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達完命令，虎恃天這才稍稍喘了口氣，他看向一旁同樣面無人色的虎恃空，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嚴厲。
“老二！”
“大哥……”虎恃空身體一顫。
“你也去！”虎恃天指着他，語氣冰冷地說道：“若是有哪個不長眼的弟子敢去打擾，或者說錯一句話，直接給我拿下，打斷腿關進地牢！”
虎恃空知道，虎恃天這話主要是在說他那個被寵壞的女兒，虎琳兒。
想到自己那個惹禍的女兒，二長老心中又是一陣絞痛和悔恨。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滿是決然之色。
“大哥放心，我這就去！誰要是敢再惹那位小祖宗不高興，我親手廢了他！”
虎恃空說完，不敢有絲毫耽擱，他立刻轉身，快步朝着烏青蘿所在的院落趕去。
他現在必須親自盯着，絕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否則，等待他們虎家的，將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而且他還得提着自己女兒去給烏青蘿賠罪，跪地叩首賠罪，必須求得對方原諒。
虎家議事大廳內，一時間顯得有些空落落的。
虎家族長虎恃天正焦躁地來回踱步，他的臉上佈滿了陰雲，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刀尖上。
“監察司的櫻司長……”
這個名字，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那封來自巡察使楊松的信，此刻就擺在桌上，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催命的符咒。
他現在只求那位“小祖宗”千萬別出任何意外，只求那位煞神到來之時，能看在虎家還算盡心的份上，高抬貴手。
就在他心亂如麻之際，大廳的門被推開。
是他兒子虎欽玉此時一臉喜色地走了進來。
“爹！”
虎欽玉的聲音銳氣十足，帶着一股年輕人特有的朝氣，與大廳內死寂的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虎恃天回頭看到是自己的兒子，心裏此時鬆了口氣。
畢竟他害怕是下人過來，和他說是天子府的監察司櫻紅司長來了。
虎恃天看着自己兒子，瞅見對方臉上喜色，就疑惑地問：“有什麼事兒了？”
“自然是大事！”虎欽玉此時臉上帶着一絲興奮和羞赧，說道：“爹，孩兒有件大喜事要跟您說！”
虎恃天愣了愣，隨即坐下來，喝了一大口茶水緩解一番口乾，問道：“你小子有什麼喜事？快說！”
虎欽玉笑眯眯地湊上前，壓低了聲音，神祕兮兮地說道：“爹，我想成親了！”
此話一出，虎恃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兒子，確認道：“你……你說什麼？兒啊，你想成親？”
自己的這個兒子，從小就癡迷於修行，心高氣傲，對男女之事向來不屑一顧。
以至於自己抱孫子的願望遲遲沒有實現。
自己和族中長老不知爲他的婚事愁白了多少頭髮，可他就是不開竅。
怎麼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對啊！”虎欽玉見父親的表情有所緩和，立刻來了精神，重重地點了點頭，“爹，孩兒今日見到一位姑娘，對她一見傾心，非她不娶！還請爹爲我做主！”
虎恃天聽到這話，心中的陰霾頓時被一股突如其來的狂喜衝散了大半。
兒子終於長大了！終於開竅了！
他虎家，終於要有後了！
這確實是天大的喜事，是這段時間以來，唯一能讓他感到慰藉的好消息！
虎恃天臉上的陰沉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重重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開懷大笑道：“好！好！好！我兒終於長大了！哈哈哈！”
他激動地在大廳裏走了幾步，然後轉過身，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地說道：“兒子，說！是哪家的姑娘？”
虎恃天打包票說道：“只要你看上了，不管是城中哪個宗族的千金，還是哪個門派的聖女，爹就是豁出這張老臉，也立刻上門去給你提親！”
虎欽玉見父親如此高興，心中更是大定。
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臉上掛着些許紅潤，帶着幾分憧憬，興沖沖地說道：“她呀，就是今天剛到我們家的那位姑娘。她叫，青蘿！”
議事大廳內，伴隨着虎欽玉這番話落下，氣氛陡然一變。
虎恃天臉上的笑容像是被冰霜凍住了一般，瞬間僵硬在了臉上。
那股剛剛升起的喜悅和豪情，也如同被戳破的氣球，消失得無影無蹤
虎欽玉此時察覺到不對勁。
他看着父親那張由晴轉陰，甚至變得有些古怪的臉，他有些疑惑地停住了話頭。
他覺得或許是父親不知道他說的是誰，於是就主動補充道：“爹，那青蘿，就是老祖請回來的那姑娘啊！長得……極美！”
虎欽玉說着，臉上再次浮現出癡迷的神色，他彷彿又看到了那張令他魂牽夢縈的容顏，笑呵呵地說道：“爹，你是沒見到，她真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女子了，這等美人絕非凡胎生！我自見到他的第一眼，就……”
虎欽玉此時如同犯花癡。
然而虎恃天卻依舊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兒子。
他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情，像是震驚，更像是一種……看傻子一樣的憐憫。
虎欽玉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此時也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他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就問道：“爹，你咋啦？”
“您不是一直想讓我成親嘛，怎麼還不開心？”
虎恃天看着自己這個尚且沉浸在美夢中的兒子，嘴脣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胸口堵得慌，一股氣憋在那裏，上不來也下不去。
開心？
我不開心，老子能開心就怪了！
虎恃天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整個過程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看着虎欽玉那張充滿期待和不解的臉，憋了半天，終於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句話。
“你，撒泡尿出來。”
“啊？”虎欽玉一愣，沒明白父親的意思。
虎恃天面無表情地看着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咱爺倆一起照照，看看你配不配？我虎家配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