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高華的話,婁曉娥沒有絲毫意外。
畢竟如今的高家早就今非昔比。
重要的是。
大環境發生了變化。
因此
將某些心懷不良之人送去大西北種樹並不是難事。
沉默幾秒。
婁曉娥望向高嘉豪問道:“你大哥呢?從大西南迴來了嗎?”
高嘉豪回答道:“估計要明天吧!他打電話說這些天他跟着自家領導在基層搞調研,沒有太多時間浪費在路上,所以讓嫂子家給他協調了一架運輸機到時候直接飛回四九城......”
“運輸機坐着多難受啊?”
婁曉娥撇嘴,略帶幾分心疼加不滿吐槽道:“你哥現在和我們見外了!早點跟我和你爸說一聲,我們乘坐飛機回來的時候先拐去大西南,再接上他一起回四九城不就行了?還要那麼麻煩?”
高嘉豪重重點頭。
其實不以爲然。
畢竟私人飛機坐多了,但坐軍用運輸機的機會卻不多。
如果是他。
肯定也會選擇後者。
乘車去往九十五號院。
如今那邊還沒有那麼嚴格的交通管制,出行方便,重要的是距離和諧醫院很近。
路過臨近醫院的街道時。
婁曉娥無限感嘆:“我當初生大毛、二毛的時候就是在這邊醫院......生四胞胎的時候也是在這邊,當時我還逼着你爸去給我買了天福號的醬肘子!”
珊珊默默記下。
等她生完孩子後,她也準備這麼作!
第二天。
高華獨自開車去遠郊機場接兒子。
等了半小時。
一架塗裝特殊的運-5運輸機呼嘯落下。
(醬紫。)
高華一臉懵逼。
畢竟這是實打實的老古董。
運-5運輸機是國內自行製造的第一型運輸機,原型來自毛熊家的安-2運輸機。
1957年12月7日首飛成功。
1957年12月24日獲准批量生產。
目前國內生產這架飛機的工廠轉移到了冀省國際莊。
當年就是這個型號的飛機執行了某個特殊任務。
但這些和高華沒有關係。
他只是望着小臉煞白的兒子笑道:“是坐運輸機舒服,還是咱家的飛機舒服?”
高嘉俊搖頭:“不一樣的體驗!”
說完。
他轉身望向身後靜靜矗立的飛機,嘆了口氣:“當年我要是不偷懶和叛逆,聽大舅的話去學開飛機就好了!現在我有學開飛機的想法了,但卻沒有了時間......”
高華問道:“你的工作很忙嗎?”
高嘉俊點點頭:“很忙!”
說完。
他壓低聲音:“爸,我從前認爲的窮,是像我那些外地來的大學同學一樣,喫不飽飯,捨不得喫肉喫精米細面,穿着補丁摞補丁的破衣服!等到了大西南我才知道,那邊很多人一輩子居然連新衣服都沒有穿過,有些家裏就一條補
丁褲,誰出門誰穿!所以白天的時候進到村寨,除了散養在外面的雞鴨豬狗外,根本見不到幾個人......得等到晚上天黑了,人們纔會從家裏出來,去田裏幹活,去砍柴割草!爸,您知道這是爲什麼嘛?”
高華面無表情:“晚上黑,不穿衣服別人也看不出來!”
高嘉俊滿臉驚訝:“您怎麼知道?”
高華沒回答。
從古至今都是這樣,國家太大,地區發展不均衡,沿海、沿江、沿鐵路等交通便利的大城市,經濟發展迅猛人民喫飽穿暖,但那些交通閉塞的山區,經濟發展自然相對落後。
華中、華南很多地方的農民甚至穿尿素袋子做的衣服。
偏遠山區。
尤其是歷史上一直很貧窮的西南地區,那裏的農民自然缺少衣服。
搖搖頭。
斬斷繼續往深處思索的念頭。
高華微笑道:“所以這段時間,你和你的領導就一直在忙着改變這一現狀嗎?”
高嘉俊用力點頭:“沒錯!”
停頓一下。
他滿臉自豪仰起頭:“如今國內從上而下放開思想,大力提倡發展經濟改善民生,所以我們在西南地區制定的政策很快得到上級領導的批覆!如果試點城市大獲成功,則會迅速將這一經驗推廣到全省!”
高華輕輕頷首,鄭重其事:“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要學會用兩條腿走路!”
高嘉俊滿臉疑惑,問道:“爸,您說的兩條腿走路是什麼意思?”
高華回答道:“等待招商引資,勸課農桑的主意固然很不錯......但讓一部分先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用勞動獲取報酬,無疑是更加快速的致富方式!”
高嘉俊:“......”
陷入思索。
高華小聲道:“以目前的特區爲例,工地上的力工包喫包住,每天大概能收入七八塊錢,就算是每週休息兩天,每月工作二十天,工資最低也有一百五十塊錢!大西南的農民窩在山溝溝裏種田,一年能賺多少錢?”
高嘉俊沉默幾秒,小聲回答道:“幾十塊吧......早些時候年景不好,辛苦一年還欠生產隊很多錢。”
高華攤手:“這不就好了?如果由你家領導牽頭籌備,各級政府組團帶人去特區務工,有了政府的保護,你們的工人不會受人欺負,也不至於被工廠主惡意欠薪!”
高嘉俊笑道:“借他個膽子,看他敢不敢欠我們的工錢!”
高華:“......”
莫名笑了起來。
高嘉俊滿臉疑惑:“爸,我是不是理解錯了您的意思?”
高華搖頭:“沒有。”
高嘉俊越發疑惑。
高華微笑解釋:“大概率,你們組織人去往特區務工的場所,會是咱家在那邊的工廠或者工地......要不就是聯合集團,或者你宋伯伯、徐伯伯的地盤!”
高嘉俊:“…………”
滿臉欣喜。
要是那樣的話,他做起事情就會越發的順風順水!
而且這種欣喜不包含功利心。
只是單純想要改變現狀。
讓那些窮的連褲子都穿不上的人能夠喫飽穿暖,拿着賺來的錢回家買牛娶媳婦,蓋上下三層的青磚大瓦房!
所以。
牛會有的,媳婦也會有的......高嘉俊笑嘻嘻望向高華:“爸,我來開車吧!我現在的車技在大西南練出來了,保證又快又穩!”
高華:“......”
上車後仔細檢查安全帶。
然後。
握緊車門上方的拉手。
高嘉俊:“......”
點火。
掛擋。
慢松離合輕踩油門。
車輛在哆哆嗦嗦中起步,然後呼哧呼哧喘着粗氣駛向遠處。
嗯,檔位和發動機轉速不匹配。
花了兩倍時間平安到家。
十一月十七日。
很多前來和諧醫院就診的患者和家屬,莫名感覺到今天的醫院似乎和往日裏有所不同。
但沒往心裏去。
畢竟這裏是四九城,大佬多如牛毛。
偶爾碰見一兩回也正常。
產房外。
高華和親家公以及師伯在閒聊。
婁曉娥站在遠處,聽着高嘉豪的話滿臉疑惑:“薇軟?這名字怎麼這麼奇怪?”
高嘉豪小聲道:“只是翻譯......人家真實的名字不是這個。”
婁曉娥皺皺眉頭小聲道:“可是你小喬哥不是也在搞計算機軟件嗎?高氏控股應該全力支持他,你去投資別的軟件公司,而且還投了別人那麼多錢,要是小喬知道了你做的事情,會不會太傷他了?”
高嘉豪攤手:“那誰就是小喬哥介紹給我認識的!”
曉娥:“…………”
正要問話。
高華從旁邊湊過來,問道:“是在說微軟的事情?”
高嘉豪點頭:“過幾天他們會有新品發佈,問我要不要去參加?”
高華問道:“會有紀念品嗎?”
高嘉豪:“......”
高華微笑道:“這樣吧,甭管有沒有紀念品,總之你去參加發佈會的時候帶上我!”
說完。
他補充道:“這次的路費和住宿都是你請客哈!”
高嘉豪:“???”
婁曉娥同樣笑嘻嘻:“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不介意陪着你們爺兒倆也去湊個熱鬧!”
稍稍停頓。
她事先打預防針:“先說好,不能乘坐泛美航空的飛機!畢竟咱這是橫跨大洋,就那狗坐着都嫌窄的座椅坐十幾個小時,我下飛機以後半條命都沒了!另外,住宿也不能太差啊,那種廉價建材和牀褥的味道聞着咳嗽!”
高嘉豪:“…………”
無比失望。
畢竟他準備向某人報昔日的“一箭之仇’來着。
如今曉娥主動入局。
只能擱置。
沉默中。
高華耳朵稍稍動了動,眼前一亮:“生了嘿!”
婁曉娥:“......”
剛想質疑。
產房門打開,幾個一看就醫術精湛的大夫如釋重負走了出來。
以及走在人羣正中的高萍。
師伯問道:“多重?”
畢竟這年月雖然計劃生育,但禁止檢查胎兒性別的規定頒佈自2002年,因此師伯沒有問性別,而是很關心新生兒的體重和健康程度。
高萍微笑比劃了個數字:“八斤半呢!小傢伙的個頭是他幾個哥哥中最大的那個!”
師伯扭頭望向高華,略帶幾分埋怨吐槽道:“我早就給你說過了,小孩子這是爹矬矬一個,娘矬矬一窩......你看着吧,高妙承他們長大之後的身高絕對比不過高妙湛!”
嗯,按照當初確定的字輩。
珊珊今天生的這個高家三代目是‘湛”字。
高妙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