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網遊競技 > 美漫農場主:開局收養惡人救世主 > 第561章 睡魔(二十七):唯二清醒的兩個亞特蘭蒂斯人。

亞特蘭蒂斯。

這頭在海溝裏沉睡了一萬年的遠古巨獸,即將掙脫深淵的泥沼,重見天日。

暗紅色的夢之石光暈,將這座城市與死王亞特蘭的意志綁在一起。

“轟隆——”

大陸架斷裂的悲鳴在深...

舊金山的雨,下得愈發暴烈。

雨滴砸在金門大橋鏽蝕的鋼纜上,發出細密如鼓點般的聲響,彷彿整座橋都在低頻震顫。海水翻湧得不似自然之力——那不是潮汐,而是某種更古老、更飢餓的律動。浪頭高得離譜,裹挾着黑沉沉的霧氣,一浪疊過一浪,無聲無息地漫過防波堤、吞沒海濱步道、爬上斜坡公路。瀝青路面被鹹腥的浪沫舔舐,泛起一層油亮的灰白;路燈柱半截浸在水中,電流滋滋作響,忽明忽暗,將漂浮的塑料袋、斷裂的漁網、一隻孤零零的兒童紅雨靴,照得如同水下墓穴裏的遺物。

薩拉菲爾爾睡得極沉。

鼾聲平穩,呼吸綿長,胸膛隨節奏微微起伏,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他仰面躺在沙發上,風衣領口歪斜,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蒼白皮膚,右手指尖還殘留着菸灰的淡痕。窗外是末日邊緣的喧囂,窗內卻靜得能聽見自己血液流經耳膜的微響——一種近乎神性的安寧。

可就在他呼吸第三次沉入最深的潮汐時,沙發扶手旁那攤尚未乾透的雨水,毫無徵兆地凝滯了。

一滴懸在半空,未墜。

緊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整片溼痕如被無形之手按住,表面泛起蛛網般細密的漣漪。漣漪中心,一點幽藍冷光悄然浮現,像是深海熱泉口冒出的第一縷硫磺氣泡。

光暈擴散。

水漬蒸發,卻未化爲蒸汽,而是在空氣中凝成一枚硬幣大小的鏡面。鏡面扭曲、旋轉,映出的並非套房倒影,而是另一處空間——哥譚,上東區,粉色火烈鳥俱樂部的廢墟。

鏡頭正對準那面被撞塌的承重牆。

斷口參差,鋼筋裸露如森然獠牙。牆後,並非預想中崩塌的二樓臺球室,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階。臺階由黑曜石砌成,每一塊磚縫裏都嵌着蠕動的暗金色符文,像活物般緩緩搏動。石階盡頭,濃得化不開的墨色翻滾着,隱約可見一雙赤足踩在虛空中——腳踝纖細,足弓高挑,腳背上覆着薄如蟬翼的銀鱗,在幽暗裏泛着冷冽寒光。

那雙腳,正一級一級,向上走來。

沒有聲音。

可薩拉菲爾爾的睫毛,猛地一顫。

鼾聲戛然而止。

他並未睜眼,只是喉結極其輕微地上下滑動了一下。左手五指鬆開又收緊,掌心壓進沙發皮革,留下五道淺淺的凹痕。風衣袖口滑落半寸,露出小臂內側——那裏本該是尋常人類的皮膚,此刻卻浮現出大片青灰色紋路,形如枯枝,又似龜裂的河牀,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一寸寸向腕骨蔓延。

窗外,一道慘白閃電劈開雲層。

剎那間,整座舊金山的燈火齊齊一暗。

再亮起時,套房內已多了一人。

她站在沙發三步之外,身形纖細得近乎脆弱,卻讓整片空間的光線都爲之偏折、黯淡。她穿着剪裁奇異的銀灰色長裙,裙襬邊緣綴滿細碎的黑曜石鱗片,隨着她呼吸微微翕張。長髮是純粹的、不反光的墨色,垂至腰際,髮梢卻詭異地懸浮着,彷彿被某種無形重力託舉。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臉——五官精緻得毫無瑕疵,可那雙眼睛,卻是兩枚渾圓、光滑、毫無瞳孔與虹膜的純白球體,像被精心打磨過的大理石,倒映不出任何景物,只有一片令靈魂凍結的虛無。

她低頭,視線落在薩拉菲爾爾臉上。

白眼球微微轉動,彷彿在確認一件失而復得的器物。

然後,她抬起右手。

五指修長,指甲呈現出病態的青紫色。指尖懸停在薩拉菲爾爾眉心上方半寸,一縷極淡的、近乎透明的霧氣自她指腹逸出,如活蛇般探向他緊閉的眼瞼。

就在那霧氣即將觸及皮膚的剎那——

“啪。”

一聲輕響。

不是來自薩拉菲爾爾,而是來自他枕畔。

那隻被他隨手丟在沙發上的、沾着菸灰的絲卡香菸盒,盒蓋自行彈開。裏面空空如也,唯有一小撮灰白色的夢之沙,正靜靜躺在錫箔襯底上。沙粒細得不可思議,每一顆都彷彿包裹着微型的星雲,在昏暗中幽幽脈動。

那縷霧氣觸到沙粒的瞬間,驟然繃直、顫抖,隨即如遭沸水潑灑的雪,嘶嘶作響,迅速蒸騰殆盡。

墨髮女子的動作,第一次凝滯。

她那雙純白的眼球,極其緩慢地,轉向煙盒。

薩拉菲爾爾依舊閉着眼,呼吸卻比方纔沉重了三分。他額角滲出一層細密冷汗,順着太陽穴滑入鬢角。風衣下襬無風自動,輕輕掀開一角,露出皮帶扣——那並非金屬,而是一枚黃銅鑄就的、磨損嚴重的舊式懷錶。表蓋緊閉,但錶殼內側,正隱隱透出與夢之沙同頻的、微弱卻執拗的幽光。

“……錯了。”

女子開口,聲音像是無數細沙在琉璃瓶中相互摩擦,空靈、冰冷,毫無情緒起伏,卻帶着一種洞穿一切的篤定。

“不是他。”

她收回手,白眼球再次轉向薩拉菲爾爾,這一次,凝視的時間更久。那目光不再像審視物品,而更像在解剖一個悖論。良久,她忽然抬起左手,指尖在虛空輕輕一劃。

嗤啦——

空氣被無聲撕開一道豎直的裂隙。裂隙內並非混沌,而是一幅緩緩展開的、流動的畫卷:喜馬拉雅山脈,終年不化的冰川之巔。一座由整塊玄武巖雕鑿而成的樸素神龕靜靜矗立。神龕中央,盤坐着一個身影——寬袍大袖,面容模糊如煙霧繚繞,膝上,端端正正放着一個灰撲撲的粗布沙袋。沙袋紋絲不動,袋口用一根褪色的紅繩仔細系死。周圍萬籟俱寂,連風都不敢靠近,唯有亙古的寒意與絕對的寂靜,如液態的鉛,沉甸甸地覆蓋着一切。

畫卷一閃即逝。

墨髮女子合攏手指,裂隙彌合,不留痕跡。

她俯下身,距離薩拉菲爾爾的臉龐不足一尺。那雙純白的眼球,幾乎要貼上他緊閉的眼瞼。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着雪松冷香與陳年羊皮紙氣息的微風拂過他的睫毛。

“坎伯蘭的膝蓋之下……”她低語,聲音裏第一次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困惑的漣漪,“沙袋安然無恙。而你,約翰·康斯坦丁,卻在此處酣睡。你的靈魂……”她頓了頓,白眼球深處,彷彿有億萬星辰生滅,“……正在夢裏,編織一個比現實更真實的牢籠。”

薩拉菲爾爾的喉結,又是一次劇烈的滾動。

他依舊未睜眼,可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左手,食指與中指,極其細微地、痙攣般地抽搐了一下。

墨髮女子直起身。

她不再看薩拉菲爾爾,而是緩步走向落地窗。窗外,巨浪已逼近金門大橋主塔的基座,浪頭拍打塔身,濺起的水花竟在半空凝滯,懸浮成無數晶瑩剔透的水珠,每一顆水珠內部,都折射出哥譚上空那個癲狂的綠色笑臉——它在扭曲,在獰笑,在無聲尖叫。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按在冰冷的玻璃上。

玻璃表面,以她指尖爲中心,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一片蛛網般的冰晶。冰晶所過之處,窗外翻湧的海浪、傾瀉的暴雨、甚至遠處閃爍的霓虹燈光,全部被凍結、被壓縮、被吸入那片幽藍的冰面之中。冰晶越擴越大,很快覆蓋整扇落地窗,形成一面巨大、平整、深邃如黑洞的鏡子。

鏡中,倒映的不再是舊金山的雨夜。

而是哥譚。

粉色火烈鳥俱樂部廢墟的上空。

拉菲爾爾、尼祿、以及數十頭形態猙獰的地獄領主,正懸浮在破碎的穹頂之外。他們腳下,是蝙蝠俠、卡爾、亞瑟三人組成的三角陣線。氣氛緊繃如弓弦,魔法能量與生物力場在空氣中激烈碰撞,激盪出肉眼可見的漣漪。拉菲爾爾湛藍的眼眸銳利如刀,正死死鎖定着下方廢墟中某處——那裏,幾縷微不可察的、灰白色的魔力殘跡,正如同瀕死螢火蟲般,在暴雨中頑強閃爍。

墨髮女子的目光,穿透鏡面,精準地落在那幾縷殘跡之上。

她微微蹙眉。

隨即,她做了一個讓整個舊金山灣都爲之屏息的動作。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點比墨更濃、比夜更深的幽暗。那黑暗並非虛無,而是某種高度凝練、彷彿能吞噬光線與時間的實體。她將這點幽暗,輕輕點在鏡中那幾縷魔力殘跡的位置。

指尖落下。

鏡中,那幾縷灰白殘跡,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雪,瞬間消融、湮滅,連一絲青煙都未曾留下。

同一時刻——

哥譚,粉色火烈鳥廢墟上空。

拉菲爾爾湛藍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感應到了!那幾縷他循跡而來、視爲關鍵線索的魔力餘燼,就在他眼皮底下,被一股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偉力,徹底抹除!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的戰慄,第一次攫住了他——這並非恐懼,而是面對絕對法則時,本能的臣服與敬畏。

他猛地抬頭,視線穿透層層雨幕與雲層,投向舊金山的方向。儘管物理距離遙遠,儘管空間屏障重重,可那一刻,他清晰無比地“感知”到,有某種超越維度、凌駕於夢境國度之上的意志,正隔着浩渺時空,平靜地注視着他。

尼祿察覺到異樣,側首:“主?”

拉菲爾爾沒回答。他只是緩緩抬起手,指向下方空無一物的廢墟地面,聲音低沉而凝重:“……他不在這裏。”

亞瑟·庫瑞一愣:“什麼?!”

卡爾懸浮在旁,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望向拉菲爾爾所指的方向,又緩緩移向舊金山所在的天際線。他沉默着,沒有質疑,只有一種近乎實質的、山嶽般的壓迫感,無聲地瀰漫開來。

而廢墟角落,蝙蝠俠的黑色披風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始終未發一言,只是抬起戴着戰術手套的手,指尖在手腕內側的通訊器上快速敲擊了幾下。屏幕幽光映亮他下頜繃緊的線條。幾秒後,他收起手臂,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拉菲爾爾、尼祿,最終,長久地、深深地,停駐在舊金山方向那片被暴雨籠罩的漆黑天幕上。那眼神裏,沒有驚疑,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近乎悲憫的瞭然。

舊金山,總統套房。

墨髮女子收回點在鏡面的手指。

鏡中哥譚的畫面隨之消散,重新變回窗外翻湧的、被凍結的海浪。她轉過身,純白的眼球再次投向沙發上的薩拉菲爾爾。

他依舊沉睡,呼吸均勻,彷彿剛纔那場跨越時空的無聲交鋒,與他毫無關係。

女子緩步走近,停在沙發邊。

她俯下身,這一次,動作比之前更加緩慢,更加……鄭重。她伸出手,不是去觸碰他的眉心,而是輕輕拂開他額前被冷汗浸溼的一縷黑髮。指尖冰涼,卻奇異地沒有帶來絲毫寒意。

然後,她做了一件誰也無法預料的事。

她彎下腰,將嘴脣,輕輕印在薩拉菲爾爾緊閉的眼瞼上。

沒有溫度,沒有氣息,只有一片羽毛般輕盈的、絕對的虛無感。

吻落下的瞬間——

薩拉菲爾爾身體猛地一僵!

他緊閉的眼皮下,眼球開始瘋狂轉動,如同困在風暴中心的陀螺。喉嚨裏發出壓抑的、困獸般的嗚咽。搭在扶手上的左手,五指驟然張開,指甲深深摳進真皮沙發,發出刺耳的刮擦聲。風衣下襬被無形的力量掀起,露出腰際——那裏,原本平滑的皮膚上,赫然浮現出一個烙印!一個由無數細小、扭曲、彼此咬合的古老符文構成的印記,正散發着微弱卻令人心悸的幽光,如同活物般搏動。

墨髮女子直起身。

她凝視着那搏動的烙印,純白的眼球裏,終於掠過一絲清晰的情緒——那是近乎溫柔的、塵埃落定的釋然。

她最後看了薩拉菲爾爾一眼,轉身走向那扇被冰晶覆蓋的落地窗。腳步無聲,裙襬拂過狼藉的地毯,卻未揚起半點灰塵。

走到窗邊,她抬手。

指尖再次凝聚幽暗。

這一次,她並未點向鏡面,而是輕輕一劃。

嗤啦——

那扇巨大的、凍結了舊金山風雨的冰晶鏡面,從中裂開一道筆直的縫隙。縫隙之後,並非窗外真實的海景,而是一片緩緩旋轉的、由無數破碎星辰與流淌星雲構成的混沌漩渦。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座懸浮於虛空中的、由純白玉石壘砌的宏偉神殿輪廓,殿宇最高處,一盞永不熄滅的、燃燒着蒼白色火焰的燈塔,正靜靜燃燒。

墨髮女子邁步,踏入漩渦。

身影被星光吞沒。

冰晶鏡面無聲癒合,恢復如初。窗外,依舊是舊金山那令人窒息的、不斷上漲的灰白海浪。

套房內,重歸寂靜。

只有薩拉菲爾爾壓抑的喘息聲,越來越粗重,越來越急促。

他猛地睜開眼!

瞳孔深處,不再是慣常的疲憊與譏誚,而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近乎空白的茫然。他大口喘着氣,胸膛劇烈起伏,視線慌亂地掃過狼藉的房間,最終,死死釘在自己左臂內側——那片青灰色的枯枝狀紋路,已然褪去大半,只餘下幾道淺淡的、如同陳年傷疤的痕跡。

他抬起手,指尖顫抖着,摸向自己的右眼。

那裏,一片溫熱。

沒有傷口。

沒有血。

只有皮膚下,一種奇異的、彷彿被烙鐵燙過後的、細微卻清晰的灼痛感。

他緩緩放下手,目光,最終落在沙發扶手上——那隻空了的絲卡香菸盒,盒蓋依舊敞開着。盒底,那撮灰白色的夢之沙,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窗外,海浪拍打金門大橋的轟鳴,似乎……更近了。

薩拉菲爾爾盯着空蕩蕩的煙盒,盯着自己空無一物的掌心,盯着窗外那片沉默吞噬一切的、灰白的海。

他張了張嘴,想罵一句“該死的”,可喉嚨裏只發出一陣乾澀的、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然後,他慢慢地、慢慢地,重新躺了回去。

這一次,他沒有閉眼。

他睜着雙眼,望着天花板上早已熄滅的水晶吊燈殘骸,望着那蛛網般蔓延的、尚未融化的冰晶裂痕,望着窗外那片越來越近、越來越沉默的、灰白的海。

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笑容。

更像是一具剛剛被強行塞回軀殼的、尚在調試神經的提線木偶,所做出的第一個、生澀而絕望的、模仿人類表情的拙劣動作。

舊金山的雨,還在下。

海平面,正一寸寸,無聲地,向上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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