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歷史軍事 > 黃金家族,從西域開始崛起 > 第五百四十四章 震驚歐羅巴,血屠三千裏

法蘭克福,王宮大殿之內,氣氛中滿是腓特烈二世即將加冕稱帝的喜悅,彷彿根本沒有被勃蘭登堡區區邊境的事情所打擾。

不久後,一名身着勃蘭登堡使者服飾的男子快步走進大殿,雙手交叉按在胸前,躬身行禮。

...

迦勒迦河東岸的土丘之上,風捲着血腥氣撲面而來,吹得羅曼諾維奇披風獵獵作響。他立在高處,手按劍柄,目光如鐵,俯瞰着腳下那片正在崩解的戰場——不是潰散,而是徹底的瓦解。七萬聯軍,此刻已不再是軍隊,而是一羣被驅趕、被碾碎、被收割的牲口。

河灘上,水波翻湧,暗紅一片。人屍與馬屍層層疊疊,在淺水處堆成歪斜的堤壩。河水裹挾着斷肢、破碎的盾牌、半截彎刀、一隻空蕩蕩的皮靴,緩緩向東流去。有匹負傷的戰馬掙扎着想站起,剛撐起前腿,一杆長槍便從側後貫入肋下,它嘶鳴未盡,便轟然倒地,激起大片血浪。緊接着,三名羅斯輕騎策馬踏過它的脊背,馬蹄踩斷肋骨的聲音清脆得令人牙酸。

“殺!一個不留!”趙大寶的吼聲撕裂長空,他渾身是血,左肩甲裂開一道深口,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肉——那是火銃近距離擊發灼傷的痕跡。他並不在意,只將滴血的狼牙棒高高揚起,猛地砸向一名跪地求饒的欽察百夫長。頭盔凹陷,顱骨塌陷,腦漿混着泥水濺上他染血的眉骨。他抹了一把臉,咧嘴一笑,白牙在夕陽下泛着冷光:“這叫‘報恩’——你們燒我三個村子,我收你一條命。”

這不是復仇,是清算。

羅斯軍陣中,哲別端坐於一匹通體烏黑的頓河馬上,身披玄色披風,左手執弓,右手垂於膝前,指節分明,紋絲不動。他沒有下令,甚至沒有抬眼,只是靜靜看着——看欽察騎兵如何在重甲鐵騎的反覆鑿穿中化爲齏粉;看明軍步兵如何在拒馬林與神臂弩的交叉火力下連陣型都未能結成便成排倒伏;看那些曾趾高氣揚的大公親衛,如何被安秀楠麾下的千戶率五十騎圍而殲之,砍瓜切菜般削去頭顱,挑在長槍尖上巡示諸陣。

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像一潭千年不波的寒水。可就在他視線掃過西南角一片蘆葦蕩時,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那裏,本該是伏兵第二重箭陣的位置。

可蘆葦靜立,風過無聲。

沒有埋伏。

沒有第二波箭雨。

只有三具穿着欽察皮甲的屍體橫陳在水邊,其中一人胸口插着一支羅斯制式羽箭,箭尾還繫着半截染血的藍布條——那是忽灘汗親衛隊的標識。

哲別緩緩抬起右手,食指朝那方向輕輕一點。

身旁親兵立刻策馬奔出,不多時折返,低聲道:“將軍,是忽灘汗的人。他們早半個時辰就偷偷繞進去了,想抄後路,結果……全死了。”

哲別沒說話,只將弓交予親兵,翻身下馬。他緩步走下土丘,靴底碾過一具明軍士兵尚未僵硬的軀體,發出輕微的咯吱聲。他蹲下身,掀開那人半遮面的頭盔。是個年輕人,臉龐尚帶稚氣,嘴角還凝着一絲未乾的唾沫,右手中指彎曲着,像是臨死前仍攥着什麼。哲別伸手掰開他手指——掌心躺着一枚銅質小鈴,樣式粗陋,鈴舌已斷,只餘鏽跡斑斑的環。

這是基輔公國農奴兵的信物。每個新徵入伍者,會在入營當日由軍法官親手掛上這枚鈴鐺,戰死沙場時,由同袍取下,送回故裏,換三鬥黑麥。

哲別捏着鈴鐺,站起身,望向西岸。

那裏,史明勇維奇的營寨依舊森然矗立,車陣嚴整,土牆高聳,箭樓上的守軍正沉默地拉滿弓弦,箭鏃在殘陽下泛着幽藍冷光。沒有援兵旗幟,沒有出擊號角,甚至連炊煙都比往日更稀薄——那是戒嚴之態。

他在等。

等姆斯季斯拉夫死絕,等欽察人耗盡最後一滴血,等羅斯鐵騎也疲憊喘息,再以逸待勞,以守爲攻,一舉收編殘部,吞併戰利品,重塑明軍諸公國秩序。

哲別忽然笑了。極淡,極冷,脣角只向上牽動半寸,卻讓身旁兩名百戶齊齊後退半步,不敢直視。

“傳令。”他聲音不高,卻穿透鼓譟與慘叫,清晰落入每一名千戶耳中,“趙大寶所部,即刻轉爲追擊隊形,目標——西岸渡口。見船即焚,見人即殺,不許放走一個傳信兵。”

“安秀楠所部,清理東岸殘敵後,分兩翼包抄,封死所有通往高地的路徑。凡持明軍旗號者,格殺勿論;凡棄械跪降者,押至河灘,由李世昭親自甄別。”

“哲別本部,壓陣中央,不進不退,不掠不焚,只盯着西岸那座營寨——盯緊了。我要看見史明勇維奇的眼睛,看見他什麼時候眨眼。”

號角聲再起,這一次不再是衝鋒的激越,而是沉緩、肅殺、帶着金屬刮擦般刺耳的節奏。三聲長鳴,兩聲短促,正是羅斯軍中最高級別的“鎖喉令”——此令一出,戰場之上,再無俘虜,再無談判,唯有一方盡滅,方止殺伐。

東岸戰局,已無懸念。

真正決定明日歐陸格局的,從來不在屍山血海之間,而在西岸那一片沉默如鐵的高地之上。

此時,迦勒迦河西岸,史明勇維奇正坐在營帳中央,面前攤開一張羊皮地圖。燭火搖曳,映得他面色忽明忽暗。帳外,親兵來回踱步,甲葉相碰,發出細碎聲響;帳內,唯有炭筆在羊皮紙上劃過的沙沙聲,以及他偶爾停頓、深深吸入一口涼氣的微響。

他畫得很慢。

先點出東岸窪地,圈出兩側土丘,再以硃砂勾勒出蘆葦蕩的輪廓。接着,他提起炭筆,在窪地正中重重一點,旁邊標註兩個小字:“口袋”。

然後,筆鋒一轉,在西岸高地邊緣畫出三條並行的虛線,每條線末端皆標着一個名字:基輔、切爾尼戈夫、佩列亞斯拉夫爾。

最後,他擱下炭筆,從懷中取出一枚銅鈴——與哲別手中那枚一模一樣,只是鈴身更亮,鈴舌完好。

他用拇指摩挲着鈴舌,動作輕柔,彷彿撫過嬰兒的臉頰。

帳簾被掀開一角,一名斥候跪地稟報:“大公,東岸……敗了。姆斯季斯拉夫率殘部正往渡口方向突圍,但趙大寶已截斷歸路。欽察人……全軍覆沒。忽灘汗被生擒,押在陣前。”

史明勇維奇沒抬頭,只問:“羅斯主將何在?”

“哲別,未動。駐於東岸土丘,觀戰至今。”

“羅曼諾呢?”

“戰死。頭顱被挑於槍尖,在陣前巡示三圈。”

史明勇維奇閉上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再睜開時,眸中竟無悲意,只有一片枯井般的沉寂:“傳我令——全軍戒備,車陣加厚三重,土牆增高三尺,箭樓增設火油罐。另,調三百工兵,即刻開鑿西岸壕溝,深一丈五,寬兩丈,引迦勒迦河水灌入。”

親兵愕然:“大公,這是……要固守?可若羅斯強攻,僅憑車陣恐難久持……”

“誰說我要守?”史明勇維奇終於抬起了頭,燭火映在他眼中,竟似燃起兩簇幽藍鬼火,“我要他們以爲我在守——守得越緊,他們越敢來攻。攻得越狠,死得越快。”

他頓了頓,指尖緩緩點在地圖上那三條虛線交匯之處:“告訴各營百戶,今夜子時,鑿開東岸第三道攔水壩。”

“那……那是您親自督建的蓄水壩!一旦決口,東岸窪地將成澤國,連同羅斯大營一起……”

“連同羅斯大營一起,”史明勇維奇接口,聲音輕得像耳語,卻重得令帳內空氣爲之凝滯,“也連同姆斯季斯拉夫最後三千殘兵,一起沉進泥裏。”

他忽然笑了,笑容溫煦,一如三十年前在基輔教堂接受主教祝福時那般謙和:“羅斯人聰明,知道設口袋。可他們忘了——草原上的獵人,從不只挖一個陷阱。”

“真正的陷阱,從來都在獵物以爲安全的地方。”

帳外,風勢驟急,吹得營寨旌旗嘩啦狂舞。一道悶雷自天際滾過,沉沉壓向迦勒迦河。

東岸,趙大寶已率三千騎將渡口團團圍住。火把如龍,照得水面赤紅。潰兵如蟻羣般擠在淺灘,有人徒手刨挖溼泥,妄圖掘出藏匿的木筏;有人將盾牌綁在背上,扎入水中,試圖泅渡;更多人則跪在泥水裏,對着西岸高地磕頭如搗蒜,額頭撞在鵝卵石上,血混着泥漿流進嘴裏,也不敢停。

忽灘汗被縛在一根削尖的木樁上,雙手反剪,脖頸套着絞索,身後站着兩名持斧親兵。他渾身是傷,右眼蒙着黑布,左眼卻睜得極大,眼球佈滿血絲,死死盯着西岸——不是看史明勇維奇的營寨,而是盯着那幾座高聳的箭樓頂端,盯着那幾面在風中獵獵招展的基輔公國雙頭鷹旗。

“史明勇維奇……”他喉嚨裏滾出嘶啞的氣音,像破風箱在抽動,“你連這點血都不肯流……你怕了……你怕羅斯……你怕自己坐不穩那張椅子……”

話音未落,一支羽箭呼嘯而至,精準釘入他左耳耳垂,箭鏃穿耳而過,帶出一線血珠。忽灘汗渾身一顫,卻未叫出聲,只咬緊牙關,牙齦滲出血絲。

射箭者策馬而來,銀甲鮮亮,面覆半副鐵胄,只露出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正是李世昭。

他勒馬停在忽灘汗面前,居高臨下,聲音冷硬如鐵:“忽灘汗,你記錯了。大公不怕羅斯,也不怕你。他怕的,是這片草原上,再沒人記得——當年是誰,用三十個部落的血,鋪平了基輔通往金帳汗國的道路。”

忽灘汗瞳孔驟縮,嘴脣翕動,卻發不出聲。

李世昭緩緩摘下鐵胄,露出一張年輕卻毫無生氣的臉。他抬手,從懷中掏出一卷泛黃羊皮,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契丹文與古突厥文混寫的名錄,墨跡早已被歲月浸染得模糊不清,唯有最末一行,以硃砂寫着七個名字——忽灘汗的父親、叔父、三位兄長,還有兩個襁褓中的侄子。

“你父親死時,對我說,‘草原上的風,會記住每一滴血的味道。’”李世昭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錘,“今日,風記得了。”

他不再看忽灘汗,轉身對親兵道:“剝甲,割舌,剜目,留命。押至西岸營門前,曝曬三日。讓所有明軍士兵都看看——背叛盟約者,終將淪爲階下之犬,連哀嚎的資格都沒有。”

親兵領命上前。忽灘汗突然爆發出一陣淒厲到不似人聲的狂笑,笑聲未歇,左眼已被匕首剜出,血噴濺在李世昭銀甲之上,如一朵驟然綻放的惡之花。

就在此時,東岸窪地深處,蘆葦叢忽然劇烈晃動起來。不是風,是無數人踩踏所致。數百名羅斯工兵扛着粗大的原木、鐵釺、火藥桶,正沿着預先挖好的暗溝,悄然潛入窪地腹地。他們動作迅捷無聲,臉上塗着泥灰,身上裹着浸過泥漿的蘆葦束,與夜色渾然一體。爲首者,竟是白日裏“戰死”的羅曼諾——他胸前鎧甲完好無損,只在左肩處劃開一道細長血口,血是假的,傷口亦是演出來的。

他蹲在一窪積水中,伸手探了探水溫,又掬起一捧,仔細嗅聞。水味微腥,混着腐草氣息,正是昨日暴雨後滲入地下的活水。他點點頭,對身後工兵低語:“就是此處。火藥埋三層,引線接至西岸暗渠。子時一到,點火。”

工兵們迅速散開,將火藥桶埋入淤泥,再覆上厚厚一層溼草與爛泥。動作嫺熟得如同在自家後院栽種麥苗。

沒有人注意到,就在他們埋設火藥的同一片泥沼之下,數尺深的黑暗裏,一條早已廢棄的地下引水渠正靜靜蟄伏。渠壁青磚斑駁,縫隙間爬滿水蛭與苔蘚。渠內,一盞幽綠磷火微微搖曳,映照出一張蒼老而平靜的臉——竟是史明勇維奇的首席軍師,那個整日咳嗽、走路都需僕從攙扶的老學士。他盤膝坐在渠中,膝上攤着一本翻開的《水經注》殘卷,指尖正緩緩劃過一行小字:“迦勒迦舊渠,深九尺,闊五尺,引水灌田,毀於大旱十七年。”

他合上書,輕輕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對身旁兩名黑衣人道:“告訴大公,渠已通。火藥點引,水勢必湧。東岸窪地,半個時辰內,將成汪洋。”

黑衣人躬身退入黑暗。

老學士抬起頭,透過渠頂一道窄窄的透氣縫,望向天空。烏雲正急速聚攏,電光在雲層深處無聲遊走,如同巨龍在鱗甲下翻騰。

他知道,這場雨,史明勇維奇等了三十年。

從他父親被欽察人斬首示衆那天起,就已在心中埋下這道引水渠。

如今,水來了。

火來了。

而羅斯人,正站在水火之間,渾然不覺。

子時將至。

迦勒迦河,即將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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