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看文才發現漏了一段,原來應該是在205和206中間的,忘記寫了...hhhh】
“嗯,我會看着他的。”
“明天晚上見,叔叔。”
克拉克與洛克的通訊餘音透過音響縈繞在這片碩大的地下空間。
光線在這裏被精確計算過,只照亮必要的區域,大部分空間如今都沉沒在一種近乎儀式感的幽藍陰影中。
萊昂內爾慵懶地靠在一張老闆椅上。
昂貴的西裝隨意敞開,一隻手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他面前巨大的環形屏幕上,正清晰地顯示着酒店套房的內部監控畫面,克拉克放下電話時那放鬆的神情,正被高清攝像頭捕捉得一清二楚。
“真是……令人感動的信任啊,1.2先生。”
他身旁一塊屏幕上,數據流如瀑布般奔湧,迅速凝聚成一個散發着無機質光暈的綠色光頭虛影。
“這就是你堅持要保留自身一部分‘人性’的原由?”布萊尼亞克的聲音直接響起,不帶任何情感波動,像是在分析一個有趣的悖論,“就是爲了維繫這種基於情感誤判而能得到的信任優勢?”
“1.0先生。”
萊昂內爾優雅地轉過身,面向那綠色的虛影,隨意道:
“神性固然代表着完美與效率,但完美的另一面,即是無法理解、也無法計算‘人性’那與生俱來的、美妙的‘缺陷’。”
他攤開手,指向屏幕上克拉克和遠處斯莫威爾的方向,“只要我依然固守着‘萊昂內爾’這個身份。”
“那麼,保留着這部分人性的我,便始終站在他們思維的盲區裏,天然保持着信息與心理的雙重優勢。”
“這份由‘情感’構築的壁壘,比任何護盾都要堅固。”
布萊尼亞克的虛影微微波動,似乎在處理這個邏輯之外的變量。
?沉默了幾秒,纔再次發聲,帶着一抹實幹家的務實:
“1.2,不要忘記我們的最終目的。”
“我仍然認爲,應該將我的‘緊急撤離協議’作爲首要主動方案。我們已成功獲取毀滅日的有效細胞樣本。”
“‘1.5’的合成進程也已經啓動了,實驗性綠色孢子的第一階段播撒也已完成,隨時可以進入回收程序。”
“繼續滯留此地,他們遲早會循着線索查到這裏。”
萊昂內爾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姿態輕鬆道,“聖殿,就在我們腳下。整個大都會,已經是我們掌中的微縮模型,隨時可以打包帶走。”
“這就是你目光短淺的地方了,1.0。”他目光掃過控制檯上那些代表着城市能源、通訊、交通命脈的光點,語氣帶着一種近乎狂妄的自信,“既然我們已經掌握瞭如此絕對的主動權,進可攻,退可守……”
“那我們還有什麼好怕的?謹慎是美德,但過度的謹慎,就是怯懦了,1.0先生。”
“……”
布萊尼亞克的虛影再次陷入沉默。
他當初在融合意識的時候...
是不是參數設置出現了偏差?
閹割掉了萊昂內爾的優柔寡斷,卻意外放大了……盲目自信?
這種近乎非理性的擴張欲,連他基於絕對理性的本體推演模型都極少會產生。
“總之...”
布萊尼亞克迴歸正題,“不要大意,我接下來要去深度解析毀滅日的基因序列。”
“如果之後出現任何計劃外的重大意外,請你立刻在全球範圍內引爆所有潛伏的孢子,製造最大規模的混亂。”
“那個男人太危險了...毀滅日在他面前也不是一合之敵。”
“除非本體,我們沒有勝算。”
“1.2,你知道的,如果讓他知道真相,你和我都活不下來。”
“這也是我建議你聘請那個雜種的原因,那傢伙的利己主義雖是全宇宙第一,但他的契約精神也是全宇宙第一,哪怕是面對那個男人,我想他也不會將我們託出。”
“可以防萬一...你知道的...”
“如果一有不對,請你抓準時機啓動聖殿引擎,攜帶大都會脫離地球引力,前往預設座標。我相信,本體會對這份來自偏遠星系的、獨特的‘禮物’感到滿意。”
“你在擔憂什麼...1.0?”
“而且你說...禮物?”
萊昂內爾輕笑出聲,彷彿聽到了一個有趣的笑話,“我這可能還有更好的。”
他只是優雅地抬起手,將左手小指上那枚看似普通的鉑金指環輕輕旋開。
令人驚異的是,他竟用拇指和食指,隨意地從指環內側拈起了一小片幾乎肉眼難以察覺的細微組織。
他將那微小的樣本舉到眼前,彷彿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你看看,這是什麼?”
“?”
布萊尼亞克的掃描光束聚焦其上。
“這是……那個氪星人的生物組織樣本?你是什麼時候……”
萊昂內爾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真正屬於獵人的、志在必得的微笑,之前的慵懶和嘲弄盡數化爲銳利的鋒芒。
“有了這份獨一無二的‘鑰匙’,1.0先生。”
他聲音低沉道,“我們所能開啓的大門,所能編織的未來……或許就遠比我們最初設想的,要多得多了。”
然而,布萊尼亞克的綠色虛影只是微微波動,冰冷的聲音立刻爲他這份‘收穫’潑上了現實的冷水:“別忘記我們的核心計劃,1.2。我們如今的首要意義,是成功利用毀滅日的細胞,將我們的意識備份完美融合,製造出終極生物兵器??‘1.5-末日博士’。”
“這纔是本體派遣我們這支先頭部隊滲透此地的最高優先級指令。”
虛影中的數據流加速閃爍,強調着任務的絕對性:“甚至不僅是爲了合成1.5,也是爲了增強我們在未來那場不可避免的多元宇宙戰爭中的力量,更是爲了……‘收藏品’中的那座城市,氪星最後的遺珠,坎多城。”
“那座城市被完美保存,唯獨缺少了最關鍵的一塊拼圖。”
“能夠適應並催生氪星生命體終極潛能的‘鑰匙’。毀滅日那不斷進化、毀滅與重生循環的孢子,正是這塊拼圖!有了它,我們就能在坎多城內,大批量、高效率地製造出絕對忠誠、不斷進化的‘氪星毀滅軍團’!這纔是戰略性的力量!”
“呵呵呵……”
萊昂內爾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似乎並未被這宏大的藍圖完全說服,反而帶着一絲戲謔,“會有的...一切都會的,1.0。”
“......”
“總之...小心爲上。”
話音落下,不容萊昂內爾再反駁或調侃,布萊尼亞克的數據虛影猛地收縮,化作一道流光,消散在龐大的計算機陣列之中。
而舉起手中那承載着克拉克DNA的指環的萊昂內爾,則繼續在燈光下細細將其端詳。
可親愛的1.0,我爲何總感覺……
我手中這塊來自我‘侄子’的原始細胞...
其可塑性與未來的可能性,或許也未必就比那純粹爲毀滅而生的孢子差呢?
此刻...
這來自‘他’侄子克拉克?肯特的生物樣本,在他眼中,比任何寶石都要璀璨。
說不定這纔是開啓一條……
更優雅,更高效的道路。
製造戰士?
他懂,力量即是真理。
但說實在的…
一個冰冷而清晰的聲音在他腦海深處響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當初在融合意識,塑造他這個‘1.2’版本時。
他們決定保留一部分未被完全‘閹割’的人性,或許就是整個計劃最大的敗筆。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着指環光滑的表面,眼神幽深。
真的…
他思緒飄遠,想起了‘萊昂內爾’那固執的老友洛克,在一次又一次拒絕他描繪的宏圖後,那雙堅定而平靜的眼睛。
洛克當時是怎麼說的?
用的是東方那句古老的諺語作爲推辭。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可鬱郁久居人下?”
當時他只覺得洛克懂得還挺多,拒絕自己的理由一套又一套的。
可此刻...
這句話在此刻自己的身上,激起的漣漪卻截然不同。
畢竟與‘神’不同…
人類,是有情感的動物...
是有貪婪的野獸,是有…野心的君王!
這份未被剝離乾淨的人性,讓他能理解並利用克拉克的信任,讓他能欣賞洛克那份固執背後的力量,也讓他此刻的心中,燃起了布萊尼亞克永遠無法理解、也絕不容許、更不可能第二次發現的火焰!
這是超越凡俗、直指星海的慾望!
自己不可能甘心做一個‘先頭部隊’,一個‘分意識體’
甚至...
是一個…收藏品的搬運工!
他目光從指環上移開,投向那龐大計算機陣列的核心。
彷彿能穿透冰冷的金屬與數據流,看到那個遠在宇宙深處、以絕對神明自居的‘本體’。
布萊尼亞克…
你分化我於此,是爲了你的戰爭,你的收藏。
但誰規定…
我萊昂內爾?DOX,就不能…
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