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都市言情 > 剛準備高考,離婚逆襲系統來了 > 第883章 輪得到你一個妖怪反對

許霜穿着肉色的吊帶睡衣,低胸的領口,像是擠在一起的雪團。

明晃晃,鼓鼓囊囊。

江年詫異,他記得許霜上次的睡衣還挺保守的,怎麼這次變成御姐了。

“嗯......”

“你在衣櫃裏,...

江年推開公寓門時,樓道感應燈剛熄滅,玄關處只餘一盞暖黃壁燈。他低頭換鞋,指尖還沾着打印店新取的車牌照複印件——餘杭車牌,浙A開頭,墨色字體在燈光下泛着啞光。手機在褲兜裏震了第三下,屏幕亮起又暗下去,是李清容發來的語音條,三秒,沒點開。

他把紙片塞進錢包夾層,順手將外套掛上衣架。金屬衣架撞在掛鉤上,發出清脆“咔噠”聲。

客廳沒開主燈,只有電視藍光浮在空氣裏,像一層薄霧。許霜蜷在沙發一角,膝蓋抵着胸口,手裏捏着半塊融化的巧克力,包裝紙皺成一團。她聽見動靜也沒抬頭,只把腳趾往毛毯裏縮了縮。

江年走過去,蹲下身,視線平齊:“巧克力快化了。”

“嗯。”她應得極輕,目光仍黏在電視畫面——一檔老紀錄片,講敦煌壁畫修復師,鏡頭掃過一位老師傅的手,指節粗大,指甲縫裏嵌着青灰顏料。

江年沒再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抽走她指間那團溼軟的糖紙。指尖擦過她小指內側,皮膚微涼,脈搏卻跳得急。

許霜終於轉頭看他。

他眼底有倦意,但不重,像熬過夜卻沒被拖垮的人。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腕骨凸出,青筋淡青,透着一種剋制的力道。她忽然想起昨夜浴室鏡面蒙着水汽,他背對着她擦頭髮,肩胛骨隨動作起伏,像兩片收攏的翼。

“生日宴……你真去?”她問。

江年點頭,從茶幾底下摸出一盒沒拆封的薄荷糖,剝開一顆扔進嘴裏:“不去,李棠年週歲照怎麼拍?”

許霜一怔,隨即垂眼:“……你連這個都想好了。”

“趙姐說要帶單反。”他含糊道,糖粒在舌下碎開,涼意竄上鼻腔,“我負責舉燈,清清負責哄,她姐負責按快門——分工明確。”

許霜忽然笑了一下,很短,像紙片劃過玻璃:“你倒是很清楚自己位置。”

江年沒接這句。他仰頭,喉結滾動,把最後一絲甜味嚥下去,纔開口:“你上次問我,習武之人是不是體力都那麼好。”

許霜呼吸一頓。

他盯着她眼睛,聲音不高,卻把每個字都釘在空氣裏:“我不是習武之人。我只是……很久沒讓人碰過我。”

許霜指尖猛地一蜷,指甲掐進掌心。她想反駁,想問“那王雨禾呢”,可話到嘴邊,又想起那天在機場,江年牽她手時掌心乾燥溫熱,而鬆開後,自己手心竟全是汗。

“所以……”她聲音有點啞,“你是在收着?”

“不是收着。”江年搖頭,目光落向她鎖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皮膚,“是怕傷着。”

許霜耳根倏地燒起來。她下意識抬手去攏領口,手指卻停在半空——那件寬大的羊絨衫本就鬆垮,她若真扯緊,反倒更顯輪廓。

江年沒看她手,只站起身,走向廚房:“冰箱裏有酸奶,冰過。”

腳步聲遠去,許霜才緩緩呼出一口氣。她低頭,發現毛毯邊緣被自己無意識揪出了毛球。電視裏,修復師正用極細的狼毫筆,蘸取礦物顏料,補全飛天衣袂一道褪色的金線。鏡頭推近,筆尖懸停半寸,穩如磐石。

她忽然明白江年那句“怕傷着”是什麼意思。

不是力氣收不住,是分寸感太強——強到能精確計算每一次觸碰的力度、角度、停留時間,像他此刻處理工作郵件,標點符號都卡在最省力的位置。

廚房傳來開冰箱的聲音,冷氣嘶地湧出來。

許霜慢慢鬆開攥緊的拳頭,掌心印着四個月牙形紅痕。她把臉埋進膝蓋,聞到毛毯上淡淡的雪松香——是他常用的洗衣液味道。

手機在沙發縫裏震動第四次。

她伸手摸出來,屏幕亮着,餘知意發來一張圖:九宮格拼圖,中間是張週歲照,李棠年裹在明黃色小唐裝裏,頭頂一撮胎髮倔強翹起,小手攥着一枚銅錢。四周八張,全是江年不同角度的照片:蹲着遞撥浪鼓的、半跪着託住嬰兒後背的、側臉被閃光燈打亮的、甚至還有張抓拍——他食指輕輕抵在孩子下巴上,孩子咧嘴笑,口水滴在他指腹。

每張照片角落,都用小字標註時間:08:23,09:17,10:05……

精確到分鐘。

許霜盯着那枚銅錢。古舊,包漿溫潤,錢眼穿了根紅繩,系在孩子腕上。她忽然記起大學城西門那家老銀匠鋪,老闆總愛念叨:“銅錢壓魂,紅繩續命。小孩魂輕,得有人替他握着線頭。”

冰箱門“咔嗒”合攏。

江年端着兩杯酸奶回來,玻璃杯壁凝着細密水珠。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邊茶幾上,杯底壓着張便籤紙,字跡凌厲:

【銅錢是我媽留下的。

她說,壓得住初生魂,鎮不住長大的心。

——所以後來,她把我送走了。】

許霜指尖冰涼,杯壁水珠順着她拇指滑下來,像一滴沒落下的淚。

她抬頭,江年已坐回對面單人沙發,正用小勺攪動酸奶。銀勺刮過玻璃杯底,發出細微的“嚓嚓”聲,像砂紙打磨木料。

“你媽……”她喉嚨發緊,“她現在?”

“三年前走了。”他舀起一勺,沒送進嘴裏,只是看着乳白色液體在勺中微微晃盪,“肺癌晚期。沒化療,回老家等死。”

許霜啞然。她知道江年老家在皖南山區,知道那地方窮,卻不知窮得連止痛藥都要掰成四份喫。

“她臨走前……”江年終於把勺子送入口中,喉結上下一滾,“說這輩子最後悔兩件事。”

“什麼?”

“第一,不該嫁給我爸。”他頓了頓,勺子擱回杯沿,“第二,不該讓我學散打。”

許霜呼吸停滯。

江年抬眼,目光平靜得近乎殘酷:“她說,我手太穩,心太硬,以後會弄丟很多人。”

客廳陷入寂靜。電視裏,修復師終於落筆,金線蜿蜒,剎那間活了過來。

許霜忽然想起什麼,猛地翻出手機相冊。往上滑,滑過西湖夜景、4S店發票、酒店門牌——停在一張模糊的抓拍:廣濟寺山門,她和王雨禾並肩站在臺階上,江年落在半步之後,單手插兜,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幾乎要覆住她們的腳跟。

那時她以爲他在偷拍風景。

原來他只是站在那裏,守着一條看不見的界線。

“那你……”她聲音輕得像耳語,“後悔嗎?”

江年沒立刻回答。他盯着自己左手,攤開,又緩緩握拳。指節發出輕微“咔”聲,像某種古老機關咬合。

“不後悔。”他說,“只是現在,想學着把線頭,繞回別人手腕上。”

窗外,暮色沉入樓宇縫隙。遠處高架橋上,車燈連成一條流動的河。

許霜沒說話,只是伸手,指尖小心碰了碰他放在沙發扶手上的手背。

溫度正常,脈搏平穩,皮膚下是結實的肌肉與清晰的血管走向。

江年沒躲。

她指尖順着腕骨內側緩慢上移,經過凸起的橈動脈,停在小臂內側一處淺色疤痕上——約莫兩釐米,呈淡粉色,像一道癒合多年的舊傷。

“這是……”

“初中,替人擋刀。”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喫了什麼,“對方拿的是西瓜刀,我用手臂攔的。”

許霜指尖微微發顫:“爲什麼?”

“那人欠我十塊錢,答應請我喝汽水。”他忽然彎了下嘴角,極淡,“我沒喝上。”

許霜眼眶驟然發熱。她迅速低頭,假裝整理毛毯褶皺,睫毛在臉頰投下細密陰影。

江年靜靜看着她。

三秒後,他抬起右手,拇指指腹輕輕擦過她眼下。

沒有溫度,卻像帶着電流。

“別哭。”他說,“我還沒教你怎麼系紅繩。”

許霜吸了下鼻子,抬眼時眼尾微紅:“……你會?”

“我媽教的。”他起身,走向臥室,“等我拿樣東西。”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許霜捧起酸奶杯,冰涼杯壁貼着掌心,卻壓不住心口那團灼熱。她盯着電視畫面——修復師正用棉籤蘸取清水,小心翼翼擦拭壁畫邊緣一處新補的金線。水痕蔓延,金粉卻不暈染,固若磐石。

江年再出來時,手裏沒拿繩子。

他攤開手掌。

一枚銅錢靜靜躺在他掌心,比餘知意發來的照片裏更舊,邊緣磨損得圓潤,錢眼處紅繩卻嶄新,硃砂色鮮亮如初。

“給你。”他遞過來,沒等她伸手,先握住她右手,將銅錢嚴絲合縫按進她掌心。

溫熱的掌紋包裹住冰涼的銅錢。

“握緊。”他說,“別讓它掉。”

許霜攥緊手指,銅錢棱角硌着皮肉,微痛,卻無比真實。

江年沒鬆手。他五指緩緩收攏,將她的手完全包進自己掌中,像合攏一本舊書。

“我教你係。”他聲音低沉,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第一步——記住這觸感。”

許霜閉上眼。

銅錢的涼,他掌心的熱,脈搏的跳,指腹的繭,還有他袖口散出的、若有似無的雪松香。

全部沉入心底,刻成印記。

她忽然明白,所謂“怕傷着”,從來不是畏懼力氣失控。

而是怕自己太清楚——一旦交出真心,就再難收回分毫。

就像此刻,她掌心這枚銅錢,早已不是壓魂鎮命的舊物。

它成了拴住兩個人的,第一道紅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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