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武俠修真 > 劍道餘燼 > 第十二章 方圓

敖嬰閉關晉升妖尊,對謝玄衣而言是好事。

  

  在劍之蠱的哄騙下,兩人締結了神魂契約,這妖女境界越高,自己在妖國的助力也就越大。

  

  前一世。

  

  謝玄衣雖然殺了許多妖修,但並未觸及妖國根本。

  

  飲鴆之戰,大穗劍宮的蓮尊者戰死,人族有數之不清的修士,都死在妖修手中。

  

  反攻開戰,不是謝玄衣能夠掌握的。

  

  但有敖嬰相助,待到時機成熟,斬殺一位大尊……還是很有機會的。

  

  與敖嬰的通訊結束之後,謝玄衣的令牌再次響起了震顫。

  

  這一次震顫的,不是蓮花令,而是如意令。

  

  發來訊息的人是陳鏡玄。

  

  ……

  

  ……

  

  霧氣嫋嫋,擴散開來。

  

  如意幻境籠罩之下,謝玄衣以神念之身,踏入書樓之中。

  

  “你與陛下見過了?”

  

  小國師拂袖示意對方坐下,開門見山問道。

  

  “見過了。”

  

  謝玄衣沒客氣,大馬金刀坐了下來:“小姑娘挺有意思。”

  

  “皇城居,大不易。”

  

  陳鏡玄輕嘆一聲:“她能以女子之身,活到現在,很不容易。”

  

  “這不是有你這位陳先生麼?”

  

  謝玄衣旁敲側擊問道:“我北狩回來,也沒見你傳個訊息,這是被事兒纏住了?”

  

  “的確有些麻煩。”

  

  陳鏡玄笑了笑。

  

  能纏住小國師的麻煩,恐怕不是小麻煩。

  

  只不過……陳鏡玄並沒有多說什麼,看來是不想透露。

  

  於是謝玄衣也不再追問。

  

  “不給你傳訊,是因爲知道你一定無恙。”陳鏡玄認真解釋:“你回到皇城,還有諸多瑣事需要處理。所以等伱忙完,纔會有這如意令的傳訊。”

  

  “嘖……”

  

  謝玄衣忍不住嘆了一聲。

  

  不愧是小國師,不僅僅卦盡天機,而且還善解人意。

  

  “你或許並不知道,在月隱界刺殺之前,褚帝曾留下了一對子女。”

  

  陳鏡玄抬起衣袖,在書樓幻境之中招了招手,一枚金簡飛掠過來,穩穩落在玉案之上。

  

  “褚因,褚果。”

  

  金簡放映金光,倒映出兩張模糊面孔,在陳鏡玄的神念催化之下,這兩張面孔逐漸變化,從稚嫩嬰兒,一點一點長大,這是兩個孩子十來年的成長經歷……謝玄衣眯起雙眼,褚因正是現在坐在皇位上的小皇帝,由於尚且年幼,所以只是稍顯陰柔。

  

  目前還沒多少人發覺不對。

  

  但再過些時日,就不好說了。

  

  有些謊言,只能維持一時,無法維持一世。

  

  “因果……”

  

  謝玄衣輕聲喃喃:“這個名字,是你起的?”

  

  “算是。”

  

  陳鏡玄點了點頭,“他們的母親,曾與書樓有過一線因果。在入宮之前,我救過她一命,也教了她一些卦算之術……”

  

  說到這。

  

  小國師眼中流露出些許黯然。

  

  卦算之術,折壽傷元。

  

  “因果二字,便算是對書樓的一種祭奠吧……”

  

  小國師自嘲一笑,道:“書樓講究因果循環,業力報應。所以我救下了這對孤苦姐弟,只不過造化弄人,鏡玄能做的,畢竟有限。月隱界的刺殺案,讓大褚王朝內外震動,當時聖後找尋忘憂島的那位夫人,通過天機卦算,確認了褚帝留下過血脈……爲了保護他們,也爲了償還當年的因果之障,我只能捨棄一人。”

  

  “所以……褚因坐在了王座之上,褚果被送去了大離。”

  

  謝玄衣明白了整起事件的前因後果。

  

  “不錯。”

  

  陳鏡玄平靜道:“爲什麼是送褚果離開,想必你也知道原因。”

  

  長姐留在這裏,尚有一線生機。

  

  若是換了幼弟,絕無活命可能。

  

  謝玄衣微微皺眉:“聖後不知道褚果的存在?”

  

  “前些年,我與忘憂島那位夫人隔空聯繫過一次,卦算之人,不可盡泄天機。”陳鏡玄說道:“想要推算大褚皇帝留下的龍脈,需要耗費極大心力,所以此卦既未算全,亦未道盡。聖後執掌大褚王朝,朝野四境,幾乎盡在掌握之中……褚果的存在,應當算是極少數,能夠瞞住她的事情。”

  

  謝玄衣聽完,嗤然一笑:“你還真是膽大包天。”

  

  “行應行之事罷了。”

  

  陳鏡玄搖了搖頭。他轉入正題:“這幾年大離動盪,老國主臥榻在牀,常年養病,無心關注朝野之事,於是放任麾下兩派角力鬥爭……褚果再繼續待在那裏,恐怕會有危險。”

  

  謝玄衣聞言笑了。

  

  他就知道,這如意令響起,一準是爲了先前紅亭的那件事。

  

  “我懂。”

  

  謝玄衣淡然說道:“需要有人將這位褚果殿下接回朝內,你不方便出面,小皇帝更不方便。”

  

  

“……”

  

  陳鏡玄一聲無奈之嘆:“其實此事本不該麻煩你。只是最近實在生出了不少意外。”

  

  “無妨。”

  

  謝玄衣襬了擺手,無所謂道:“褚果在哪,我去大離一趟,將他接回便是。”

  

  “此事沒那麼簡單,容我慢慢道來。”

  

  陳鏡玄握拳在脣前,輕輕咳嗽一聲。

  

  他的面色泛起陣陣蒼白之色。

  

  監天者都是如此,由於窺伺天機,透支命數,所以常年被疾病纏身,沉痾痼疾,無法根治。

  

  “你應當已經猜出來了。方圓坊有南北之分,這座新起勢力,其實乃是在兩座王朝皇族共同注視之下成長起來的。”

  

  陳鏡玄抬起頭來,直視着謝玄衣。

  

  謝玄衣早就猜出了這一點。

  

  方圓坊,極其工整,極其對立。

  

  雪主,木主,留在大褚王朝,另外兩位小坊主,則是在大離。

  

  至於兩位大坊主,則是神祕某測。

  

  “我一直都很好奇,方圓坊背後是誰?”

  

  謝玄衣好奇道:“到底是誰,這麼有本事,能讓兩座王朝摒棄前嫌,共同成立這座勢力。”

  

  “方圓坊有兩位大坊主。大離那邊的,是那位佛門出身的護國禪師。”

  

  陳鏡玄低聲笑了笑:“你猜猜,大褚這邊是誰?”

  

  方圓坊講究對仗工整,一方一圓,大離那邊是護國禪師……

  

  那落到大褚這邊,便只有國師。

  

  謝玄衣有些震驚,但旋即釋然,這的確是最合理的解釋。也只有老國師出面,才能讓方圓坊在皇城內部行走自如,只不過方圓坊這些年做的事情,卻不太像是老國師的手筆……經營方圓坊的,更像是年輕人。

  

  “許多年前。我的老師和大離禪師約定了一個賭約。”

  

  陳鏡玄緩緩說道:“方圓坊,便是這賭約的產物……大離禪師悲觀地認定,未來一甲子,兩朝之內,必有爭鬥,大離鐵騎早晚與大褚刀兵相見。我的老師其實和他持有一樣的態度,不過他更願意相信,只要兩人以及麾下門徒願意努力,那麼大離與大褚可以保持長久的太平。對於雙方而言,太平當然是最好的結局,只是這份太平能夠持續多久,誰也說不準。”

  

  “於是方圓坊,便在這種情況下誕生了。大褚大離,通過方圓坊,可以做到互相貿易,互通有無。”

  

  “倘若這方圓坊可以經營得利,細水流長,那便一分爲二,交給各自傳人,算是賭約的見證。倘若有朝一日,太平不再,戰事爆發,那麼方圓坊內部便也就開始了角逐。最終勝者,便會贏下整座方圓坊。”

  

  謝玄衣撐肘饒有興趣聽着。

  

  方圓坊,原來是這麼來的……

  

  兩位老人家,倒是挺有雅興,看這樣子,這兩位是打算將方圓坊栽培起來,而後交給各自接班人。

  

  那麼大褚這邊的大坊主,未來就是陳鏡玄了?

  

  “等等。”

  

  念及至此,謝玄衣忽然有了一個困惑:“所以方圓坊有一半產業是你的?”

  

  “可以這麼說。”

  

  陳鏡玄點了點頭。

  

  “那……”

  

  謝玄衣意味深長問道:“秦百煌寫的那些傳記?”

  

  “這是另外一半乾的損事。”

  

  陳鏡玄黑着臉開口:“問題就出在這裏。你應該也能看得出來,方圓坊內魚龍混雜,木主和雪主根本就不是一個做派。大褚和大離,所謂的互通有無,這幾年已經變成了互相滲透……”

  

  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

  

  若太平,方圓坊內部便是一團和氣。

  

  若不太平。

  

  兩位即將接手大坊主的傳人,便要想盡辦法,將這座方圓坊,盡數攫取到自己手中。

  

  “怪不得。”

  

  謝玄衣喃喃開口,終於明白了,爲什麼尚未見面,木主便要與自己作對。

  

  因爲木主所代表的,是大離那位執掌者的意見!

  

  而雪主之所以如此相助……

  

  便是因爲雪主背後,站的是小皇帝,是陳鏡玄!

  

  “由於方圓坊的存在,大褚和大離內部,幾乎都沒什麼祕密可言。”陳鏡玄嘆了口氣,道:“對於兩位國主而言,這其實是好事。他們能夠看得比以前更加透徹……但對於我而言,則不是好事。”

  

  “方圓坊的勢力,比你想象中還要龐大。”

  

  陳鏡玄正色道:“這本只是兩位國師無意間的一個賭約,但卻在兩位國主的有意栽培下,越來越大,最終甚至籠罩了兩座王朝……”

  

  這就是爲什麼。

  

  江湖上的風吹草動,方圓坊都能知曉。

  

  與其說。

  

  方圓坊背後的兩位大坊主,是兩朝國師。

  

  不如說。

  

  方圓坊背後真正的推助者,是聖後,是大離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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