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平之前瞭解過這個神話。
黃金天馬與夢魘可汗激戰之後,成爲至交。
而最終,他們爲了抵抗邪魔的入侵,共同消失在北方的聖山之中。
然而赫連單于的話卻出乎他的意料:
“並非神話……………”
隨後,一陣黑霧以逐魔王騎爲中心,籠罩衆人。
唐平只感覺眼前一陣恍惚。
再回過神來時,周圍已是高聳的山巔,下方的烏木市郊盡收眼底。
唐平還看到了剛剛他們所在的四區終點的位置。
明明那裏已經很高了,但從這裏俯瞰,依舊像樓頂俯視樓底一般。
積雪覆蓋着深色的峭壁,雪花呼嘯翻飛,地上也是皚皚的銀色,如同仙境。
“不對啊?”
唐平猛回過神來。
他很確定,剛纔他們所在的位置已經是山頂了!
那這裏又是哪?
“你可以理解爲一處嵌入現世的祕境。”
赫連單于彷彿知曉人類的所思所想一般。
他一邊向前走去,一邊解釋。
“它真實地存在於現世之中,可如果不藉助某些力量,又無法進入。
“就好比你們人類研發的單向玻璃一般,站在一端可以看到另一端,反過來卻不行。
“而進入這裏的鑰匙,便是夢魘戰馬一族的血脈。
“每當有族人完成了天途,便會在我的帶領下來到此處,舉行成年式。”
說話間,赫連單于停下腳步。
正前方聳立着一處碼放整齊的石堆。
它呈現下寬上窄的柱狀,外觀有些像多層的生日蛋糕,構成它的石塊卻是暗金和血紅色的,和頂部的不知名深綠色植被形成鮮明對比。
以石堆爲中心,向外牽掛着許多道迎風舞動的彩旗。
可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不似現代的工藝。
唐平還想湊近看看,可剛邁出腳步,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拒斥了。
(圖爲作者調研期間實拍的我國北部邊疆某敖包)
“這是敖包,你可以理解爲我們一族祭祀神明的祭壇。”
赫連單于轉過身道。
“這種敖包有很多......但這個最爲特殊。
“據傳,它是用染着夢魘可汗與黃金天馬鮮血的石頭搭成的。
“爲了阻止邪魔捲土重來,夢魘可汗鑄就了它,以永世將其鎮壓。
唐平張開嘴巴:“原來不是神話啊?”
“這個沒人能說得清楚。當時的我也尚且年幼。”
赫連單于搖搖頭。
“但自從我有記憶起,夢魘一族便世代生活於此了。
“完成天途的戰馬在敖包前獲得先祖的認可與力量,跨越自我,擁抱進化。
“縱使每段天途都不一樣,但於行走天途的戰馬本身而言,其自己對一路的體會卻是心知肚明。
“心靈不夠強大的戰馬,剛一靠近就被拒斥不前。
“唯有真正徵服了自己,敖包纔會認同你的強大。”
赫連單于說罷,看了欣寶一眼。
“不論傳說是否真實,值得一提的是,這裏確實有白金天馬一族的靈壓。
“因此可以肯定,夢魘可汗與黃金天馬確實涉足過此處。
“這個敖包是他們聯合的證明。
“如果你真地可以徵服自己的兩種力量,那它顯然不會拒斥你。
“有勇氣的話,就去嘗試吧,晚輩。”
"Fix ! "
欣寶仰起頭,試着踏出腳步。
可是剛邁出一步,就馬上被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力量阻止了。
她本就是離敖包最遠的,但連靠近一步都難。
唐平和徐若兩個人類甚至都離得比她更近。
"Fix ! Fix ! "
欣寶使勁往前跑,但似乎使勁也沒用。
“欣寶加油!慢慢來!”
唐平折返回去,站在欣寶後邊。
“多想想那些超越自我的時刻,你有很多這樣的記憶啊!”
雖然他的退步夢屢屢破滅,但站在欣寶的角度,她一直在不斷超越自我。
從無人問津的問題小天馬,到俯視全市的頂尖寵獸,唐平覺得這一路的顛沛流離配得上一個好結局。
可現實畢竟不是故事。
欣寶幾經嘗試,都沒能邁出那一步,最終精疲力竭地趴在地上喘氣。
“晚輩,看來你不行。”
赫連單于搖搖頭。
“你還未完成自己的天途,敖包不會認同這樣的戰馬。
“哪怕是按白金天馬的進化儀式,你也沒有爲守護什麼而拼盡全力的經歷。
“這樣的你不被先賢認同,也在情理之中。”
"Fix......"
欣寶垂下腦袋。
“吼嗎!”
元寶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唐平還不死心:“單于先生,您的意思是,只要完成了徵服或守護的儀式,就還有希望嗎?”
“理論上如此,可哪有那麼容易?”
赫連單于瞥了唐平一眼。
“無論是徵服還是守護,都不是隨便設定個目標去完成就可以了。
“它所需的是發自內心的渴望,就像當年的夢魘可汗與黃金天馬一樣。
“而這種渴望,是外力無法賦予的,哪怕你是她的御獸師。
“她自己做不到,那就是做不到。”
雪逐漸下大了。
赫連單于越過衆人,折返而去。
“時間差不多了,走吧......”
衆人離開了聖山。
雖然未能幫欣寶實現進化夢,但唐平還是感謝了這匹僅存的逐魔王騎。
對方的嘴很毒,然而從頭到尾沒少幫忙。
夢魘戰馬是領地意識很強的寵獸。
單是允許他們進入領地甚至祭壇這點,就已經誠意十足了。
“感謝招待!單于先生再見!”
唐平和徐若一步三回頭道別。
逐魔王騎面無表情,目送他們下山。
“單于大人,您的能力又進步了!”
旁邊的阿爾圖露出崇拜的表情。
“現在的您,已經可以直接窺探他者的所思所想了麼?”
赫連單于:“不可以。”
阿爾圖奇道:“那您爲什麼如此瞭解那個晚輩?”
赫連單于:“因爲神機盟的人提前告訴我了。”
阿爾圖:“………………”
赫連單于依舊在想欣寶的事。
她不被敖包認同在他預料之中......可拒斥的情況卻是預料之外。
因爲那個距離早已經遠遠超出了敖包的作用範圍。
哪怕是唐平和徐若這兩個人類,都沒被排斥得那麼遠。
那欣寶是什麼情況?
赫連單于下意識想到了這樣的畫面:
細碎的鐵屑確實會被磁鐵吸引,只有兩枚強大的同性磁極相遇,纔會劇烈地排斥彼此......
不,這怎麼可能。
赫連單于沒把這個荒謬的下意識放在心上。
畢竟,那隻是個連天途都沒有走過的晚輩。
應該是她同時具有兩種矛盾的血脈,所以被排斥得更強烈吧。
嗯,大抵如此.....
另一邊,唐平和徐若往山下走。
下山比上山反而更難走。
下山的路是坡路與平路穿插,不像上山是幾乎連續的上坡,但正因如此,坡路的部分反而更陡。
山間此時下起了小雪,不少路面變得溼滑起來。
一路上,唐平見到不少下山的行人摔跤。
“五區全場四十公裏,從我們剛剛的位置出發,一路都是這樣的下坡。”
“要在這種路上跑嗎??”
“是的,而且那天如果下雪的話,一般會比現在大得多。”
徐若爲唐平講解,“五區和七區是意外最頻發的兩個賽段,不少選手都是在這兩個區出狀況無奈退賽的。”
一行人下坡時乘坐的仍然是飛毯。
相比靠腿下山,飛毯顯然更穩定和安全。
"Fix......"
欣寶已經從剛剛的失落中緩過來。
此刻,她又沉浸在了御百的比賽線路之中。
"Fix ! "
欣寶跳下毯子,想把下山的路也試跑一下。
結果沒走兩步就打滑翻了個跟頭,看得唐平又擔心又哭笑不得。
在連摔五個跟頭後,唐平把她抱回了飛毯上。
"Fix......"
欣寶摔得灰頭土臉,看向五區賽道的目光多了一絲敬畏。
這路連走都難,更別說全力奔跑了。
一口氣從山頂的位置跑到山腳下......想想就膝蓋作痛。
“所以很多選手跑完五區都是被抬走的。”
唐平的語氣也很感慨。
“五區應該是最考驗勇氣的賽段了,下山看似比上山省力,實則卻需要強大的力量才能駕馭那種不屬於自己的速度。”
御百的賽程分爲兩天,第一天上午跑去程,第二天上午跑返程。
去程的最後一程是上山路,最能拉開差距。
而返程的第一程下山與之相對,最能縮小差距。
所以各個學校派出的選手不一定最強,但一定最勇敢。
“五區交接的位置就在停車場的另一側!”
一行人乘飛毯用了兩小時纔回到山腳下。
徐若反手把跑車召喚出來,徑直向前,駛離了凱旋峯。
雖然返程的終點也在烏木市,但兩段行程卻是不同的。
由於路線曲折,總長度也不一樣。
徐若很快把車開到了一段光禿禿的柏油路上。
“這條路就是六區?”
“是的。”
徐若重新打開遮陽板,“六區全長42.195公裏,標準的馬拉松距離。
“六區被視爲最煎熬的區間,它不像前五區有各自的特色,毫無特色就是它的特色。
“並且在這個區間,大部分選手已經被拉開了,經常會出現獨跑的情況。
“相比速度,這個區間更考驗選手的心理承受能力……………”
和各具特色的前幾個區不同,這裏什麼都沒有,只有蜿蜒向前,彷彿看不到盡頭的路。
隔十幾裏纔出現了一個叫清泉鎮的小鎮。
裏面也沒住多少人,而且大都上了年紀。
這裏少有烏木市的西域靚妹,大部分是臉被曬得紅通通的老人,和牙牙學語的孩子。
“這些居民爲什麼不搬到城市?”
洗寶有些好奇。
“當然是爲了賺錢啊。”
徐若似笑非笑,“御百舉辦期間,很多外地遊客都會在比賽線路周邊住宿。
“相比在烏木市訂酒店,這裏能更及時地看到他們想支持的選手。
“到時候各個民宿的價格都會飛漲,這些居民甚至還會在房子住滿後和旅客出售一次性帳篷。
“雖然一年只有一次,但這裏本來就人少,一次就足夠賺一年的錢了。”
唐平奇道:“那樣也會產生很多垃圾吧?”
徐若點點頭:“起初確實是這樣,不過後來植物園那邊就培育了特殊的清道夫寵獸,專喫這些垃圾。
“每年放出來喫一次,喫完就休眠到明年,連飼料錢都省了。
“想到這個點子的是洛森,神機盟前盟主。怎麼樣?科研人士很厲害吧!”
“確實厲害……………”
唐平自認自己沒這腦洞。
走着走着,前方的天空忽地變暗下來。
耳邊響起了肆虐的強風聲,如同魔鬼的嘶吼;風沙敲打車窗時,彷彿整輛車都在顫抖。
正前方是一處曲型峭壁,或者說一處巨大的天坑。
它的直徑有十幾公裏,深度則難以估量,因爲坑內的能見度極低。
以坑的正中心爲圓心,一道巨大的龍捲風正在盤旋。
唐平是繫着安全帶的,但他還是下意識抓緊扶手。
峭壁沿線的公路距離龍捲風本體還有十幾公裏,但哪怕呆在車裏,也能感受到那種撲面而來的阻力。
“這裏就是七區,全長四十七公裏,是返程最長的區間。”
徐若爲唐平講解道。
“相傳這本是一隻龍王的巢穴,?有着接近五星的靈壓,是大漠與風暴的主宰。
“禹常王朝第一次打通西域時,便受到了龍王的阻撓。
“常武帝御駕親征,在禹真龍的幫助下才擊殺了西域龍王。
“但龍王殘存的力量則化作了永不停息的風暴,盤旋於此,阻礙一切生靈靠近。
“這裏之前是繁華的西域中心,因爲龍王隕落形成的風暴,人們被迫東遷,這纔有瞭如今的烏木市。
雖然如今的塔拉爾早已成爲禹甸的一部分,但對當時而言,這確實是一段徵服與被徵服的歷史。
當然,徐若特別強調,中原王朝的治理也成就了塔拉爾的繁榮,這和龍王統治下的野蠻矇昧是截然不同的。
??正義不是抽象的法則,而要看在現實層面是否利好了大多數人。
“返程的七區和去程的二區一樣關鍵,是最能拉開差距的一個區間。”
徐若把話題帶回御百比賽本身。
“七區整體上是一個半圓,我們現在相當於行駛在圓弧上。”
“這也是整個比賽唯一允許飛行寵獸出戰的區間。
“不過按照規定,飛行寵獸只能在陸地寵獸無法行走的路段飛行,也就是隻能越過護欄,在坑內飛行。”
唐平驚了:“還要靠近啊?”
他在這麼結實的車裏都感覺快被吹飛了。
更重要的是這還不是順風,而是逆風!
而且風裏還有石塊、沙子等東西,一旦被打中非常危險。
公路周圍全程還有阻攔網,風力也不明顯。
但如果越過護欄進坑裏飛,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七區的獨特賽道可以說風險和收益並存。
“它總體上是半圓形的路線,越貼近中心去飛,總路線便越短。
“所以也有部分學校選擇把王牌放在七區,創造逆轉的機會。
“不過越靠近風暴中心,風險和阻力也就越大。
“因此雖然七區允許飛行,每屆上場的飛行寵獸卻都不多。
“比如去年的七區第一就是陸地寵獸,依靠穩健的奔跑獲得了勝利。
“同屆出戰的七隻飛行寵獸有兩隻沒頂住風暴直接退賽了,另外五隻表現也一般。”
唐平:“......”
所以,真有二星以下的寵獸能在這麼惡劣的條件中飛嗎?
等等,好像還真有......
唐平、欣寶、洗寶都下意識看向元寶。
元寶盯着風暴,眼睛正在閃爍。
“元寶,你覺得你行不行?”
元寶本來打算直接點頭。
但他看了看強勁的風暴,又看看小小的自己,選擇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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