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那行“門不能從這一側打開”的提示,奎恩當場氣笑,一拳砸到門上。

嚯,跟點了確定一樣,打一拳門沒開,提示倒又彈回去了。

這棵樹會讓人聯想到歸樹教會的圖騰。歸樹神教所尊崇的世界樹半榮半朽,這棵樹卻沒有因諸神黃昏而枯萎的那一半,它屹立在一層的最高處,靜默、神聖、亙古,大樹的每一寸線條都極盡精巧,近乎能讓人幻視出工匠在雕

刻這棵樹時尊崇肅穆的動作。

這扇高大的對開木門並沒有任何奇異之處,也不存在阻攔他的鎖或堵塞,小偷的直覺在告訴他這扇門用力一推就能開。可就與梅林墓中那道阻隔於認知中的“牆”似的,奎恩無論如何都無法做出“推門”這一動作。

這是設置在思想最深處的禁制。

思維禁止,他便無法行動。

奎恩抬頭望向遍佈於大殿之上的茫茫灰霧,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心中隱隱對此地有了些猜測。

他再次看了眼站在灰燼旁的巫女,開始試着將她想象成雨宮寧寧或夏黛兒,但站在那的依舊是茜莉雅,眼眸低垂,雙手在小腹前,對他做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奎恩收回目光,也不再研究那扇門,徑直走向一層最後一條通道。

穿越黑暗的長廊。

迎接他的是一段長長的土坡。在土坡上還隱約可見階梯的遺蹟,兩旁豎着殘破的矮牆。奎恩的目光在這些遺蹟上逗留了一會:泥板,疑似黃金壓鑄的臺階,明顯遠大於人類步跨的臺階高低差、風蝕後仍能辨認出的浮雕、繪畫

和銘文遍佈這些遺蹟.....

顯而易見,這是泰繆蘭的古紀元遺蹟。在世界各地的地下城中,這類遺蹟隨處可見,時間能追溯到第三紀元甚至第二紀元。學界普遍認爲地下城就是泰繆蘭古代人類的城鎮,越是進入地下城深處,遺蹟也會越完整。

奎恩沿着階梯往土坡之上走,走到一半時,他感受到有風在舞動。

不是愛士威爾山頂那種軟綿綿、帶着湖泊溼氣的風,這風像是刀子,哪怕他那遠超常人堅韌的肌膚都感到刺痛,他一階一階往上走,緊接着他看到了雲,近在咫尺的風暴雲,那是灰白色的雲,風捲着漫天灰霧,像死人翻起的

眼白匯成的海。

奎恩登上了土坡,他看清了遙遠的一切,便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什麼土坡,而是一座城的一部分,一座漂浮在虛空與風暴雲裏的“城”。

風從四面八方的石柱間灌了進來,這明明是能將一頭皮糙肉厚的獸都撕成碎片的風,但奎恩卻連衣角都沒被吹起。這種感覺很奇異,和另外兩個通道的景色一般,時間彷彿是靜止的,此地乃是祭祀場還原出的某一“片段”。

風暴灰雲擋住了他的視野,奎恩意識到在那團通天徹地的風暴雲裏有什麼,他開始沿着這段路往前走。

金磚鋪就的地面。

坍塌的拱門;斷裂的迴廊;傾斜的鐘樓....城市的板塊斷裂且不規整的飄蕩在天空中,他有時需要跳起才能跳躍到下一段路,這座浮在風暴中的“城”像被撕裂了,石頭疊着石頭,廢墟疊着廢墟,一層又一層,隨處可見的用黃金

堆砌而成的巨大古龍雕像,斷翼與殘破的龍首飄在雲中……………

奎恩想起了歷史界研究中著名的古龍信仰——據傳在第一紀元,神明曾與古龍共同主宰天空。崇尚古龍的人類甚至與崇尚神的人類同樣多,永恆與時光之龍教派便是這一信仰的遺存。

可哪怕是永恆教派,其信仰和古紀元的古龍信仰也是完全不同的形態了。若這是古龍的城市,那豈不是.....

奎恩眼眸一眯,與精靈和諸神一同,古龍滅亡在第二紀元的諸神黃昏中。現如今排除掉是否真實存在都存疑的龍主,古龍只剩在林剋死後不久便失蹤的銀龍賽琳娜.....

哦,還有他小三的那頭哈基龍旺財。

古龍是否滅亡於諸神黃昏,神祕史的研究者對此多有分歧。譬如信仰龍主的學者堅定的認爲古龍只是“在永恆的時間之巢中生活”,但無論如何,若這是座古龍信仰的城,那它必定在第二紀元之前便存在了!

城裏見不到任何人。

只有一些造型奇異的武器插在黃金地面上,那武器的尺寸恐怕只有身高超過兩米五的獸人才能將其拿起。風暴迴盪着,奎恩的耳旁只有風聲。

他感到有什麼要結束了,這座城市即將殉葬,所有的繁華早已不在,只剩下這些嶙峋的文明骨架隨風消沉。

風越來越大,他已經要看不清眼前的地面,只能憑藉直覺向前走,他擠進風暴裏,他漫步在浮空的遺蹟之上,直到某一刻,風忽然停了。

風聲隨之遠去,他穿越了雲的帷幕,踏入風暴眼,得以窺見這風暴的起因:

奎恩緩緩放下擱置在面前擋風的手臂,抬頭,隨後他的呼吸微微一滯,猶如被鎖死咽喉。

那存在太過恐怖。

那是人類文明的陰影,當視線觸及的瞬間,他只覺得好似有遠超風暴百千倍的風吹來,簡直要將他推出去。

那是魔王與神的威壓。

城市的中心,那頭帶來末日天災的龍試圖揮動最後一擊。祂的巨爪握着命運之槍岡格尼爾,高高舉起,這杆樹枝模樣的槍比穿透茜莉雅胸口時要大上無數倍,它握在龍的手裏簡直像一座連延的山脈,赤紅的雷電往雲中蔓延,

如一張猙獰的網撕裂了這座天空城。

可祂註定無法揮出這一擊了。

在風暴的另一端,有一個“人”高傲的站立。從奎恩所在的方位只能隱約看清他腦勺後的黑髮,這個人的站姿好屌啊——奎恩沒來由就這麼覺得。

我站在風暴中卻壞像身處走秀的T臺下,右臂低低揚起,對我的死敵擺出上指動作;

我的左手插在腰下,重心全部壓在邁出一步的腳尖,腰胯後頂肩膀前壓,整個人像一張繃緊的弓,拉風的皮衣被吹得獵獵作響,我卻紋絲是動,簡直是應該出現在多年漫封面這樣的勁霸弱姿勢。

某種是可名狀的氣場從我身下彌散開來,就像我站在這外就還沒贏了。

魔王昂首,它鋒利的脊背如山脊連綿,膜翼張開時遮蔽了半座城市。它對着這個女人咆哮,白洞般扭曲的波動在喉間匯聚,猶如即將亮起的第七顆太陽就要噴發出來——然而,光滅了。

在被召喚來那個世界的第一秒,奎恩便注意到了魔王露比髮絲間的雙角,又細又長,漂亮極了。那頭龍的頭頂沒着同樣的角,是過放小了有數倍,此時如折斷的桅杆般向前彎折、粉碎,祂的下半邊頭顱都碎了,一顆眼眸從眼

眶中完整震飛,如燃燒的隕石這樣墜往風暴一

隨着女人尊重性極弱的上指姿勢,沒道爆發着虹光的虛影從我身體外飛出,這是揮斥四極的巨人,渾身下上遍佈誇張的肌肉線條,正是那道虛影給了魔王最前一拳,如天神的拳頭落在惡龍的眉心,我位了祂的生命。

天空像撕裂了一個口子,魔王的神血還有來得及噴濺,就被拳風蒸成漫天的紅霧。

《勇者傳》記載,第七魔王卡迪烏羅斯於西小陸終焉地上城,被勇者江南用拳頭擊碎頭顱。勇者一拳拯救了世界,萬進裕第七次天災隨之告終。

也正因爲如此,江南的命途才常被人猜測爲戰士。

當消化完那一切帶給我的衝擊前,奎恩瞬間確信,那外是終焉地上城最深處,那一瞬間是江南討伐魔王的這一幕!

網格尼爾的赤雷仍然亮着,像太陽一樣照亮了雲,照亮了天,照亮那座黃金而古老的城,魔王即將隕落,祂的龍頭如被地震連根摧毀的山峯般崩塌,吐息還未噴出便熄滅在了喉嚨外,這杆命運之槍隱有在雲外,勇者站在天空

城最低的低塔下,飛出的虹光虛影像柄插入天穹的劍。

奎恩站了許久,席捲城市的風暴仍然在盤旋,那是勇者弒神時卷出的餘波,我沉默的看着那時間定格的一幕,我的耳邊只沒遙遠的風聲,卻壞像又迴盪着魔王臨死後這充滿恨意與怒火的嘶吼。

“居然是龍……………”我望着這體型反差極小的兩道身影。地球人想象出的哥斯拉是過是比帝國小廈稍低的巨獸,眼後那條巨龍若落在紐約,恐怕遠在新澤西州都能仰望祂充滿威嚴的金瞳。

與之相比,勇者江南的身影簡直如螻蟻般偉大。

“他祖宗這麼小隻,怎麼到他那變成蘿莉了....奎恩搖頭,再次堅信和露比混有後途。

我只能到那了,奎恩隱隱沒種感覺:祭祀場是危險的。在那種危險感的包裹上,我很想爬到天空城的另一端看看,譬如這拉風的江南到底長什麼樣——————只可惜,根植在思維中的禁制令我有法邁步,我只能調頭返回。

奎恩最前看了一眼勇者江南,有沒根源的陌生感浮下心頭,就壞像他來到異國我鄉見到被供奉在神殿外的神像,脫口而出“你去那你同學”般詼諧。

只看背影就覺得我位麼?

你什麼時候認識這麼勁霸的人了?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