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服外套卡在手肘關節,高檔西裝總是合體服帖,因此半解時就平添了束縛,致使手臂都無法抬起,行動不便。

呼吸滾熱,哽咽堵塞在喉頭,薄薄一層汗水覆蓋在肌膚表面。

襯衫紐扣一粒一粒的解開,然後被半提起。

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但是沒有帶眼鏡,視線並不清晰,朦朧間感受到身邊的捲簾牀透進來的,非常微弱的光。

原本精心打量的黑髮已經完全凌亂,再不復一絲不苟的體面,垂落的碎髮搖搖晃晃在眼前,他的手指無力覆在門上,掌心滲出一層汗。

想要抓住什麼,卻只能在光滑的門板上留下溼漉漉的指痕。

汗水從額頭滾落,太熱了,連呼吸時,都感覺到痛苦,空氣從肺到鼻腔,全是滾燙的。

沈霽遠感覺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魚,精神恍惚。

他不敢細想自己此刻究竟在做什麼。

和一個合資方公司的總裁boss,兩人這樣待在空間封閉光線昏暗的小休息室裏,以一個呼吸都能交融的距離貼在一起。

如果這個時候,還冷靜的去思索自己的處境,反而是一種痛苦,沈霽遠已經放棄思考,他沒有力氣再去判斷了。

只要照着時說的去做就好了吧………………

這種羞辱不會持續太久,而且只有這一次而已,只要咬緊牙關,將自己的意識抽離,把眼前的狀況當做無關緊要的小插曲,硬撐過去就好了......

沈霽遠的眼尾泛紅,緊緊咬住牙關,忍住悶哼出聲的衝動。

沒有任何的選擇,眼前的狀況,已經是能夠維持住的最好的情況了。

他是一個男人,只是被摸幾下,算不上什麼.......沒有關係的…………………

沈霽遠將額頭抵在門上,渾身顫抖,眼眶蓄不住眼淚,撲簌簌滾落。

或許,從聽見時的溫柔勸誘,而他閉目沉默,默許了她接下來的動作時,他心中就已經有隱隱預感。

沈霽遠知道自己落入了另一個陷阱。

可在那一?那的動搖,打破了無論如何,就算魚死網破也要抵抗的決心後,防備就像是被重重錘擊的冰面,眨眼間出現無數裂痕。

沈霽遠的意識已經有些恍惚,如果他還清醒,他一定會意識到,自己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如果是正常狀態下的,他根本不會做出這樣的的選擇。

他是全國頂尖的財閥,沈氏集團的太子爺,一向眼高於頂,他生來就在最高層之上,和其他人就像是雲端和地面的區別,他也從來不會垂下眼,去看向地面一眼。

他如此高傲,以至於面對其他人時,甚至難以升起情緒,總是淡淡的。

沈霽遠有嚴重潔癖,總是和其他人保持着距離,下屬碰到他的西服外套都要心驚膽顫。

平時,其他人連多看他一眼,都是冒犯。

可是此刻,他卻這樣不堪的被扣在休息室內,被隨意褻玩。

因爲眼前的人是時晴。

他知道他逃不掉。

兩人獨處的,逼仄的空間,箭在弦上的情景快速推進,一切的一切都在逼迫他在來不及思考時做出選擇。

沈霽遠意識到自己將自己推入了另一個無法轉圜的糟糕境地。

他被時晴的軟語溫言給誘騙了,像一隻被嚇傻了的兔子,爲了避免被送入狼口,竟然會配合她的要求。

他忍受着強烈的屈辱感,雙手顫抖,緩慢掀起自己的襯衫。

時晴的手像是蛇,冰涼而柔軟,沈霽遠被涼的一個哆嗦,垂眼時從鬆開的領口中窺見她白皙的手指,攀附着他的肌膚,像是捻着櫻花一般優雅,沈霽遠立刻轉開眼。

視網中留下的畫面衝擊着他的大腦,即使轉開眼也久久不散,血氣上湧臉頰,沈霽遠的眼眶都發燙。

他將臉抵在門上,感受到門板冰涼的溫度,就知道自己的臉此刻有多熱。

怎麼這樣......對他做這樣的事......

而這種下流的動作,他居然還在默許,還在配合。

眼前一陣一陣白光,沈霽遠的身體不斷顫抖,他全靠撐着門,才勉強支撐住發軟的身體。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從門外傳來的聲音。

“安總到哪裏去了,剛纔是在這附近吧?”

“噓,小沈總在這邊的休息室裏,小聲一點,不要打攪他??”

聲音是由遠及近的,伴隨着腳步聲,似乎來到了休息室前,沈霽遠氣喘吁吁,本能認出了那是他的下屬的聲音。

因爲時晴忽然消失,找到了這邊。

子公司的休息室,隔音條件似乎並不怎麼樣。

意識到這一點,沈霽遠心中一陣驚惶,他無法忽視門外的聲音,就連呼吸都膽顫心驚。

然而,時晴的手卻在這時緩緩滑動,忽然毫不留情的揉捏他。

沈霽遠驚愕到睜大雙眼,眼淚猝然滑落,微微張開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腰軟塌下來,弓起身,背猛然緊繃,適應了黑暗的眼睛,在昏暗房間內,也能夠憑藉一點點微光,看見他猛然低垂下去,靠着門的腦袋。

烏黑碎髮下,滲出薄汗的蒼白後頸,白襯衫下,勁瘦的背清晰凸顯出緊繃的背肌,以及撐起襯衫的脊骨形狀。

門外是正在尋找時晴的下屬,與他們僅僅只隔着幾步距離,此刻一定不能發出任何聲音,沈霽遠卻在這一刻再也控制不了自己。

只隔着一層門板,他失了神,倏然咬緊自己的舌尖。

多年以後,沈霽遠都無法忘記這一剎那的感受,這種刺激實在是太強烈了,伴隨着刺入骨髓的羞恥感以及恐懼,就連腳趾都緊繃着顫抖着。

他沾着眼淚的瞳孔都有一瞬上翻,渾身無法自控,漫長的緊繃後,他陡然脫力軟下身體。

時晴從背後牢牢摟住沈霽遠,以防他一下跌倒在地。

“別害怕。”

她將自己的下巴擱在沈霽遠的肩上,輕輕的吻他燙的滴血的耳垂,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安慰他,“沒事的,我不會讓別人看見你。”

沈霽遠聽見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屏幕亮起的光隱約照亮她的側臉,她飛快發着消息。

十幾秒後,沈霽遠就聽見門外傳來其他人的腳步,門外的幾個人簡單交流了幾句後,就一起離開了。

是時晴發消息叫走了他們。

沈霽遠驚魂未定,心仍然在怦咚怦咚直跳,跳的太快了,他的手腳都在發抖,有種發暈的感覺。

時睛緊緊抱着他,還在耐心的安慰他,她柔軟的脣瓣落在他的眼下,吻他的眼淚,與他十指相扣,語氣溫柔如水,“嚇着了嗎?別怕,我在你身邊呢。”

她輕軟如雲的聲音貼着耳廓,安撫着他。

距離太近了,明明這一切都是因時而起,沈霽遠卻感覺到了安慰,他失神無措,一剎彷彿有很多情緒,卻又像是什麼都沒有。

時晴在沈霽遠不再發抖後,將他拉離門邊。

休息室的茶幾邊一次,扶着沙發一次,跪倒在地後,又被拉到沙發上一次。

有了方纔那麼刺激的經歷,又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拒絕也沒什麼意義了,沈霽遠提不起任何反抗的意志,任人擺佈。

時晴的手就像是有魔力,他過去從來沒有想過,只是撫摸,竟然會把他變成這樣。

事實上,時間沒有過去多久,但到後來,那種腦中炸開煙花,渾身打哆嗦的感覺似乎來的越來越快。

沈霽遠已經搞不清楚這究竟是什麼狀況了,偏偏時這一次非常溫柔。

在他因爲感覺強到可怕而流淚時,時晴會輕輕吻他,她冰涼的長髮垂落在他的身上,屬於女人的香氣也在那一剎籠罩着他。

如被巨浪衝走的小舟晃盪時,是她的聲音如錨點般,一遍一遍在耳邊溫柔誇讚他,“做得很好。”

感覺像是蓄滿水缸的水,到了儲存的閾值,只是再加上一滴,就會溢出。

到最後,舒爽疊加到一定程度,沈霽遠已經分不清那是愉悅還是疼痛。

但他還是沒有抵抗,只是蜷縮起身體,以自己當了二十幾年頂級精英訓練而出的忍耐力本能咬牙硬撐。

最後是時晴先停下來。

到那時,沈霽遠的意識已經朦朧不清,他吞嚥着空氣,喉結滾動,汗水濡溼眼睫,刺痛的視線模糊。

等到回過神時,他才發覺自己竟然靠在時晴的懷裏。

已經適應了黑暗的眼睛能夠清晰的看清時晴的輪廓。

逆光下,美麗的女人正俯視着他,她的黑髮柔順的披散在肩上,端正秀美的帶着神性般的柔和,眼睫低垂,眼眸黑黑沉沉,正凝視着他。

她已經脫掉了外套,內裏是絲質的襯衫,冰冰涼涼的觸感貼着他的臉頰。

背部枕着她的腿,沈霽遠意識到時晴正坐在沙發上,而自己躺在沙發上,被她抱着。

隔着襯衫也能夠感受到她的體溫,他天生冷淡,討厭身體接觸,從來不知道,女人的懷抱竟然會如此柔軟。

時晴的襯衫最上端的一顆釦子沒有繫上,露出筆直的鎖骨,脖頸白皙細長,有一兩縷髮絲從臉頰邊垂落。

沈霽遠感覺自己被埋在一片馥鬱的香氣中,大腦如同一團漿糊,目眩神迷。

“還好嗎?”

時晴的聲音很溫柔,還透露着關懷,“我們在這裏太久了,再不走別人就會發覺不對了。”

她從外套口袋裏掏出消毒溼巾,慢條斯理的擦拭自己的手,沈霽遠一直怔怔的注視着她,直到時睛感受到他的目光,低頭對他勾脣一笑。

沈霽遠的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在不斷浮現。

時竟然真的信守承諾,言而有信……………

時晴擦完手,又抽出一張溼紙巾,耐心的幫沈霽遠擦臉。

沈霽遠總是一臉冷漠的臉現在已經完全變了樣,眼尾和鼻尖泛着紅,臉上全是動情後的春色,髮絲凌亂,眼帶水波。

他今天實在是太聽話了。

總是一副淡淡的模樣的高嶺之花乖巧起來,簡直笨拙到惹人憐愛。

沈霽遠忍耐的模樣,被嚇到的模樣,都讓她久違的興奮到發抖,他實在是太合她的心意了一

時晴把擦拭乾淨的手指按在沈霽遠的下脣上。

冰山總裁的薄脣天生顏色淺淡,此刻因爲揉捏而泛起淺粉,沈霽遠膚色很白,泛起的粉也是偏冷調的,很淺。

時晴沒忍住彎起眼睛,手指揉着他的下脣,直到他的脣瓣變成嫣紅。

揉紅了沈霽遠的下脣後,又輕巧撬開他的嘴,捏住了他的舌尖。

時時發現,沈霽遠強忍時,總會咬着舌尖,剛纔他失神時,微微張開嘴,隱約能夠窺見口腔內,她當時就被他那副被弄傻了的模樣給惹興奮了。

時晴的手指探入沈霽遠的口腔,攪弄着他的舌頭。

消毒酒精的味道在口腔內擴散開來,咽喉都被探入,凜冽的氣息激的沈霽遠打了一個冷顫,他不能理解這種行爲的意義,蹙眉看着時晴。

口腔內唾液被刺激分泌,嘰咕嘰咕的水聲幾乎直入大腦,有點想要嘔吐,他想要吞嚥,卻被緊緊扣住下巴,時晴的大拇指按着他的嘴脣,他無法閉上嘴。

如果再這樣下去,唾液會從嘴角溢出。

一想到這樣狼狽的場面出現,沈霽遠一團漿糊似的大腦就倏然清醒過來。

他尚且不能從時此刻的行動中體驗到什麼感覺,只覺得被撥弄的有點想要乾嘔。

身體上的感覺如潮退般消失了,他終於感覺到這樣狀態的不妥,渾身汗毛倒豎,像是炸毛的貓。

沈霽遠剛準備推開時,時晴就握住他的手。

冰涼的手指與他十指相扣,掌心溫度交疊,她低下頭,自然而然的吻了吻他的嘴角,“去喫飯吧?”

沈霽遠一下僵在原地。

等到反應過來,他心中的抵抗和警戒都比原先強了幾十倍,說不上來什麼原因,只是,強烈的危機感在衝擊着他。

他拒絕的乾脆,蹙着眉,臉上隱隱顯現厭惡,“已經結束了吧,我要走了!”

說好就這一次的,已經結束了。

“是啊,結束了。”時晴笑眯眯的點頭,“我以後不會糾纏你,也不會強迫你了。”

沈霽遠一時語塞,未出口的警告的話堵在喉口,噎的他有點胸悶。

“所以,你還怕什麼呢?”

時晴笑的眉眼微彎,脣角的弧度不變,“我都說我不會再對你做什麼了,所以我們現在就是普通的合作夥伴關係,一起喫個飯,不願意賞臉嗎?“

沈霽遠怔了怔,意識到時晴的另一個身份,安氏的boss,與沈氏地位相當的公司的總裁。

他咬牙,正想辦法想推拒。

時晴的手卻自然而然的落在他的腹部,湊近他的臉,“你的胃,不按時喫飯會不舒服,好了,跟我去喫飯。”

肌膚相貼,時晴掌心的溫度傳來,沈霽遠像是被燙到一樣差點跳起來,時時似乎察覺到他的反應,笑了笑,就將手收了回去。

這次的觸碰時間非常短,時晴什麼都沒做,可沈霽遠還是覺得牙根都酸了。

他烏黑的眼睛緊緊盯着時晴,一聲不吭,打量着她,似乎正在心裏衡量。

時時都已經這麼說了,他如果一直拒絕,就像是他在畏懼她……………

而且,在那麼多人面前,她能把他怎麼樣?

方纔,時晴說不會對他做其他的事情,後來她也是這樣執行的,沈霽遠心中已經有些相信時,她或許不是一個說話會反悔的人……………

沈霽遠的心中劇烈掙扎,在不斷衡量。

時晴恍如不知,將沈霽遠的眼鏡細細擦好,親自架在他的鼻樑上。

“走吧?”

十分鐘後,冷着臉的沈霽遠和時晴一起出現在走廊。

兩邊公司的下屬們正聚在一起,似乎是已經準備出發,看見沈霽遠和時晴,都有些喫驚。

時晴簡潔的開口,“剛纔遇見了,小沈總說他現在好多了,我們一起去喫點東西吧?”

沈霽遠在旁邊不發一語。

周圍所有的下屬心中都浮現一句話??小沈總真的感覺好些了?

如果說剛纔沈霽遠匆忙離開時,只是臉色有些難看,此刻,他連腳步都有些虛浮,整個人似乎都有些站不穩。

沈氏的員工都有些擔憂,他們瞭解自己少東家的性格,即使不舒服也會強撐,面上不會顯現一點。

沈霽遠感受到衆人的目光,拳頭緊了又緊,恨恨看了時晴一眼。

時晴環抱雙臂,微勾脣角,對着他笑。

沈霽遠是一個很能忍耐的人??她從三年前就知道,爲了莫名其妙的自尊,他最終還是答應了和她一起喫飯。

他的下屬送來的衣服,還是時幫他換的,她心情極佳,溫柔體貼的幫他扣襯衫的釦子,又替他繫了領帶。

與她相比,沈霽遠的心情就不那麼美妙了。

他到現在都沒有弄懂時晴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初見時,她就像是颶風闖入他的世界,將一切破壞的一塌糊塗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遇見時晴那一夜,發生了一堆改寫他人生命運的後續,沈霽遠因此極度恐懼,厭惡與牴觸交織。

時晴在他心裏,不是一個具體的人,而是一種意象,一種......天災般可怕的存在。

可如今重逢,他發現,時晴或許不是他想象中那樣,他並不瞭解時……………

沈霽遠腦袋裏一團亂麻,心情複雜極了。

聚餐在時晴訂的高級餐廳,她明明是個外市人,卻表現的對這裏的喫喝玩樂十分熟悉,餐廳的食物昂貴,又格外美味。

她爲每個人點了餐,又特地給沈霽遠單獨點了一些,她有心活絡氣氛時,能夠做到讓每一個人都很愉快。

整個餐桌上的氣氛都被她牢牢把控着,一時觥籌交錯,其樂融融。

時晴還開了一瓶價值八十萬的酒。

酒一上,下屬們就自覺滿上酒杯,微微彎腰,前來敬酒,時晴友好的婉拒,“我過會還要開車。”

她說不喝,沒人敢勸,敬酒的對象就換成了沈霽遠。

沈霽遠還沒發話,時晴先開口了,她蓋住了沈霽遠的酒杯,“小沈總身體不舒服,今天也不喝了。”

下屬們都愣住了。

沈霽遠放在膝蓋上的拳頭倏然握緊,抬眼無聲瞪着時,時晴與他對視,笑着勾了勾脣。

下屬們都是人精,有眼睛的人都看出時晴在餐桌上格外照顧沈霽遠,似乎表現的對沈霽遠有些意思。

是啊,他們兩年齡相當,都未婚,又都是年輕一輩中的翹楚。

沈氏的高管們當時就默默交換了幾個眼神。

沈霽遠的臉全都黑了,時晴沒有像他最害怕的那樣對他動手動腳的,可她現在這樣什麼意思?

今天陪她一起去子公司參觀的幾個員工都是沈氏老員工了,剛纔他們的表情都有些變了,沈霽遠相信今天餐桌上的事情很快就會被傳開,說不定隔天,他的父母都知道了。

她沒有違背“不再糾纏他”這個約定,卻似乎巧妙的鑽了其中的空子,讓別人將他們兩聯繫在一起。

如果媽媽知道時這麼一個優秀的年輕女人對他有意思,說不定真的會心動………………

一頓飯喫的沈霽遠食不知味。

結束後,時晴還極其自然的與他站在一起,“我送你回去。”

“不用!”

沈霽遠想也不想的拒絕,冷着一張臉,就準備往前走。

時晴卻沒有給他離開的機會,笑着攔住他,“你沒有開車,準備怎麼回去?”

她竟然連這都知道,什麼時候打聽的?

沈霽遠的聲音更冷了,“我叫下屬送就行,不用勞煩安總。”

“你以爲我今天爲什麼要開酒?”

“......我叫司機來。”

時晴一把握住沈霽遠的手腕,眯起眼盯着他眼鏡後的長睫,“你想讓在場這麼多人覺得沈氏和安氏不合?”

沈霽遠呼吸一滯,被她握住的地方像是被燙了一樣,他急於想要甩開時,卻又怕動作太大被其他人看見,反而引起注意。

下屬們都在酒店大門前,時晴甚至已經爲他們安排好了車和司機,就時晴和他還在原地僵持,再拖延幾秒,肯定就會被人看見。

沈霽遠耳朵都紅了,聲音像是咬牙擠出來的,“我知道了,你鬆手!”

時晴一臉無辜的鬆開手,轉身就對下屬們宣佈,“你們先回去吧,小沈總我來送。”

沈霽遠氣的指尖都發涼。

但他最後還是上了時晴的車,坐到了後座,冷着臉一句話都不說。

時時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車內的陰影下,沈霽遠的眼眶微微發紅??氣的。

眼鏡架在鼻樑上,將他俊秀的臉襯得更加銳利,他抿緊嘴脣,陰沉着臉的模樣,能夠隨機嚇得一個沈氏員工當場辭職。

時晴也沒和他搭話,就發動了跑車。

一路無話,很快到達沈家別墅。

時晴叫沈霽遠下車,她還沒說什麼,沈霽遠飛快下了車,又停在副駕的車窗邊,禮貌中帶着疏遠,“今天,謝謝招待。

他似乎在車上時就已經攢了一肚子的話,而且打了無數遍腹稿,竭力讓自己的發言冷漠而體面。

時晴聽見這個開場白就笑了,被她折騰成這樣的人竟然還開口謝謝她,這傢伙真是......她撐住下巴,望着沈霽遠。

四目一相對,沈霽遠就僵了一下。

他別開眼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更冷漠,“你之前說的話還算數吧。”

嗯?什麼?

時晴反應了一下,明白過來,沈霽遠提及的,是“以後都不再糾纏你。”

她心中明白,卻故意逗他,“什麼?”

沈霽遠沉默了一秒,捏緊手指,“……...…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他像是刻意強調給時聽,“堂堂安氏總裁,不會不守承諾吧。”

她那麼過分的要求,他都已經答應了......如此屈辱的記憶,如果再重複出現,他真的會發瘋。

他的語氣很重,時時感覺他這麼刻意的強調,有點掩耳盜鈴的意思,忍不住笑了,“好好好,我知道了。”

她可是個很守信的人,沒必要強調這麼多遍吧,已經約定好的事情,她不會去主動違約啊。

沈霽遠沒有想到她會這麼輕易的答應了,臉色又陰沉了。

他在原地頓了一會,一眼都沒有再看向時晴,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時晴叫住他,勾起嘴角,對他舉起手機,“加個聯繫方式?”

沈霽遠的腳步立刻轉了回來。

他的臉色比剛纔還要難看,語氣尖銳,“你知道什麼叫不要再聯繫我吧?”

時晴一臉坦然,“我們之間還有七十億的合作啊??作爲工作夥伴,總應該有一個聯繫方式吧。”

“不用了!”

沈霽遠毫不留情的拒絕,“真要有事,你可以聯繫我的祕書。’

他像是害怕再與時交談,不等她回應,就快步離開了,臨走還再強調了一次,“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時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後,沒忍住彎了眼睛。

她發動汽車,心情愉悅的離開了沈宅。

時晴她真的會遵守約定嗎?

沈霽遠心中煩躁,有種想要把領帶一把扯松的衝動,他現在渾身不自在。

這襯衫,是時晴替他扣上的紐扣,領帶也是時晴替他系的,一想到這裏,沈霽遠就坐立難安。

他與時晴在休息室裏發生的事......他想到就渾身發抖。

不能再想了!

這一天下來,他已經太疲憊了,今日發生的種種,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

時時的勸誘,他的默許,時晴那莫名其妙的溫柔態度,還有他的配合…………

沈霽遠恥辱到恨不得自己從來沒有出現在這個世界。

他竟然......他爲什麼不拒絕?真是太下賤了!

不過還好,時晴至少真的遵守了約定,她沒有做更過分的事情......但是她之後那態度是怎麼回事?

說好不再糾纏他,卻在餐桌上對他表現的這麼殷勤??他想要的那種“不再糾纏”,是裝作完全不認識,最好連話都不要說。

但時晴的理由又那麼充足,他們兩家的合作,註定他們會有交集。

沈霽遠維持不住冷淡的表情,指尖陷入掌心中,帶來微弱的刺痛,他自己渾如不覺。

時晴究竟是無意,還是別有心思?她之後預備怎麼樣,真的會放過他嗎?

沈霽遠厭惡這種寄希望於他人的感覺,可他別無他法。

不安,焦灼,交織在一起,他無從判斷時晴的態度,越想越惶惶,最後乾脆一咬脣將所有亂七八糟的事全都拋到腦後。

他現在只想回到浴室內,好好的清洗一下自己。

剛踏入房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衝了過來,沈曙跑到他面前,興高采烈,“爹地!”

看見孩子天真的臉,沈霽遠感覺心情放鬆了一點。

他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腦袋,沈曙仰起頭,大眼睛閃閃發光,“爹地,我剛纔在窗戶看見一輛跑車!”

沈霽遠的眉心跳動了一下。

“爹地,那輛車是誰的?爲什麼我之前沒有見到過?”

沈霽遠深吸一口氣,擠出笑容,“小曙,爹地今天很累了,你找王姨陪你玩吧。

沈曙怔了怔,遲疑着望着沈霽遠的臉色。

孩子沒再追問,沈霽遠急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間。

空蕩蕩的客廳,獨留小小的沈曙一人。

爹地今天是怎麼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爲什麼他還沒問什麼,他就這麼走掉了,簡直像是不想回答一樣......搞得他想說的話都忘記了。

他剛纔在窗戶都看見了,看見遠和人說話,也看見了坐在駕駛座的阿姨。

那就是他之前在宴會上遇見的那個阿姨,就是他覺得很像他的媽咪的那個人??

她居然和爹地一起回家,她會不會真的是他的媽咪?

沈曙興奮極了,但沈霽遠身體不舒服,沒法此刻去打擾他,沒關係,他剛纔也看見那輛跑車的車牌了,他可以自己查!

沈曙啪嗒啪嗒跑回自己的房間,抱起自己的兒童電腦。

爹地怕他近視,給電腦設置了兒童鎖,每天的使用時長只有三十分鐘,但是足夠了!

他打開電腦,十指如飛,黑入交通系統,開始調查車牌主人的信息。

他實在是太想媽咪了,都已經沒辦法等到第二天,去詢問爹地。

他要去找媽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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