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情景重現、推演局勢

“符梟要回來了。”

　　卓守慶停頓片刻才說道。

　　“此人應是得知了你的存在，將你視作了凝嬰機緣，他在朱雀神山遊歷幾十載，都沒有任何收穫。”

　　將他視作凝嬰機緣……

　　想來是爲了所謂的後天魔胎體，這也是一種僞靈體資質，也許只需要最普通的凝嬰丹，就能嘗試突破。

　　甚至什麼都不用，直接凝嬰！

　　冒險歸冒險，但不得不承認，哪怕是空軍上陣，也有一定成功幾率，這就是靈體資質的厲害之處了。

　　“那這跟象山段氏又有什麼關係？”

　　“是蘇玉龍，他主動找到卓守雲與他達成了某種祕密協議，具體內容我的人沒能探聽到。

　　“但可以百分百確定，與魔胎玄元祕咒有關，某種佈置就在象山，拿他們立威只是必要原因，破壞象山上的‘目標’纔是主要原因。”

　　聽到這裏，王煜對整件事的脈絡基本理清，卓守慶這幅開誠佈公的模樣，確實希望他去處理掉。

　　王煜卻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消息來源可靠嗎？”

　　“信我！”

　　見對方信誓旦旦，王煜不由扶額。

　　“不是我不信你，正是因爲信你，我才擔心你是否有被矇騙的可能。”

　　卓守慶眉頭一皺。

　　“你的意思是……這是個陷阱。”

　　“是的。”

　　王煜乾脆又坐了下來，擺出促膝長談的架勢，豬隊友壞幾次事了，卓守慶還沒喫到教訓。

　　這或許是他的傲氣？

　　眼下這一幕，與當年他初上寒血峯，給蘇玉龍獻計時的樣子何其相似，他只希望卓守慶能聽進他的勸解。

　　“卓守慶，你拋開這一切外在因素的影響，迴歸問題的本質，你想想……你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吞噬卓守雲，將我的殘缺血靈根恢復完整。”

　　“對了。”

　　王煜繼續道。

　　“那你的優勢在哪？”

　　“我沒有優勢，硬要說的話……烈祖爺爺給了我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但卓守雲盤外招如此之多，公平也將離我而去。”

　　“不！你的優勢是我！”

　　卓守慶愕然發現，這位當年需要諂媚他的小跟班，過了不足百年，便有瞭如此強烈的自信。

　　是修爲帶來的麼……

　　可是，對方的自信，並不足以讓他付出全盤信任，畢竟賭命的是自己！

　　王煜並未停下話語。

　　“除此之外，你還有一個優勢。”

　　“——時間！”

　　“已經沒有時間了。

　　“卓守雲找的幫手太多太強，哪怕我暗中經營多年也完全不是對手，更何況讓符梟得逞，你我將面臨元嬰級的敵人。”

　　他不認同這個說法。

　　一葉障目啊。

　　王煜心中浮現這個想法，鍥而不捨道。

　　“他若是真能突破，爲何要去朱雀神山尋找機緣？他以前不也是卓守雲的手下嗎？

　　“早不做晚不做，偏偏在我暴露之後做。

　　“你方纔也說了，我纔是符梟凝嬰的機緣，同理他也是我的機緣，若是象山是陷阱，王某死在那裏，纔是真正讓他計策得逞。”

　　這番話一說出來，卓守慶頓時動搖了。

　　他不蠢，甚至可以說是聰明人，可偏偏聰明人最容易被算計。

　　沉默片刻，他堅持道。

　　“那血閣的人，以及陸沉舟……亦是無法忽略的威脅。”

　　聞言。

　　王煜突然嗤笑一聲，毫不客氣道。

　　“我看你是被那什麼陸沉舟嚇破了膽，就他一人而已，何懼之有！”

　　卓守慶還在反駁。

　　“血閣數百血道天才，怎麼就只有……”

　　說着說着，聲音自己就弱了下去。

　　“想明白了？”

　　“卓氏烈祖動不了陸沉舟，動其他人還是輕輕鬆鬆的，卓守雲這是故意給你壓力，逼迫你破釜沉舟主動開戰。

　　“決勝階段一開啓，那時你的烈祖爺爺的承諾自然就失效了，誰也救不了你。”

　　話說到這個份上，局勢已經分析的明明白白。

　　這讓卓守慶的脊背都彎了下來，額頭上滿是冷汗，只差一點，他就主動放棄了公平這個優勢。

　　說的口乾舌燥，王煜提起茶壺痛飲一番。

　　等了好一會兒，對方纔喃喃的說道。

　　“那該如何是好，不解決這些問題，難道坐視他壯大下去嗎？

　　“還有這份情報若是出錯，豈不是說我這些年都活在卓守雲的監視之下？！！”壓力拉悶了，看來卓守慶的情報總管，對他的掌握幾乎達到百分之百，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慌張。

　　眼看要被他的言語打垮了，王煜連忙將他拉起來一些，對敵人應該尊重、謹慎。

　　對自己也需要有更多的信心。

“一句話，等待天時，以求變局。”

　　——等！

　　當年他也是這麼勸蘇玉龍的，只是對方沒聽，這才讓閻靈後來居上，撿了便宜。

　　“何解？”

　　“欲要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卓守雲毫不節制的拉攏那麼多外族勢力，你家烈祖當真一無所知嗎？你只要穩住心態，當作看不見就行。

　　“不管事態如何發展，總會迎來變局，就看你倆誰先沉不住氣了，他這般拉攏肯定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屆時。

　　家族老祖的壓力，拉攏那些族子的壓力，許諾的越多，在他無法做出應有的回饋後，反噬也會越發瘋狂。

　　兩者其實有一個共識，誰在這場決勝中勝出，誰就是他這一脈卓氏的繼承人。

　　光憑卓守雲的能量，是無法長時間得到那麼多人的助力的。

　　“至於情報是否故意送來的事，你的驗證方法是什麼？”

　　話說到這個地步，卓守慶也沒有再隱瞞。

　　“諸殿坊的功祿殿主卓元慎，正是這些年來幫我總管情報之人，消息是安排在卓守雲那邊的探子送來，他負責驗證。”

　　卓元慎？

　　“此人爲何受你信任。”

　　卓守慶沉默片刻後，長嘆一聲道。

　　“他並非卓氏主脈之人，當年也是和我同一批次接受血泉惡法的重塑，他只成功了一半，比我要好一些。”

　　“一半？”王煜不由好奇。

　　“是的……一半，血泉惡法的達成條件很難，別看只是一百名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以聖宗的勢力隨隨便便就能湊齊。

　　“實際有很多隱藏條件沒有說明。

　　“自然分娩是核心，若是被大修士以法力催熟，無法起到任何作用。

　　“其次必須處在同個境界，並非練氣、築基的大境界差別，而是具體到每一層，甚至每一縷靈力。

　　“修煉功法也要相同，男女比例各一半，多了少了都不行，其中有無靈根資質，又會篩選掉符合要求的大部分人。

　　“赤鳶的人口本就遠不如太湖，想要達成所有條件，耗費的人力物力很多，只有元嬰修士的直系後代有資格。

　　“每代以五十年爲限，每代都能選三人。

　　“卓元慎那一脈，老祖由於未知原因，慘死在無盡冰原，導致他進行靈根重塑時，少了幾個人，最後是他弟弟妹妹獻身，這才完成了一半。

　　“相當於血系雙靈根資質，比我情況要好不少，因而能順利結丹。”

　　“卓元慎事後調查，發現也是卓守雲那傢伙故意遣人破壞的，我和他有同樣的敵人，自然一拍即合。”

　　王煜聽完，靜靜思考起來。

　　邏輯上沒錯，疑點也少之又少，但卓守慶能得到不菲的收益，卓元慎呢？他就不想補足自身的血靈根嗎？

　　沒有卓氏烈祖的支持，他就算想這麼做，也沒有資格，沒人會承認他的成果。

　　這是血脈親疏帶來的影響。

　　光憑這點懷疑，還有些站不住腳，所以王煜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他的弟弟妹妹，是自願獻身的？”

　　自願這個詞，王煜咬的很重，意思也不言而喻。

　　若是能有切實情報，就能進而確定卓元慎是個什麼樣的性格，進而推測他的動機會更加簡單。

　　被他這麼一問。

　　卓守慶也遲疑起來。

　　“應該？”

　　聞言，王煜伸了個懶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別用這種模棱兩可的方式回答，你想辦法查查吧。”

　　“對了，別忘了庾醒和左丘鳴，他們纔是你真正值得信任的人，若是要把老鳴叫回來，記得通知我。”

　　“好……”

　　這場談話會影響到很多人，王煜這般勸解對方忍耐，有部分原因是他自己需要更多時間發育，過早對上，他信心不大。

　　另一方面，纔是覺得卓守慶太過急切。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他也不會完全篤定自身的推測是正確的，所以也需要一個方法去驗證。

　　究竟該如何做？

　　替卓守慶梳理的時候，他自己其實也梳理了一番，已然有了腹稿。

　　當務之急，其實是回去閉關。

　　他距離結丹五層已經很接近了，特別是那枚廣寒丹帶來的提升，不日便可嘗試突破。

　　離開惡神坊執法堂時。

　　神識的敏銳，讓他迅速察覺到一股充滿惡意的目光。

　　等他定睛看去時，對方不僅不避，還大大方方的朝他招了招手。

　　很是自信啊，小紅人！

　　此人毋庸置疑，正是陸沉舟，他的特徵相當明顯，只要聽過他的名頭，基本都能第一眼認出來。

　　這應是在蹲守卓守慶，也是夠閒的。

　　王煜不由咧了咧嘴，以招手回應，這讓對方也有些錯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