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車吭吭哧哧的上路了。
高華開的慢慢悠悠,好在這時候‘北郊’是真的城郊,開出二裏地後,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終於再也看不見一個。
於是。
卡車上的古董傢俱就換成空間內切割好的榆木樹段。
八千斤。
榆木一‘方’大約在八百公斤(1600斤)以內,如此換算,就是五個立方的木料。
開車緩緩開到了北郊木材廠。
因爲來過一次,傳達室的大爺已經認識了高華,又看到是公家單位的卡車,卡車後還拉着木頭,立刻就明白了高華的來意,毫不猶豫開門放行。
與此同時,電話打到了林工辦公室。
高華剛停好車,就見到辦公樓門口出現了林工的身影,在他身後還跟着兩個技術員,手中拎着小錘子之類的工具。
林工問道:“這就是要做牀板的木頭?”
高華點點頭。
林工嘆了口氣:“到底是軋鋼廠,太奢侈了,這麼好的榆木也捨得拿去做牀板......”
他邊說,兩個技術員拎着錘子對着木頭就是一陣敲敲打打,然後開始扯過來一段電線。
高華懵逼臉。
林工搖搖頭解釋道:“這是在測量木頭的水分......沒辦法,北郊木材廠雖然合併了壽材、傢俱、電鋸等行業的213傢俬人小廠,但依舊是個小廠子,買不起好的機器,只能用這種通電測量的老辦法。
高華默不作聲,只是慢慢退後兩步,將林工護在身前。
林工:“......”
片刻之後,檢測結束。
其中一個技術員走過來讓林工看了看電錶的數據,林工輕輕點頭:“讓人來卸貨吧。”
說完,他看向高華嘆了口氣:“還是我之前說的那句話,這麼好的榆木做牀板真是可惜了,就沒有點普通一點的木頭,比如楊樹或者松樹?”
高華無奈攤手:“這事咱說了不算啊......現在這種情況,完全是人家給什麼,咱們就拉什麼。”
林工搖搖頭岔開話題:“聽說一共有好幾萬斤?”
高華回答道:“四萬七千斤。”
林工臉上不由得露出喜色。
四萬多斤木料,加工完軋鋼廠要的牀板之後,剩下的邊角料他們收拾收拾,也能做點別的傢俱。
這些就是他們木材廠的額外收入。
嗯,加工費另算。
很快,木頭卸完。
林工吩咐道:“下次你再過來,直接去後面的二號倉庫,也省的我們的人來回倒騰了。”
高華答應一聲開上車就走了。
回到紫禁城繼續裝貨。
兩個年輕人很賣力,不大會兒功夫又裝了一車。
卡車一副分分鐘死過去的樣子,吭哧吭哧離開紫禁城。
高華開車到沒人的地方,重複操作。
老傢俱換成空間裏的木頭。
到了木材廠,這次他按照林工吩咐,直接開車去了二號倉庫完成卸貨,然後拿着收據再度離去。
重複操作到下午五點半。
高華一共跑了四趟,此刻雖然天還沒有黑,但施行八小時工作制的工廠已經下班。
南三所那邊的大門關了。
北郊木材廠也是。
尤其是後者。
雖然木材不是什麼稀缺資源,但因爲運力匱乏,北郊木材廠因爲關係不硬,無法全額獲取計劃內調撥物資,僅能維持白天一班生產,做不到如軋鋼廠那般的三班倒全年無休的進行生產。
高華雖然有心一天把活幹完,但人家都不上班,這讓他滿臉無奈的也回了家。
第二天繼續這件事。
在南三所負責搬貨的還是昨天那兩個年輕人。
雖然昨天很累。
但他們一人賺了三塊五毛錢,若是每天都能有這種大單子,可接,他倆也能體驗月入過百的幸福生活!
今天依舊賣力。
高華也依舊重複着昨天的操作。
下午三點。
答應給木材廠的四萬七千斤木頭全部送到。
高華鬆了口氣。
剩下的就全是他自己的私活了。
沒說的。
擼起袖子加油幹。
到了下午五點,南三所下班的時候,院子裏剩的老傢俱就只剩下了凳子、茶幾之類的小玩意。
高華想了想,給兩個年輕人結算了工錢。
一人三塊五毛。
他倆開開心心邁着疲憊的腳步走了。
高華又去了大門,給看門大爺塞了兩包荷花煙,讓對方先別鎖門,等他把最後一點東西搬完了再鎖門,後者當即答應,甚至樂的連假牙都快掉了出來。
返回倉庫。
確認周遭沒人。
高華開始使用了空間魔法。
嗯,就是將院子裏的凳子、茶幾先挪移到空間,然後再挪移到卡車上。
片刻之後。
鎖上小院大門,開車離去。
因爲明早還要給南三所送豬肉,高華也懶得再去還車借車,而他現在屬於軋鋼廠的‘明星人物,簡簡單單一個電話就把車開回了家。
回到家別墅剛剛六點。
晚餐依舊很豐盛。
白切雞,清炒油麥菜,釀豆腐,還有一大盤子擺成小山的清蒸河蟹,三十多隻,蔚爲壯觀。
高華問道:“這個季節河蟹已經肥了?”
畢竟在他的認知中,喫河蟹一般都是中秋時節,如今還早。
曉娥解釋道:“還不算太肥,就是嚐個鮮。
高萍撇嘴:“本來我們中午就要喫的,但嫂子非要等到你回來一起喫......哥,以後你要是做對不起我嫂子的事情,看我怎麼用大耳刮子抽你!”
15: "......"
婁曉娥則和高萍湊在一起,一副親姐倆兒的樣子。
高華洗手去了。
從衛生間出來時,曉娥已經幫他拆好了一隻河蟹,映入眼簾的是橘色的蟹黃,雪白的蟹肉。
淺嘗一口。
高華不由得露出了滿意的神色:“鮮!河蟹真好喫啊!"
婁曉娥也眯着眼睛做享受狀。
嗯,只是單純的幻想。
畢竟旁邊的譚曉麗目光炯炯,做好了隨時灌輸孕婦不準喫螃蟹的理唸的準備。
一隻河蟹下肚。
高華問道:“這河蟹哪買的?趕明兒個我碰上了也買點!”
婁曉娥回答道:“這是煎餅果子市那邊出產的七裏海河蟹,白姨今兒早上出門買菜,發現菜市場有賣,果斷挑了些肥的買了回來!”
說完。
她捏着河蟹的背殼問道:“你們知道這個馬蹄印有什麼說法嗎?”
高華這才發現,滿臉驚奇的看了看,然後搖頭。
兩小隻也是。
婁曉娥滿臉好爲人師的講了起來。
大概就是唐朝年間,李世民親率大軍徵高麗,途徑七裏海時,連人帶馬陷入泥潭,越是奮力掙扎陷的越深,眼看潮水呼嘯奔湧而來,李世民要被海浪捲走,恰在此時,成千上萬只河蟹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壘成一道又寬又厚
的堤壩,一直伸向遠方,李世民策馬躍上堤壩,化險爲夷,至此河蟹背上就多了一隻馬腳印。
高華輕輕頷首,然後閉着眼睛誇誇誇。
兩小隻也是。
婁曉娥眼睛笑彎成了月牙的樣子。
一頓飯有說有笑喫完。
婁曉娥睡下,高華走入盥洗室,閃身進入農場空間。
倉庫內,擺滿了他今天弄來的各色傢俱。
簡單分類。
架子牀十二張,最值錢的是一張據說是清早期的黃花梨透雕螭龍捧壽六柱架子牀。
沒說的,放進空間內的臥室。
再然後就是桌椅板凳。
林林總總上千件。
依舊是挑選精品放入空間臥室。
標準只有一個,不要對的,只要貴的!
黃花梨滿徹疊落式架格櫃、黃花梨束腰四屜書桌、黃花梨大座屏風、黃花梨百衲鑲方材圓角櫃、黃花梨滿雕雲龍紋亮格櫃,黃花梨夾頭榫夔龍紋一塊玉翹頭案……………
一水的黃花梨!
少頃。
空間的臥室就被塞得滿滿登登,只是因爲缺少軟裝,顯得有些像是老傢俱博物館……………
但不管怎樣。
各種高大上!
至少高華是這麼認爲的。
他望着自己想象中的‘新中式’裝修風格,滿意的點點頭,離開空間睡覺去了。
翌日。
早晨七點半。
高華已經開着卡車出現在了南三所。
王壽軒笑容滿面。
他身邊的工作人員望着一卡車豬肉,滿是垂涎欲滴的模樣。
嗯,知識分子缺肉喫眼也綠。
“等什麼呢?”王壽軒望向左右笑了笑,大聲說道:“卸貨,分肉!”
他們幾個領導商量過了,肉留一部分食堂用,其餘分給工作人員拿回家喫。
這些和高華無關。
他只是走到王壽軒身邊:“叔,東西運來了,錢什麼時候結算一下?”
王壽軒當即叫來了財務主任。
後者噼裏啪啦打着算盤:“廢舊木頭共計101927斤,每斤0.3元,合計30578.1元,豬肉1000斤,每斤0.9元,合計900元,扣除豬肉貨款,應向我處支付29678.1元。’
兩萬九啊!我的小錢錢就這麼華麗麗的無了......高華心中哀嘆,轉身從卡車上取下一個皮箱去了財務室。
再出來時,他一臉被掏空的樣子。
王壽軒沒心思關注高華,他只是死死握着手中的錦盒不鬆開。
這裏面是他答應高華的雍正皇帝的手書。
拿來吧你!高華接過錦盒,整個人變得燦爛起來。
#4: "......"
高華怕那老頭反悔,跳上車就走了。
回到軋鋼廠。
他拿着四萬七千斤木頭的收據去了財務科兌現。
一斤三毛。
報銷了一萬四千一百元。
拎着沉甸甸的手提箱,高華內心的空虛被填補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