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武俠修真 > 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 第756章 曜日神行(一更)

沈天拍了拍食鐵獸粗壯的前腿,示意它將十二都天神煞陣旗收起。

食鐵獸卻沉浸在那十二重力量加持的暢快之中。

——這東西加持在它身上,讓它渾身上下每一寸筋骨,每一寸血肉都充滿了使不完的力氣,食鐵...

宮二層頸後皮膚灼痛如烙,那柄小日神戟雖未真正觸碰,可純陽光焰已將她護體罡氣燒出蛛網般的裂痕。她喉間微動,卻不敢吞嚥——稍一牽扯,便似有千鈞重壓自頸側碾過。

她沒回頭,卻知身後那人連呼吸都未亂一分。

汪荃負手而立,金烏冠冕垂落的流光在他眉骨投下淡影,映得那雙眸子幽深如古井。他未看宮二層,目光仍釘在南面廢墟——那裏虛空褶皺尚未平復,餘波如漣漪般緩緩消散,彷彿兩道影子剛剛撕開空間遁走,連氣息都吝於留下半縷。

“紫帝與碎滅戰王……”宮二層嗓音低啞,尾音卻繃得極緊,“他們爲何助你?”

汪荃終於側首,脣角笑意未減,眼底卻無半分溫度:“助我?”他輕輕搖頭,髮間金烏翎羽微顫,“他們只是怕你活着出去。”

宮二層瞳孔驟然一縮。

她懂了。

若她脫身,必以軍神之令號令楚國殘部,調集地宮外圍三十六萬鎮守軍、七十二座浮空砦、九具玄甲天傀,甚至不惜引爆沉眠於地脈深處的太初鎮界圖副陣——那不是玉石俱焚的局。而紫帝與碎滅戰王,一個執掌天樞地維神湮大陣中樞,一個統御地宮三層以下所有戰兵禁制,他們若真欲殺她,早在方纔十七御器師潰散時便已出手。可他們沒有。

他們等她奔至出口,等她燃盡最後一點星力催動斗轉星移,等她心神最鬆懈、氣機最外泄的一瞬——才悄然出手,斷其神通,削其退路。

這不是相助,是借刀。

借汪荃之手,斬斷楚國最後一根脊骨。

宮二層忽然笑了。脣角微揚,鳳眸半斂,竟有幾分當年初登軍神臺時的凜冽:“原來如此……你們早知我不會降。”

“降?”汪荃輕笑一聲,抬手一拂,小日神戟悄然收回袖中,“你若降,纔是死得最快的那個。”

話音未落,南面廢墟忽有異響。

不是風聲,不是石落,而是某種極細微的、金屬咬合般的“咔噠”聲,如同遠古機括在沉睡千年之後,第一次被喚醒。

兩人同時側目。

只見那片坍塌殿柱之下,灰白霧氣正被無形之力緩緩推開,露出一截暗青色的青銅基座。基座上蝕刻着密密麻麻的逆鱗紋,紋路盡頭,一隻半人高的青銅巨瞳赫然嵌在石壁之中——瞳仁漆黑,毫無反光,卻讓人一眼望去,便覺魂魄被釘在原地,連心跳都慢了半拍。

“青冥觀瞳。”宮二層聲音微沉。

汪荃卻眯起眼:“不是觀瞳……是‘守瞳’。”

話音剛落,那青銅巨瞳的瞳仁深處,倏然浮現出一道極淡的銀線。

銀線如針,直刺虛空某處。

下一瞬——

“嗤啦!”

一道身影憑空自虛空中被硬生生“剜”了出來!

那人一身玄袍,袍角繡着細密的星軌紋,面容清癯,左手五指齊斷,僅餘森白骨節,此刻正死死扣在自己右肩——那裏,一截青銅短矛已洞穿肩胛,矛尖尚在滴血,血珠墜地即化青煙。

正是司空玄心。

他左肩傷口邊緣,青銅鏽斑正沿着皮肉瘋狂蔓延,所過之處,血肉凝滯、經脈石化、神魂凍結。他面色慘白如紙,銀白雙眸卻亮得駭人,望向汪荃時,竟含三分讚許,七分寒意:“縱地金光……竟能追上‘青冥守瞳’的錨定之線?”

汪荃不答,只靜靜看着他。

司空玄心咳出一口青灰血沫,血中竟浮着細碎銅屑。他右手猛地一震,整條右臂轟然炸開,血肉裹着青銅碎屑四濺,而那截短矛,則被他以斷臂之力硬生生拔出,擲於地面。

“鐺——”

短矛落地,竟未彈起,而是深深陷進青磚,磚面瞬間爬滿蛛網般的青銅鏽紋。

司空玄心喘息漸穩,抬眸,銀白瞳孔倒映着汪荃身影:“你身上……有旭日的氣息。”

汪荃眸光微動。

司空玄心卻已不再看他,目光越過他肩頭,落向宮二層頸側那道尚未癒合的灼痕:“你用大日巡天殺了超光與翳鳥……可你可知,超光隕落時,真靈未散,而是被‘吞’了?”

宮二層神色一凜。

汪荃亦皺眉:“吞?”

“不是吞噬。”司空玄心緩緩抬起僅存的左手,掌心向上,一縷極淡的灰霧自他指尖逸出,在虛空中盤旋三匝,竟凝成一枚微縮的、正在搏動的心臟虛影——心臟表面,密佈着無數細小的銀色符文,每一枚符文,都與方纔青銅巨瞳中浮現的銀線如出一轍。

“這是‘歸墟引心’。”司空玄心聲音低沉如鐵鑄,“超光真靈未滅,而是被這枚心核捕獲,拖入歸墟之隙。同理,翳鳥亦然。它們不是死了……是成了餌。”

他頓了頓,銀眸掃過汪荃:“而你,剛斬出大日巡天,神元未斂,陽火熾烈,正是歸墟最想吞下的‘活火種’。”

汪荃面色未變,指尖卻悄然一蜷。

——方纔大日巡天收束時,他確覺神府深處有剎那失衡,似有無形絲線自冥冥中探來,又在觸及神魂前被純陽真火焚斷。他以爲是神通反噬,未曾深究。

“誰設的餌?”宮二層問。

司空玄心未答,只緩緩抬手,指向那青銅巨瞳。

巨瞳瞳仁之中,銀線驟然暴漲,如活物般刺破虛空——

“嗡!”

整片地宮三層,所有殘存的青銅構件、斷裂的陣旗基座、甚至御器師遺落的玄冥寒鐵碎片,同時震顫!無數銀線自各處迸射而出,在半空交織、纏繞、匯聚,最終凝成一張巨大無朋的銀色蛛網,網心,正對汪荃眉心!

蛛網未落,汪荃已覺識海翻湧,神魂如被萬千細針攢刺——不是痛,是“被標記”的冰冷感,是自身存在正被某種更高維度的法則細細描摹、刻錄、歸檔!

“歸墟引心,只引活火。”司空玄心的聲音穿透銀網嗡鳴,“而你,是此世唯一能點燃‘終焉日輪’的火種。”

他話音未落,汪荃周身金光驟然暴起!

不是縱地金光,而是自內而外迸發的、純粹到極致的純陽烈焰!火焰呈琉璃金紅,焰心卻是一點寂滅般的幽黑——正是大日巡天未盡的餘燼,被他強行逆轉,化作護體神焰!

銀網觸及金焰,發出刺耳的“滋滋”聲,蛛絲寸寸熔斷,可斷處銀光一閃,竟又再生!

“沒用。”司空玄心淡淡道,“歸墟不懼火,它只懼……‘熄’。”

他左手猛然合攏!

“啪。”

一聲輕響,如玉碎。

銀網中心,那點幽黑焰心,倏然一黯。

汪荃身形劇震,喉頭一甜,竟噴出一口金紅色的血霧。血霧未散,便被周遭銀線吸去,化作更多銀絲瘋長!

他低頭,看見自己右手背——方纔還流轉着琉璃金光的肌膚,此刻正浮起一層薄薄的、灰敗的青銅鏽色。

鏽斑蔓延極慢,卻無可阻擋。

宮二層瞳孔驟縮:“你……在腐蝕他的本源?”

“不是腐蝕。”司空玄心銀眸微垂,望着自己斷臂處新生的、泛着青銅冷光的骨茬,“是‘鏽化’。歸墟之鏽,蝕神、蝕道、蝕命。它不殺人,它只是讓存在……慢慢變成‘非存在’。”

他抬頭,銀白瞳孔裏映着汪荃逐漸黯淡的金光:“你若現在自斷神府,焚盡陽火,尚可保命。否則……三息之後,你將不再是汪荃,而是一尊……青銅傀儡。”

汪荃沒答。

他緩緩抬手,抹去脣邊血跡,指尖金焰微顫,卻未熄。

然後,他做了一件誰都沒想到的事——

他解下了腰間那枚隨身佩戴的墨玉佩。

玉佩溫潤,正面雕着一輪隱在雲中的小日,背面則是一行蠅頭小篆:【吾道不孤】。

這是他入門時,師尊親手所賜。

他指尖金焰一卷,墨玉佩無聲化爲齏粉。

粉末未散,他並指如刀,狠狠劃過自己左腕!

鮮血噴湧,卻未落地——那血在離體剎那,竟自行燃燒,化作一道赤金色的血符,凌空疾書:

【劫火不燼,薪盡火傳】

八個字,筆畫如戟,鋒銳無匹,字字懸於虛空,赤金光芒吞沒了周圍銀線!

司空玄心銀眸陡然睜大:“你竟以血爲墨,以身爲紙,寫下‘薪火契’?!”

“薪火契”三字出口,汪荃左腕傷口金焰狂湧,那赤金血符驟然爆開,化作億萬點火星,如螢火升空,又似星雨傾瀉——

每一點火星,都映照出一個畫面:

幼年時,他跪在青石階上,接住師尊自高崖拋下的第一枚火種;

少年時,他在烈日下揮汗如雨,三萬次劈柴,只爲錘鍊手臂筋骨,好承起那柄小日神戟;

青年時,他獨守焚天淵三百年,以血飼火,將瀕臨潰散的先天火種重新凝練爲純陽真火……

無數畫面,皆是他一生所繫之“火”。

而此刻,這些畫面所化的火星,並未飛向司空玄心,亦未撲向銀網——

它們徑直衝向宮二層!

宮二層猝不及防,火星已沒入她眉心!

她渾身一僵,識海中轟然炸開一片赤金色的火海!火海中央,一株參天梧桐虛影熊熊燃燒,枝椏之上,棲着九隻金烏,每一隻,都與她記憶中某段時光的汪荃重疊!

“你……”她聲音發顫。

汪荃抬眸,金焰已自他眼底褪去,唯餘一雙沉靜如淵的黑眸,望着她:“薪火契,非傳功,非授法,是‘種火’。”

他微微一頓,聲音低沉如鐘鳴:

“我將畢生所悟之‘火’,種於你神魂深處。你若持之不熄,它便永燃;你若棄之不用,它便寂滅——但從此往後,你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真元運轉,都會自發引動一絲純陽真火。”

宮二層怔在原地,識海中梧桐火影搖曳,九隻金烏齊鳴。

司空玄心面色首次凝重如鐵:“你瘋了?薪火契一旦種下,你修爲將永久跌落三品,神魂本源將永遠缺失一角!你拿什麼再戰先天火神?!”

汪荃卻笑了。

他望向地宮更深處,那片被灰白霧氣籠罩的、連青冥守瞳都未能完全穿透的禁區——

“我不需要再戰。”

他聲音平靜,卻如驚雷滾過廢墟:

“因爲……旭日王,該醒了。”

話音落,他周身金光徹底內斂。

而他左腕傷口處,那赤金血符所化的火星並未消失,反而如活物般蜿蜒遊走,順着血脈,一路向上,最終在心臟位置停駐,化作一枚小小的心印,幽幽燃燒。

同一時刻,地宮最底層,那片連時間都彷彿凝固的灰白霧海深處——

一具橫臥於青銅祭壇上的骸骨,其胸骨正中,一枚早已黯淡千年的赤金印記,驟然亮起!

那光芒,比大日更盛,比純陽更烈,比亙古更久。

它無聲燃燒,卻讓整個灰白霧海,開始沸騰。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