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我住的是蘇婉家裏。
但周斌卻找上門來了。
這讓我在不爽的同時，也比較意外，意外周斌居然能夠找到這裏來，而且明顯是來找我的，但他又是爲什麼來找我呢？
因爲小姨？
我腦海裏下意識的浮現了小姨那讓我魂牽夢繞的身影。
不過我怎麼猜，也猜不到周斌到底怎麼想的，所以還是從車上下來了。
在我車過來的時候。
周斌也注意到我回來了，奔馳s320，最後一代虎頭奔，其實這車周斌也喜歡過很長一段時間，哪有男人不喜歡車的？
接着周斌看向了從車上下來了的我。
身穿藏藍色手工定做的西裝，裏面搭着高檔白色襯衫，在裁剪得體的西裝襯托下，顯得身材極其修長，原本帶着從農村到大城市的迷茫，怯生生的眼神也變成了自信有朝氣。
還有一絲絲銳利。
壓根看不出一年半以前的老實巴交。
周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了笑，說道：“你的變化挺大的，誰也想不到你去年還是剛從鄉下上來，什麼也不懂的窮小子。”
“人都會變的。”
我眼神平靜的對着周斌說道。
“是的，人都會變的。”
周斌頗有感觸的點了點頭，接着看着我，語氣隨意的問道：“我的事情，你應該聽說了吧？”
我也沒故意裝沒聽過，坦然的對着周斌說道：“聽說了一點，因爲家屬貪污，所以被調查了。”
“貪污？”
周斌聽到這兩個字，笑了笑，似是覺得頗爲有趣，最後頗爲有趣的笑容在嘴角勾勒成了一抹譏笑，眼神大有深意的看着我問道：“你知道我什麼職位嗎？”
我聞言沒說話，因爲周斌肯定是會自己繼續往下說的。
果然周斌繼續往下說了，語氣帶着不忿和慷鏘，眼神也是第一時間銳利了起來，對着我說了起來：“我是進了常委的副市長，可以參與常委會重大決策的副廳級幹部，結果我卻因爲家屬貪污區區18萬被調查了，你不覺得可笑嗎？可笑，真的非常可笑！我就算再窮，也不至於淪落到貪污18萬的地步，而且我真想要貪，也不會給人留下把柄。”
以前我可能會覺得18萬是天文數字。
但現在我卻是知道，以周斌的級別，不要說他了，就算是他家屬，也不會淪落到貪污那麼點錢的地步，但關鍵是他被調查的事情就是爆出來了。
於是我想了一下，對着周斌說道：“有時候過程其實不是那麼重要，重要的結果，結果是怎樣的，就是怎樣的。”
在我說完後，周斌臉上的不甘心突然消失了，而是側頭眼神銳利的審視着我，最終眼神逐漸收斂鋒芒，對我說道：“你居然能有這樣的覺悟，看來去年我真的小瞧了你。”
我聞言沒說話，因爲成長也好，覺悟也好，都是需要有經歷去換來的，而換來的過程往往並不是那麼的開心。
我也想像去年一樣木訥，很多事情保持天真。
但我知道我回不去了。
周斌見我不說話，突然眼神莫名的看着我問道：“你知道我爲什麼會被調查嗎？”
“不知道。”
“調查我的人是從上面下來的。”
周斌知道我不是走仕途的，對我普及道：“紀委調查副市長級別，核心取決於幹部管理權限和城市層級，遵循誰管理，誰管轄的原則，也就是說，我的管轄紀委是市委紀委，哪怕有特殊情況，涉及重大複雜，可能存在地方保護的情況，也只會是指定異市非管轄地的紀委監委調查我，或者省裏直接提級調查，而不是上面跳過這兩個環節，直接調查我明白嗎？”
周斌說的我大概能聽懂。
最開始事情發生的時候，我也聽蘇婉父親和汪宏宇喫飯時候提起過，當時他們都認爲周斌這次絕無翻盤的可能性。
原因就在於調查周斌的部門不一般。
但我覺得跟我關係不大。
因爲我只打算做生意，不打算去從政，另外，周斌的事情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周斌見我不說話，突然深深的又道：“我被查的事情跟你小姨有關。”
“不可能。”
我聞言瞬間抬起頭來，因爲周斌出事的事情，我打電話跟小姨說過，她壓根不知道這件事情，我也見不得有人把髒水潑到我小姨身上，於是我立刻對着周斌冷笑道：“你別什麼事情都賴在別人身上，你要是真的屁股乾淨，管好你老婆，又怎麼會被查”
“沒什麼不可能的。”
周斌先是說了一句，接着自嘲的說道：“誰能想到雞窩裏掉下來一個金鳳凰呢？早知如此的話，我從跟你小姨認識的第一時間，我就離婚跟章澤楠在一起了，也好過現在被某些人遷怒的好。”
說到這裏，周斌對我說道：“你還是天真了，伴君如伴虎，有些事情你不太懂，也有些事情其實是不需要理由的，真要找你茬，你怎麼都是錯的，真要說我錯的話，你小姨回到北京後，我的存在成了她衣服上的污點，別人怎麼看怎麼都不順眼，必須要清洗掉，所以我就遭到了清洗。”
在周斌說完。
我腦海裏突然出現了章龍象那高深莫測的身影，以及當天他第一次過來，毫不留情讓給劉雲樵這個雜種對我動手的畫面。
我開始相信周斌說的話，隱隱覺得她被查的事情真的跟小姨有關，又或者說是跟那個男人有關。
不過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對周斌說道：“你說的這些跟我沒什麼關係，我也幫不了你。”
“不用幫我什麼。”
周斌搖了搖頭，對我說道：“我這次過來就是爲了跟你打個招呼的，我已經跟組織部申請調到隔壁市清閒部門了，兩邊也協調了我去的部門，等下我就要走了，畢竟在近江，你算是除了小李外，我比較熟悉一個人了。”
周斌說的小李，說的是李生。
但我沒接他話茬，因爲我不覺得我跟他有多熟，從頭到尾，他都是以一個高高在上的副市長姿態看我的，像是看一個什麼都不懂，只會給他惹麻煩的鄉巴佬。
不過想到他曾經把我從派出所撈出來過。
我見他一朝失勢，心裏也是有些感傷的，於是想了一下，我還是抬頭看着他說道：“那祝你一路順風。”
“謝謝。”
周斌微笑着說了聲謝謝，而也就在他打算上車離開的時候，突然又回過頭看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