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傾猛地抬頭看向雪千尋。

只見那位清冷如月的聖女,此時正緊緊咬着紅脣,美眸中滿是驚愕與愁緒交織的複雜情感。

千尋等了這一代,竟然真的等到了那個宿命中的男人。

所以那不就成了自己兄弟要娶自己最心愛的女子?

楚天傾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那種想哭又哭不出來的荒誕感,讓他恨不得當場昏死過去。

楚天傾感覺自己心都要碎了!

他彷彿是遭到了此生最大的背叛,雙眼頓時便紅了,他死死地盯着李寒舟。

那張一向掛着風流不羈笑容的臉龐,此刻佈滿了難以置信的痛苦與被背叛的絕望。

“李兄……”他伸出手指着李寒舟,那根手指抖得像是風中殘燭,彷彿下一刻就要熄滅。

就在這片情感風暴的中心,李寒舟終於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此時也想起來了。

這令牌是一份跨越了十萬年的契約,是萬水宮主留給轉世之身的信物!

李寒舟瞬間想起了萬水宮主留下的宏偉計劃。

以九大仙體爲基,熔鍊歸一,修成那萬古唯一的“永恆仙體”,從而打破桎梏,窺探那至高無上的仙皇大境!

然而行如此逆天之舉,所需要的資源將是一個天文數字,足以掏空數個不朽道統。

所以萬水宮主在轉世之前,便佈下了這驚天之局。

他藉助雪族這傳承了數十萬年的古老勢力的底蘊,來爲自己的成皇之路,鋪上最後一塊基石!

迎娶聖女,便是掌控雪族資源的鑰匙!

“萬水歸源……”雪寒星低聲呢喃,她那雙足以冰封千裏的美眸中,此刻竟浮現出一抹從未有過的無力感。

她原本是想爲弟弟雪肇出頭,想用這一場鴻門宴告訴李寒舟,即便你是天子府的巡察使,在這片雪原上也得低頭。

可令牌一出,一切都變了。

李寒舟竟是成了自家人。

然而在李寒舟身側。

楚天傾看向不遠處的雪千尋,眼見自己的心上人此時正咬着脣,那雙清冷的美眸中,那欲哭無淚的眼神彷彿是已經認命一般。

這讓他的內心更是一緊。

旋即他又看向李寒舟,他想質問一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但是他如鯁在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是一種被最信任的人從背後捅了一刀,卻發現這一刀是“天意”所爲的絕望。

此刻他覺得自己是這天地間最多餘的一個人。

大殿內的風,不知何時停了。

雪寒星站在玉階之上,她深深地看了李寒舟一眼。

“李府主。”雪寒星開口了,聲音也稍稍變得不再寒冷:“或者說……萬水宮主。”

她微微側身,看向一旁臉色慘白的雪千尋,語調像是在宣佈一個既定的真理:“三日之內,雪帝宮便爲你舉行大婚,以迎娶聖女雪千尋。”

“雪族答應過萬水宮主的一切,都會交到你手中。”

此言一出,如平地驚雷。

原本癱坐在地上的陳萬金,喉嚨裏發出一聲被掐斷般的咯咯聲,整個人徹底癱軟。他身後的陳家子弟,更是嚇得連頭都不敢抬。

他們原本是來看戲的,是來看着李寒舟如何被雪帝宮制裁,如何在這冰天雪地中跪地求饒。

可現在呢?

人家搖身一變成了你們自家人,可是他們呢?

衆人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

他們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明明剛纔還在盤算着如何瓜分天子府的賦稅,如何在這場宴會後給李寒舟致命一擊。

可現在,他感覺天黑了。

這哪是鴻門宴?

這分明是李寒舟的登基大典!

“宮主!”王賁玉猛地起身,聲音都在發顫:“這……這是否太過草率?此人來歷不明,僅憑一枚令牌……”

“你在質疑本宮的決定?還是說在懷疑我雪族的承諾?”

雪寒星眼簾微垂,一道冰冷的視線掃過。

王賁玉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砸在身後的玉柱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雪族等了十萬年,等的是一個結果,不是你的廢話。”雪寒星的話語中透着一股森然的殺機。

大殿內,噤若寒蟬。

所有的家主宗主此刻都恨不得把臉埋進地縫裏。他們知道,飄雪城的格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李寒舟此刻回過神,看向旁邊的楚天傾,看到對方的眼眸變得冰冷無比。

他沒有看雪寒星,也沒有看那些戰戰兢兢的權貴,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李寒舟的側臉上。

那雙曾經總是閃爍着靈動與風流的眼眸,此刻卻像是被潑了墨,黑得讓人心驚,冷得讓人發毛。

“楚兄。”李寒舟收回令牌,感受着識海中逐漸平息的躁動,他轉過頭,看着楚天傾那張扭曲的臉也有些無奈。

“此事,我事先並不知情。”

楚天傾冷笑一聲,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李寒舟,難怪啊。”

“難怪你膽敢在幽州如此放肆,甚至單槍匹馬赴會雪帝宮,原來是有這般倚仗。”

“你把一切都算計好了對不對?”

“你甚至知道我喜歡千尋,知道我爲了見她一面可以付出一切!”

“我爲了你的安全陪你來雪帝宮,結果你就看着我像個跳樑小醜一樣在你面前?”

楚天傾一步步逼近李寒舟,眼中佈滿了血絲。

李寒舟搖了搖頭。

他可真沒有想過這等事情,更是沒想過事情會發展到這等地步。

李寒舟站在風暴中心,他能感覺到懷中那枚令牌還在微微發燙,那是足以讓他一步登天的權柄。

只要他點一下頭,這雪族答應下來的無數資源,天子府的困局更是會迎刃而解,他的修爲將一日千裏。

但是他絕不會這麼選擇。

他的視野當中。

雪千尋此時正垂着眸子,細長的睫毛在微微顫動。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那種認命般的死寂,比任何哀求都讓李寒舟覺得扎眼。

畢竟李寒舟也如此覺得,這般女子,絕不應該是籠中雀,更不應該是一個禮物!

而且楚天傾更是自己的兄弟,單從對方爲保護自己陪同自己赴這鴻門宴,李寒舟也絕計不會做出搶兄弟女人的事情。

李寒舟眼神頓時一凝,隨後他在近百位宗門大佬驚疑不定的目光中轉過身,直視着雪寒星。

“雪宮主,我想衆人都誤會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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