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獅子載着李居胥原路返回,黃金獅子的智商很高,能輕鬆理解李居胥的意思。最重要的是它在森林之中是不會迷路的,李居胥不需要操心路線的問題,他站在黃金獅子的背上,平穩務必。
黃金獅子騰挪跳躍,卻能保持背上平靜無波,和之前想甩下李居胥時候的驚濤駭浪相比,簡直一個是天堂,一個是地獄。
耳邊風聲呼呼,兩側的速度飛速向後倒退。李居胥慶幸無比,留下黃金獅子是正確的選擇,殺了的話,嘴巴一時爽,但是肯定比不上作......
蔣車駒走後,李居胥反鎖辦公室門,拉開抽屜,取出那枚早已溫養七日的青銅古戒——乾坤戒。戒指表面斑駁晦暗,刻着三道細如髮絲的螺旋紋,指尖輕撫過紋路時,內裏傳來微弱卻清晰的嗡鳴,像沉睡巨獸在耳畔翻了個身。他閉目凝神,神識沉入戒中空間:長三十丈、寬二十丈、高五丈的灰白虛境,地面浮着薄薄一層星砂,正緩慢旋轉;東南角堆着前次任務繳獲的七箱四臂族制式能量晶簇,幽藍微光映得四周影子搖曳不定;西北角立着三具尚未拆解的四臂族殘軀,斷肢橫陳,頸腔處黑血已凝成瀝青狀硬塊,但胸腔內一枚核桃大小的赤核仍在搏動,每跳一下,便有淡金漣漪擴散至戒壁,激起細微迴響。
他伸手一招,一具殘軀騰空而起,懸浮於掌心三寸之上。右手指尖迸出一線銀白刀罡,如繡花針般精準刺入赤核表層——嗤!一聲輕響,核殼裂開蛛網狀縫隙,內裏湧出粘稠如熔金的液態能量,順着刀罡逆流而上,盡數沒入李居胥腕間血脈。他面色不變,額角卻滲出細密汗珠,左掌悄然按在辦公桌沿,指節泛白。三息之後,赤核徹底乾癟塌陷,化作灰燼簌簌落下。他收回手,攤開掌心:一滴拇指大小的赤金色液珠靜靜懸浮,表面流轉着細碎雷紋,溫度高得連空氣都微微扭曲。
這不是普通能量萃取。四臂族赤核蘊含“爆震本源”,強行煉化會引動體內氣血共振,輕則經脈灼傷,重則臟腑炸裂。尋常獵人需以特製鎮魂匣隔絕震盪,再借三階符爐緩釋提純,耗時三日方得一滴。而李居胥用的是“吞天訣”第三重——以身爲鼎,血爲薪,刀罡爲引,直接吞噬本源。代價是每一次提煉,都在透支壽元。他袖口滑落半截手腕,皮膚下隱約可見蛛網狀暗紅紋路,正緩緩蔓延至小臂內側。
窗外忽有風掠過梧桐樹梢,沙沙聲中混着極輕的叩擊節奏。李居胥眉峯微挑,起身踱至窗邊,掀開百葉簾一角。樓下青磚道上,竹葉青斜倚燈柱而立,左手袖管空蕩垂落,右手卻穩穩託着一隻青瓷碗,碗中盛着半碗熱氣騰騰的銀耳蓮子羹,蒸騰的霧氣模糊了他半張臉,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正直直望來。
李居胥推開窗。
竹葉青仰頭一笑,腕子一揚,青瓷碗脫手飛出,劃出一道溫潤弧線。李居胥探手接住,指尖觸到碗底時,察覺內壁被人用指甲刻了三個極淺的字:“崖東三”。他抬眼再看,竹葉青已轉身離去,背影融入街角陰影,彷彿從未出現過。那碗羹尚有餘溫,蓮子軟糯,銀耳滑韌,甜味清而不膩——正是他幼時在雲州老宅,祖母熬給他治咳嗽的方子。
他端着碗回到桌前,將赤金液珠滴入羹中。液珠入湯即散,化作無數金線遊走於湯汁之間,整碗羹瞬間泛起琥珀色光澤,香氣卻未增一分,反而斂得更深,只餘一縷極淡的雪松冷香。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舌尖微麻,隨即一股暖流順喉而下,直衝丹田。蟄伏多日的“輕”字符籙驟然亮起,在識海深處投下一片青濛濛光暈,光暈中央,一枚墨色篆體“輕”字緩緩旋轉,字跡邊緣竟浮現出第二道若隱若現的銀邊。
字符進階了。
他擱下瓷勺,拉開保險櫃最底層暗格——裏面靜靜躺着三枚非金非玉的黑色鱗片,每片約莫指甲蓋大小,表面佈滿細密豎紋,觸之冰涼刺骨。這是上次在隕星谷獵殺深淵蜥蜴王所得,尼羅河曾親口斷言:“此物可承‘蝕’字符籙,但需以活物精血爲引,飼養百日方能認主。”李居胥當時未置可否,如今卻取出一枚鱗片置於掌心,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鱗片之上。血珠未散,反被鱗片急速吸收,表面豎紋頓時亮起幽綠微光,如呼吸般明滅三次。他左手並指成刀,猛地切向自己右臂外側——皮開肉綻,鮮血汩汩湧出,他毫不遲疑將鱗片按入傷口。劇痛襲來,眼前發黑,卻見那鱗片竟如活物般蠕動着鑽入皮肉,傷口以肉眼可見速度癒合,只餘一道淺淺青痕蜿蜒向上,直抵肩胛骨下方。
此時門外傳來敲門聲,蔣車駒的聲音帶着點喘:“組長,物資備好了,共一百二十三箱,已按您要求分裝成六組,每組二十箱加三箱備用,全數運至地下三層B7庫房。另外……”他頓了頓,“嚴諜副組長派人送來兩盒‘凝神膏’,說給您壓驚用。”
李居胥起身開門,接過蔣車駒遞來的電子密鑰卡,順手將那碗喝了一半的蓮子羹推到他面前:“拿去,趁熱喝了,補氣的。”蔣車駒一愣,下意識捧住碗,觸手溫潤,香氣撲鼻,忙點頭稱謝。李居胥目光掃過他耳後——那裏有一顆米粒大小的褐色痣,位置與嚴諜左耳後那顆痣完全一致。他嘴角微不可察地牽了一下,轉身走向電梯廳。
地下三層B7庫房門禁刷開時,李居胥腳步微頓。庫房內燈光慘白,六組物資箱整齊碼放如山,每組箱體側面都貼着熒光標籤,標註着“甲-1”至“己-6”字樣。他緩步走過第一組,指尖拂過箱面,箱體內部傳來細微的金屬碰撞聲;行至第三組,他忽然彎腰,掀開最上層紙箱一角——裏面赫然是六套摺疊整齊的“壁虎衣”,灰黑色啞光面料,關節處嵌着幽藍微光的能量導管,正是891處標配型號。他直起身,目光掃向第六組箱頂,那裏靜靜躺着一個不起眼的鋁製飯盒,盒蓋邊緣刻着細小的蛇形暗紋。
他沒打開飯盒,轉身走向控制檯,調出庫房監控回放。畫面中,兩小時前,嚴諜獨自進入B7,停留十七分鐘。期間他繞着六組物資慢步踱行,最後在第六組箱堆前駐足良久,從懷中取出飯盒,輕輕放在箱頂。李居胥放大畫面,幀幀定格——嚴諜放下飯盒的瞬間,左手小指無意識地屈了一下,這個動作與四日前李居胥在訓練場偷襲測試時,嚴諜閃避時的小指動作分毫不差。而更早之前,在尼羅河辦公室,嚴諜彙報東部戰線情報時,右手食指曾在桌沿輕輕敲擊三下,節奏與竹葉青刻在碗底的“崖東三”完全吻合。
原來不是巧合。
李居胥關閉監控,走出庫房。電梯下行途中,他取出乾坤戒,神識沉入戒中虛境。那三具四臂族殘軀已少了一具,剩餘兩具胸腔赤核搏動頻率加快,似在呼應外界某種召喚。他意念微動,戒中星砂陡然加速旋轉,形成微型漩渦,漩渦中心浮現出一幅動態影像:東部戰線撤退的四臂族大軍並非潰散,而是以三支千人隊爲箭頭,呈品字形向西南穿插,前鋒距南部戰線哨所僅剩三百公裏。影像角落,一行血色小字無聲浮現:“蝕心蠱已啓,三日必反噬。”
電梯門開,李居胥步入地下停車場。夜梟戰車停在B3區第七位,流線型車身覆蓋着吸波塗層,引擎蓋上蝕刻着十七組徽記——七柄交叉的短刃環繞星辰。他拉開車門,副駕座上放着一個牛皮紙袋,袋口用火漆封印,漆印是半片枯葉。他撕開封印,抽出一張薄如蟬翼的透明薄膜,上面用納米墨水繪着密密麻麻的星圖,主軸線旁標註着細小文字:“崖東三號哨所地底七百米,有四臂族‘震脈陣’殘基,陣眼座標X742-Y199-Z負63。陣紋未毀,餘震未消,擅入者筋骨盡碎。”
紙袋底部還壓着一枚銅鈴,鈴舌竟是半截人類指骨打磨而成。李居胥握鈴輕晃,鈴聲杳然,卻在他識海中炸開一道無聲驚雷——震脈陣!難怪東部戰線四臂族會突然退兵,它們根本不是潰逃,而是抽調精銳回防,要重啓這座埋藏千年的上古殺陣!一旦陣成,南部戰線所有基地的地基都會在無聲無息中崩解,數萬戰士將葬身於自己腳下的土地。
他坐進駕駛座,啓動引擎。戰車無聲滑出車位,駛向出口坡道。後視鏡裏,B7庫房方向忽然閃過一道暗紅微光,如毒蛇吐信。李居胥眸光驟寒,左手搭上方向盤,右手悄然探入懷中,指尖觸到一枚冰冷堅硬的鱗片——那青痕已悄然漫過肩胛,正沿着脊椎向上蜿蜒。
戰車衝出地庫,匯入營地主幹道。凌晨三點的街道空曠寂靜,只有巡邏無人機發出低頻嗡鳴。李居胥將車速提到八十,車載智腦忽然彈出一條加密訊息,發件人顯示爲“未命名”。他點開,只有一行字:“別信飯盒裏的東西。崖東三,真有三處。”發送時間:兩分鐘前。
他盯着屏幕,喉結緩緩滾動。車窗外,東方天際已透出一線慘白,像刀鋒劃開的傷口。遠處,南部戰線最前沿的“鐵砧”哨所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哨塔頂端的紅色警示燈明明滅滅,如同垂死者的心跳。
李居胥將那枚銅鈴輕輕放在儀表盤上。鈴舌指骨在微光中泛着青白,彷彿還殘留着某個人臨終前攥緊的力道。他踩下油門,戰車如離弦之箭刺向黎明,後視鏡裏,營地輪廓迅速縮小,最終被疾馳的 blur 吞沒。而在無人察覺的虛空深處,乾坤戒內星砂漩渦中心,那幅血色星圖正悄然展開第二層——地底七百米之下,三百二十七處暗格逐一亮起猩紅光點,每一處光點旁都浮現出相同的蝕刻符文:一個倒懸的、正在滴血的“輕”字。
戰車碾過路面接縫,發出沉悶震動。李居胥右手搭在方向盤上,左手緩緩抬起,攤開掌心——那裏,一滴新鮮血液正從指尖滲出,懸而不落,在晨光中折射出七種不同色澤的微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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