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允許我率先向您表示感謝。”
深邃的通道昏暗無比,只有領行在前方的土法師金身體周圍散發的淡黃色微光可以作爲段青二人此時前進的燈塔,他們不知道自己將前往何處,只能從感觸上大致察覺出腳下的道路此時正在逐漸走向更低處的事實。隨着時間
的流逝和行進距離的愈發遙遠,灰袍魔法師彷彿也覺得自己正在離自由世界本身越來越遙遠,他試圖打破眼前愈發詭異而又沉重的氣氛,於是用力地咬着嗓子開始尋找一些話題內容:“我代表的是幹指鶴,芙蕾雅的魔法學徒,聽
說在剛剛結束的那場戰鬥中,是你及時救了她一命呢。”
“當然,這次感謝並不只代表了指鶴一人??七人議會的諸位願意在那個時刻及時伸出援手,對抗魔法帝國的大軍壓境與命運編織者的致命陷阱,本身就已經值得自由之城每一位城民的感謝了,芙蕾雅的魔法學徒只是這茫
茫衆生中的一員,是與我關係更爲要好的一位朋友而已,所以??”
"
“所以接下來該說什麼。”
面對眼前如同磐石一樣毫無回應的大魔法師,一向能言善道的段青此時也陷入了無言詞窮的境地,他苦笑着望了一眼身後同樣沉默的雪靈幻冰,最終放棄了向這位同伴求助的念頭:“算了,我還是收起那些無用的繁文縟節好
了。
“這應該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金先生。”
他衝着前方一伸手,跟隨在大魔法師背後的腳步上方也出現了相同的淡黃色光芒:“我的魔法資質平平,最初在某個老頭子那裏進行測定的時候,給出的最有資質的魔法元素是土元素,從之後我的修行經歷與冒險經歷來看,
這個測定非常準確,因爲即便是現在的我,最擅長的也還是土系魔法。”
“我有時在想,如果沒有發生之後那麼多跌宕起伏、豐富多彩的冒險經歷,我說不定真的會加入法師議會,最後說不定也會拜你爲師呢。”他的語氣趨於平和,沒有之前彬彬有禮時的卑微,也沒有溝通一直沒有得到回應的憤
怒:“普普通通地成爲一名土系魔法師,普普通通地做一些魔法研究,外出冒險的時候也可以自己建造營地,說不定連武器裝備的費用都可以省下。”
“我以一位土系魔法師的身份普通地過完自己的一生,與我分道揚鑣的諾曼,說不定也不會那樣死去。”說到這裏的灰袍魔法師發出了一聲長嘆:“改變的命運軌跡不會讓我們彼此之間產生更多的交集,他說不定也不會涉入最
後的泰倫之塔爭奪戰中,至於泰倫之塔最後是否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一一哈,誰管他那麼多呢!”
“......但命運沒有“如果”。”走在前方的那道身影終於發出了沉悶的回應聲:“它不會改變,就像亙古不變的巖石。”
“是啊,或許如此吧。”段青收起了自己的嘆息,轉而露出了一絲微笑:“反正諾曼那個老傢伙本來就沒多少年頭可活了,區別只在有沒有‘壽終正寢而已。”
“所有的生命終將逝去。”金頭也不回地說道:“過早的逝去會帶來遺憾,過晚的逝去會帶來怨恨,而大地會見證這一切。”
“至少它們意義不同,不是麼?”段攤了攤自己的雙手:“我可不會因爲終有一死’這種理由而放棄存活,有限的時間反而會催進我繼續奮鬥,抓緊時間實現我的目標呢。”
“所以你無需改變。”走在前方的金低聲回答道:“你的命運也不會改變。”
“原來你這麼能說會道嗎?”段青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讚歎:“七人議會的成員裏,似乎也只有你一直沒有收過任何的魔法學徒,魔法師們內部也流出過不少傳言,有人認爲你平日裏根本不怎麼見人,當然也物色不到合適的學
生,有的人則覺得你過於傲慢,人緣自然就會變得很差。”
“既然知道是傳言,那就不必當真。”金走在前方的腳步與話音沒有任何變化:“任由人說便好。”
“至少他們沒有忽視你對法師議會,乃至整個世界的貢獻。”段青則是收起了自己玩笑的語氣:“土元素之泉的所在地,你應該尋找了很久吧?”
“它理應歸於大地的懷抱,自然也藏於大地深處。”土法師金低聲回答道:“但巖石向來不缺耐心。”
“讓我猜猜,你該不會找遍了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座山吧?”段青端着下巴問道:“即便是大地的懷抱,不同地區的懷抱’程度應該也是不同的,以我的觀點,土元素最充盈的地方應該也是土石堆積最多的地方,也就是那一座座
的山。”
“墜星山確實是自由世界最顯眼的山呢。”段青朝着身後一抬手:“如果風之大陸的神山內部沒裝着一整個風元素之泉的話,我或許會把那座山列入最值得懷疑的對象,但現在,嫌疑最大的還是墜星山了。”
“從之前那幾個諾斯族人的描述來看,你在這段時間沒少挖過這座山的深處,對吧?”說到這裏的灰袍魔法師搖頭失笑:“看看你乾的好事,天天震山震地,把人家本地部族嚇得不輕,回頭可得好好找人解釋解釋啊。”
“好吧,這事恐怕有點難爲你了。”
面對前方帶路的大魔法師再度陷入沉默的反應,段青按着額頭撇起了嘴巴,原本浮現在他面前的淡黃色光芒也隨着抬起的手臂而變成了一絲絲紫色的絲線,隨着段青的話語而一同飄散在昏暗而又沉悶的通道內:“如果有機
會,我來替你說情吧。”
“謝謝。”
彷彿在這一刻形成了默契,土法師金向着段表達了自己的感謝,然後微微偏頭,望着那些逐漸滲入四周的紫色絲線:“這是什麼?”
“是我現任導師,偉大的紫羅蘭之主,之前教給我的一些東西。”段青的笑臉被亮起的紫光反襯得格外明亮:“事實上,我們之前一起結伴同行的時候,我們所經過的每一個地方都會被她留下這樣的印記,用她的話來說,這有
助於魔法的修行。”
“這是一個符文。”土法師金的回答聲中帶上了幾分篤然:“附近的元素能量正在被吸取。”
“我知道你看得出來。”段青舉着這些紫色的絲線回答道:“我也是後來才發現,這些以各自不同的形式留下的符文,都是我那位導師的傑作??紫羅蘭千眼法陣的一部分。也正是靠着這些遍佈在世界大陸各地的陣眼,她纔有
了汲取和主導地脈流動的力量。”
“你們已經走過了很多路。”土法師金將頭偏了回去:“我可以感受得到。”
“沒錯,這個符文已經與其他地區的符文相連通,地脈的魔力流會變得更加敏銳和猛烈。”明白對方已經感受到了此地魔法結構的變化,段青笑着搖了搖頭:“而我這次前來拜訪,也正是爲了薇爾莉特的事。”
“不知金先生對薇爾莉特女士瞭解多少呢?”
淡淡的提問聲在深邃的通道中迴盪,不久後得到的回應也非常簡單:“????對那位偉大的女士,我知道的不多。”
“記得維金斯議長提到過,那位紫羅蘭之主曾經也是七人議會的入選人士之一。”段壓低了自己的聲音:“你們之間沒有什麼交情嗎?”
“......沒有。”金的回答依舊簡潔而肯定:“我成爲法師的時候,她已經離開了。”
“根據我對我那位便宜導師的理解,她好像是因爲‘無法在法師議會追求到自己想追求之物’這樣的理由才離開的。”段青繼續試探着問道:“當時的議會是出了什麼事情嗎?你對此是否有所瞭解?”
“我未曾聽過此事。”金聲音低沉地否認道:“我只知道那位大人之後回到帝國定居,建立了屬於自己的高塔。”
“也就是後來的紫羅蘭之塔??當然,那座塔現在已經毀滅了。”段青搖了搖自己的頭:“更準確地說,它已經被整體遷移到了神山。”
"
“......你就沒有別的想說的麼?”
“臨淵斷水閣下早就知曉答案,又何必繼續提問?”
“如果你想知道更多有關紫羅蘭之主的祕辛,你應該直接詢問她本人。”
似乎感受到了正在直視自己背後的灼灼目光,走在前面的高大法師驟然停下了腳步:“深埋大山之中的巖石,無法作出你想要的解答。”
“很高興能聽到巖石’如此主動的回應。”同樣停下腳步的段青卻是忽然露出了笑容:“但要是我能親口問她,我又何必跑到這裏來問你呢?”
“沒錯,我的導師大人失聯了。”
面對土法師沉默着詢問的眼神,段青嘆息着低下了頭:“前面省略,中間省略,總之我最後尋找到了一些有關我那位導師大人最後留下的訊息,然後又在維金斯的指引下找到了你。”
“她最後提到了你。”灰袍魔法師伸出手指指向面前的高大身影:“這也是我之前問你那些問題的理由??我也想知道你身上爲何會有拯救我那位導師大人的線索。”
一手握着法杖,金又一次保持了良久的沉默,再度開口的聲音也如巖石滾動般遲緩:“抱歉,我還是沒有發現自己有什麼與紫羅蘭之主相關的存在。”
“我不會不相信你說的話,也沒有責備你的意思。”段再度露出了笑容:“不過我也相信薇爾莉特最後留下的信息,那兩個符文的含義如果真的是讓我找到金,那你的身上就一定有什麼救她的辦法。”
“跟我來。”
回望着段青注視的目光,土法師金又沉默了一陣,然後才持着法杖再度轉身向前行去:“既然巖石本身沒有答案??”
“那就由你自己來尋找答案吧。”
“??前面好像到出口了。”
未等段青舉步跟上前去,一直守在段青後方沒有出聲的雪靈幻冰卻是忽然提醒道:“我能感覺到空氣的流動。”
“哦?”於是段青急忙向前跟了數十步,然後將又一片豁然開朗的巨型內部空洞映入眼簾:“我們這又是到了什麼地方?”
“這裏是雪山部族挖出的另一片通行地。”已經走出狹窄隧道的金抬起了頭,手中的沉重法杖緩緩指向了其中的某個方向:“走這邊。”
“所以我們之前還是一直在普通的山道內部行走?”跟上前來的段青一臉後知後覺地撓着頭:“搞得神神祕祕的,我還以爲那是你的專屬通道呢。”
“馬上就是了。”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土法師金帶着二人來到了這片巨大空間一側的邊緣,高聳的巖壁在附近昏暗路燈的搖晃下呈現出倒卷的弧面形狀,同時倒映其上的法師金的漆黑投影也顯得搖搖欲墜:“穿過這兒。”
“??啊?”
“只是障眼法。”
將手中的巨大法杖朝着眼前的牆壁一伸,高大魔法師手中的法杖在段青的眼皮子底下瞬間消失了一半,看上去像是伸到了一片虛無的幕布後方:“快一些,會有路人經過的。”
“你還不如擔心路人誤打誤撞直接闖進去呢。”撇着嘴巴吐槽出聲,左右看了看的段青最後還是急忙跟上前來,然後咬着牙躍入了眼前的巖壁內部:“我先走一步了啊。”
“....... "
面對土法師金隨後遞過來的眼神,沒有動作的雪靈幻冰搖了搖自己的頭,示意對方先進入這片巖壁幻象之中:“您先請。
“你似乎一直在戒備我。”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法杖,土法師金平視着雪靈幻的臉:“爲什麼?”
“只是一些個人習慣,大魔法師閣下不要介意。”雪靈幻冰輕輕搖頭,同時指了指段已經消失的牆壁:“他負責“禮,我負責“兵”,僅此而已。
“我對你有些印象。”目光落在了雪靈幻冰背後的其中一柄長劍上,不再提問的高大魔法師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消失在了同樣的巖壁之中:“芙蕾的後人,以及??”
“災厄之星的代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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