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細作

夜黑，風冷。

喫飽飯的灰麻雀準備休息，每天能喫飽飯，睡好覺，對他來說就是最大的幸福。他沒有太高的追求，不賭博，不抽菸，不去怡紅院，他只想着存點錢，以後娶媳婦，結婚生子，這就是他的夢想，簡單，而實在。

突然的敲門聲讓他的眉頭一皺，他沒有朋友，或者說沒有值得晚上跑過來敲門的朋友，也不會有同事晚上來敲門，做過礦工的都知道，晚上是不加班的。

“誰啊？”他實在不想開門，一開門，火爐散發出來的那點溫度瞬間就沒有了。

“執法所，趕緊開門！”門外傳來不耐煩的聲音。

“什麼事？我已經睡下了。”灰麻雀心中一驚，下意識看了角落裏一眼，那裏是一個祕密的逃生通道。

“開門就會告訴你，立刻開門，否則別怪我踹門了，這大冷天的，操。”門外的聲音充滿威脅。

灰麻雀雖然不願意，卻不得不妥協，披上外套，把門打開了。看見晏殊南的一剎那，灰麻雀就知道糟了。晏殊南是副所長，普通的事情，是不值得副所長親自上門的。

化作一道閃電撲向角落，快的兩個執法人員都沒有反應過來，他人已經消失在黑漆漆的通道裏面。

“追！”副隊長十分憤怒，晏殊南在邊上看着呢，活生生的罪犯在眼前逃走了，他這個副隊長也就幹到頭了。

晏殊南卻是不慌不忙丟了一顆照明彈進入通道，然後騰空而起，環目四顧。爆炸聲響起，東南方向刺目的白光異常顯目。

“那裏！”晏殊南的手一指，執法隊火速趕至，灰麻雀推開石板出來，面對他的是3挺衝鋒槍，還有執法人員拿着手雷隨時準備丟過來，一個個目光冰冷而戲謔。

“再跑，就不是那麼客氣了。”晏殊南開口。

灰麻雀身體一顫，緩緩抬頭看着灰麻雀，臉上露出無辜而委屈的表情：“大人，你們抓我幹什麼？”

“回去你就知道了。”晏殊南輕描淡寫。

“可是我不想跟大人回去。”灰麻雀突然出手，抓住了給他戴手銬的執法人員，一把匕首抵在執法人員的脖子上。

他出手如電，衆人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遲了一步。

“立刻把人放了。”晏殊南的臉色沉下來了。

“大人，我們往日無仇近日無冤，沒必要拼個你死我活，你放我一條生路，我立刻離開，並且保證永遠不在出現在雍州城。”灰麻雀眼神冷靜，絲毫不像一個老實巴交的礦工。

“你是在和我談條件嗎？”晏殊南語氣冰冷。

“不不不，大人不要說得這麼嚴重，我只是想活着，僅此而已。”灰麻雀平靜道。

“執法所從不會對敵人妥協。”晏殊南的語氣嚴厲。

“那就很抱歉了，下地獄之前有個人陪着，也不寂寞。”灰麻雀盯着晏殊南，臉上看不出一絲害怕。

直到一聲槍響傳來，隱藏在黑暗中的狙擊手開槍了。子彈直接切斷了灰麻雀握着匕首的整條手臂，帶起的勁風也扯碎了執法人員的左耳，半張臉血肉模糊。

早就憤怒無比的執法人員一擁而上，死死按住了灰麻雀。

“把他的雙腿打斷，還有那隻手。”晏殊南淡淡地道，骨頭折斷的聲音在黑夜中異常響亮，灰麻雀十分堅強，一聲不吭，臉上卻露出了絕望。

很快灰麻雀被帶到了執法所的審訊室，這個時候，對灰麻雀住處的搜查也結束了，一無所獲。晏殊南並不奇怪，灰麻雀是專業的情報人員，潛伏在雍州城的時間8年之久，如果能在住處搜出點什麼了，就不配他親自來抓捕了。

強光照射在灰麻雀的臉上，被狙擊槍打斷的手臂已經包紮，但是依然有鮮血冒出來。

“我猜你肯定什麼都不會告訴我的。”晏殊南坐在灰麻雀的前面，端着一杯咖啡，多奶、多糖。

“知道就好，你沒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灰麻雀疼得臉色發青，卻努力維持着體面，不願意叫出聲來。

“雍州城也好，通州城也罷，或者是銀州城，本質上是一家，服務於朝廷。如果有一天朝廷讓三座城池合二爲一，也有可能朝廷不希望三座城池彼此內鬥，派一個高一級的官員把三家整合變成一家，當然，也有其他的可能。朝廷一直在對宇宙深處探索，如果有一天發現了比羊脂鐵價值更高更廉價的礦石，FE-01星球就會被放棄，和曾經的CR-01星球一樣，這一天或許很遠也可能就在明天，那個時候，你回頭看今天的堅持，還覺得有意義嗎？”晏殊南的語速很慢，沒有蠱惑，也沒有危險，好比兩個人在聊天。卻好比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在灰麻雀的心臟上。

實話最傷人。

通州城和雍州城之間的矛盾僅僅是利益之爭，沒有民族大義，沒有殺父之仇，灰麻雀的堅持在道德上是沒有價值的。

最多誇一句忠心，對某個人的忠心，而非朝廷國家。死後不留名，也不值得歌頌。

“你和其他人不一樣，你不是囚犯，你隨時可以離開，不是非得呆在FE-01星球上，找一個沒有認識你的地方結婚生子，裏面有10萬金幣，給你三分鐘時間的考慮，拿錢走人，還是十八年後再做人，自己選擇，我就不對你用刑了。”晏殊南拿出了一張銀行卡放在灰麻雀的面前。

灰麻雀沉默了。

“忘記跟你說一聲了，幸福街104號你應該不陌生吧？”晏殊南放下杯子的時候丟出一句話。

灰麻雀眼神一縮，破防了，幸福街104號是他與外界的聯絡點。

半個小時後，執法所傾巢出動，同時，第一軍團的太史雷叻也率領2000人馬進入城內，一夜之間，抓捕了通州城派來的136個細作，肯定還有遺漏，但是經過這一晚上的行動，足以讓細作在很長時間內不敢亂動了。

連帶着，還挖出了二十多個銀州城的潛伏人員。

“仔細審問，應該還能挖出來一些，同時也有預防有人狗急跳牆。”李居胥在電話裏對回報的晏殊南說道，這麼多細作潛伏在雍州城這麼長時間沒有被人發想，說沒有雍州城的官員打掩護他是不相信的。

沒有挖出細作之前，着急的是他，而現在，該這些喫裏扒外的官員着急了。天亮時分，晏殊南再次打來電話，從細作的口中壓榨出來了一些情報，其中有幾個名字，他不敢動。

“知道了，我來處理。”李居胥掛了電話，還早，夠睡一個回籠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