙扶住昏死的元慕靈的苗豐宇神色怪異,喃喃道:“後城門的方向......那裏是沔州的方向!”

沔州?

衆人聞言眯起眼睛,後知後覺,終於反應過來了。

沔州過去不就是隋州?

而隨州離着唐州......可是不遠的!

一瞬間,衆人皆是驚醒。

不久前傳來的消息,帝駕就在山南道的唐州。

所以,這一切是源自於陛下的手筆?

“不可能!”

苗豐宇搖了搖頭,沉聲道:“陛下乃是英明之君,不可能看着荊州身陷危急,治下百姓和子民傷亡慘重!”

“這等毒策......絕對不是出自陛下之手!”

話音落下!

衆人心頭一凜,紛紛點了點頭。

無論這件事是不是楊廣的謀劃......但在明面上,都絕對不能是。

可他們不知道,苗豐宇是真心不認爲,看着荊州淪陷是出自楊廣之手。

這背後還有一個謀劃全局的人!

此人的心腸如生鐵,敢眼睜睜看着整個荊州趨於淪陷邊緣,只爲了將李建成、李世民等人全部聚集在荊州,一網打盡!

“畢其功於一役!”

“好狠的心腸!”"

苗豐宇咬了咬牙,看着遠處以一己之力,大戰秦瓊、羅成和程咬金三人的張須陀,心頭湧現出一絲渴望。

他要變強,要擁有更強大的力量,否則根本無法在這世間生存下去!

最終,只能淪爲一個螻蟻,連作爲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另一邊。

荊州城頭上,劉仁恩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駕馭着清光而臨,一眼便看到,在城外大開殺戒的李元霸。

一瞬間,他深吸口氣,眸光逐漸化爲清明。

嗡!

隨即,劉仁恩沒有任何猶豫,悍然出手,一掌拍向了李元霸!

清光如芡,浩蕩天地!

“嗯?”

正在城下大開殺戒的李元霸驟然有感,抬頭望去,眼前一片清光瀰漫,刺眼無比。

他下意識就閉上了眼睛,但身體本能卻掄起了手中的擂鼓甕金錘,猛然砸了過去!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爆發!

劉仁恩的掌印按住李元霸的擂鼓金錘,身形忍不住顫慄,眼中湧出一絲驚懼。

他終於知道爲何石黔會如此輕易死在李元霸的錘下了!

這看着枯瘦單薄的少年......就是一個披着人皮,貨真價實的怪物!

“李元霸,休要逞兇!”

“荊州之地,還輪不到你在這裏放肆!”

劉仁恩眸光大亮,屹立在虛空之中,身影彷彿高聳入雲,抬腳化爲擎天山嶽,猛地踩落!

轟隆!

頃刻間,大地崩開!

劉仁恩宛若開天的巨人,聲音震動四方,威勢無匹!

“劉仁恩出手了!”

遠處,坐鎮中軍的李建成和李世民等人喫了一驚,但卻也不意外。

荊州至此,若是劉仁恩還能穩坐不動,那他們倒是要讚揚一下後者的心境了。

“元霸神勇無敵,劉仁恩必然不是對手,看來咱們可以提前慶祝一番了!”

李建成暢懷遠眺,忍不住看向李世民和徐茂公,笑道:“二弟,還有徐先生,接下來可以商議一下,入城之後的情況了!”

聞言,李世民也忍不住點頭。

他也覺得萬事已定。

倒是徐茂公皺了下眉,轉頭看向大軍營帳,就見一直神祕莫測的袁天罡緩步走來,眼睛直勾勾看着遠處天際。

“嗯?袁先生,你也來了啊!”

李建成沒有覺察到異樣,與李世民一同詫異的投去目光。

在他們認知之中,袁天罡歷來很是神祕,神龍見首不見尾,往往很少露面。

此次前來,難道也是知道他們即將攻取荊州,前來慶賀的嗎?

然而,袁天罡沒有回話,只是神色凝重,盯着遠處天際,忽然開口說道:“他來了!”

話音落下!

李建成和李世民怔了下,不明所以,滿腹疑惑。

誰來了?

就在這時??

嗡!

二人齊齊感應到一陣心悸,天靈猛地震動!

在他們頭頂之上,天穹雲海,兩股氣運洶湧!

昂!

一剎那,高亢的龍吟聲,響徹了天上地下!

那龍吟聲中,隱隱透着強烈的不安和驚恐之意!

與此同時,萬里綿延的紫氣,流轉不休,鋪天蓋地。

一顆顆星辰浮沉,彷彿感受到了巨大威脅,要炸開似的。

“不對!”

徐茂公猛然抬頭,而後轉身看向了荊州城!

在他袖袍之下,一枚枚銅錢飛舞,激烈的碰撞,顯現出極爲驚人的卦象!

那是......變數!

轟!

伴隨着一聲巨響,劉仁恩橫飛了出去,撞向荊州城牆。

只是,在半空中他運使法力,生生止住了這股趨勢,而後看向重新睜開眼睛,投來目光的李元霸。

剛剛那一下交手......他竟然完全不敵!

“你就是劉仁恩吧?”

李元霸饒有興致打量了一眼,咧嘴笑道:“你比其他人強點!”

雖說只是倉促交手,但也算是劉仁恩接住了他一錘。

這已經很了不得!

要知道,就連那死在他手下的荊州府衛軍統領石黔,都沒能接住他一錘。

劉仁恩......確實了不得!

“嘿嘿,再來第二錘!”

李元霸看着劉仁恩凌空而立的樣子,猛地屈膝,沉腰發力!

轟!

隨即,他抓着擂鼓甕金錘,拔地而起,一錘朝着劉仁恩的腦門砸去!

不好!

劉仁恩心頭暗叫一聲,剛剛接了李元霸那一錘,體內氣息紊亂,紫府震盪不止,還未穩定下來。

現在再來一錘......只怕就要吾命休矣了!

一念及此!

劉仁恩翻手,從袖袍下取出了一樣物件,就要祭出。

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

天穹之上,雷雲翻湧!

一道恐怖的雷霆猛地朝着李元霸當頭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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