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武俠修真 > 劍道餘燼 > 第七十八章 伏殺!

“寶瓶口有埋伏!”

  

  謝玄衣,妙真,鈞山,三人對視一眼,神色均都產生了變化。

  

  踏入棲霞山後,三人心湖之中都感受到了些許“不安”……

  

  可不安歸不安。

  

  這份預兆只是如陰翳一般,籠罩在心湖之上,並沒有繼續發酵。

  

  “納蘭玄策擅長陣紋之術……”

  

  妙真面色陰沉:“他在寶瓶口設下了重兵,再以大陣掩蓋天機。”

  

  “草。”

  

  鈞山真人額頭青筋鼓起,他的反應簡單粗暴:“這還等什麼?!”

  

  “撤——”

  

  妙真攥緊鳴沙寶杖,以佛門術法在使團每一個人心湖之中震顫雷音:“所有人,立刻撤退!!”

  

  馬蹄嘶鳴。

  

  停在寶瓶口的車隊頓時調轉方向。

  

  瞧見這般陣仗,在寶瓶口山頂以逸待勞的杜允忠,神色頓時發生了變化。

  

  “暴露了?!”

  

  杜允忠皺眉望向納蘭秋童。後者神色也滿是不解。

  

  納蘭秋童死死盯着一裏地外震起的煙塵……她不明白爲何梵音寺使團會在此刻選擇撤退,倘若師尊施展的天機屏蔽之法沒有奏效,他們根本就不會行至此地!

  

  “納蘭姑娘,今日這一局似乎不太順利啊。”

  

  站在一旁的江寧王謝志遂,一邊悠悠開口,一邊抬起頭來。

  

  天雲陰沉。

  

  除卻大霧,並沒有任何異樣。

  

  可不知爲何,他剛剛心中閃過了一縷不詳……說來也巧,這縷不詳出現,梵音寺使團便正好開始了撤退!

  

  “不必擔心,大局已定!”

  

  納蘭秋童眼中掠過一抹堅定殺意,她上前一步,寒聲說道:“杜將軍,刻不容緩,我們現在應當主動出擊!”

  

  “……”

  

  杜允忠瞥了眼納蘭秋童,並沒有聽她命令。

  

  梵音寺馬車行動的第一時間,杜允忠便將消息傳出。

  

  “嗡!”

  

  數息後訊令震顫,收到陳翀回訊,杜允忠這才發號施令:“蒼字營,隨我衝鋒!”

  

  唰!

  

  休養已久的蒼字營鐵騎,齊刷刷拔出長刀,山頂大霧瞬間被煞氣震得破碎,符籙幻化的巨大門戶,將寶瓶口山頂與地面貫穿,杜允忠一騎當先,縱馬爆衝,隨後鐵騎魚貫而出,只百餘人,卻如決堤洪流一般,幾乎將整座寶瓶口山道碾碎。

  

  納蘭秋童也飛身掠出,乘上一匹黑馬,加入蒼字營鐵騎洪流之中。

  

  此刻寶瓶口山頂,便只剩一對看戲的主僕。

  

  “真是好一副巍巍壯麗的狩殺場面。”

  

  謝志遂負手站在山頂,大風吹動他的黑金雲袍,霧氣搖曳擴散,鐵騎衝殺的場面如墨暈染盪開,這位江寧王輕嘆一聲,眼中滿是冷漠殺意:“只可惜,若是嵊兒也能看見,那便好了……”

  

  站在一旁的白煜尊者,也止不住輕輕一嘆。

  

  可惜,可憐。

  

  自家小王爺天縱奇才,前途無量,怎麼就死在大月國了?

  

  “王爺,您真是高瞻遠矚,未在褚境下手…………聽說元繼謨費盡心思在衢江佈下了一場截殺,非但沒有成功,反而落了個灰飛煙滅的下場,這謝真手上還藏了趙純陽的一縷劍意。”

  

  白煜忍不住感慨道:“不過趙純陽賜下的劍意,能有幾縷?今日這一殺,他是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

  

  ……

  

  “棲霞山有三條小道。”

  

  “若沒猜錯……納蘭玄策都已設下了天機陣紋。”

  

  “既然選擇在‘寶瓶口’撕破臉皮,這場伏殺便沒有迴旋餘地,沅州鐵騎必定將整座棲霞山都圍滿了。”

  

  謝玄衣,密雲,鄧白漪,鈞山,四人同時擠在一節車廂之中。

  

  妙真坐在車頂,佈下了金光陣。

  

  車廂內,因果道則的氣息逐漸散去。

  

  動用道則之力的密雲,透支了神魂,此刻重新陷入昏迷之中。

  

  此刻車廂的氛圍,有些冷寂。

  

  因爲納蘭秋童主動現身的緣故,這場伏殺來得“早有預兆”。

  

  但也着實有些“不講道理”!

  

  三位轉世者的神念,竟然都沒有捕捉到伏殺者的氣息……

  

  “幸好這小傢伙開了‘天眼’,不然現在就糟了。”

  

  鈞山真人深吸一口氣,咬牙開口道:“待會杜允忠要追上來,我去攔他,大不了這身道則修爲不要了,我破開洞天境,攔住一兩個陰神不算什麼!”

  

  “不。”

  

  妙真的聲音在車廂裏盪開:“鈞山道友,這場截殺因梵音寺而起,杜允忠交給我來處理,斷沒有讓你破境的道理……”

  

  鈞山真人還想開口。

  

  忽然轟的一下,車廂劇烈顛簸!

  

  ……

  

  ……

  

  寶瓶口殺機畢露之後,蒼字營與使團車隊的距離正在不斷縮減,短短一裏地,不過數十息衝鋒,便拉近了一半。

  

  二者本就不可相提比論。

  

  鐵騎衝鋒速度,哪裏是使團可以相抗?

  

  杜允忠速度最快,他持握長矛,向着馬鞍注入元氣,整個人化爲一道疾電,衝在最前方,遠遠領先身後鐵騎,神念鎖定馬車使團的那一剎,這位虎將便仰首蓄力,攥緊長矛,將其擲出。

  

  “轟隆隆!”

  

  長矛如天雷,裹挾着雷霆之聲,劃出一道頎長弧線,重重砸向車隊!

  

  這位陪伴陳翀多年的虎將,早就晉入了陰神境!

  

  論生死廝殺,絕非依靠丹藥晉升的南疆初境尊者可以媲美。

  

  這一矛砸落。

  

  使團上空頓時撐起一片巨大金障。

  

  鳴沙寶杖的三十一枚真言,在金障附近盤旋,一座巍峨佛國就此升起——

  

  “嗤嗤嗤……”

  

  妙真坐鎮梵音寺使團最後方,他施展金身,面對杜允忠的貫心長矛,緩緩伸出右手,佛國籠罩,光火加持,這位轉世陽神在洞天境“擬造”出了一座人造法相,硬生生將長矛攥在掌心,以一己之力,承擔了所有衝擊!

  

  當初在衢江。

  

  妙真正是以這一招,擊殺了漆魄真人,逼出了真正執掌敲魂幡的赤仙殘魄。

  

  有佛國加持,妙真可以做到洞天之身,比肩陰神。

  

  只是……陰神也分三六九等,杜允忠這種兵家悍將,可要比衢江的那縷赤仙殘魄強大太多。

  

  妙真雖然接住了這一矛。

  

  但杜允忠的道則之力,卻將大佛掌心灼燒,融化……

  

  

這一矛去勢不減,正在瘋狂侵蝕着大佛!

  

  “杜將軍,好久不見。”

  

  妙真神色不變。

  

  他站在車頂,單手持握寶杖,另外一隻手立掌虛握,頭頂大佛死死攥着長矛,任憑長矛銳利殺意向自身侵蝕,巍峨如山……

  

  “……還記得麼?十一年前,你曾來到梵音寺求藥,貧僧與你有過一面之緣。”

  

  杜允忠已經追到了使團末尾。

  

  他與妙真的距離,不過十丈。

  

  身披蒼青鐵甲的男人,緩緩抬頭,望着那尊大佛,眼中並沒有敬畏,嗤笑道:“當然記得!那年我身負重症,去到四方求藥,自詡普度衆生的梵音寺閉門不見,最後反而是大將軍救了杜某一命!”

  

  妙真無奈地道:“杜將軍,當年並非梵音寺閉門不救,而是你要面見禪師……禪師豈是隨便可見?”

  

  “以你所言。”

  

  杜允忠譏諷地道:“禪師我見不得,天下苦難者也見不得,那爲何九皇子無病無災……卻可見得?”

  

  “……”

  

  妙真一下子無言以對。

  

  “梵音寺霍亂大離,妄圖干預朝政。”

  

  杜允忠拽緊繮繩,朗聲高喝道:“佛門即是妖門,當斬!”

  

  他抬起手掌。

  

  長矛震顫一下,從大佛掌心掠回——

  

  下一刻,杜允忠從馬背之上飛出,在空中接住長矛,整個人在天頂化爲一團漆黑雷霆,向着使團砸去!

  

  “玄衣兄,鈞山兄!”

  

  妙真來不及多言,只能傳音送去一句話:“替我照顧好密雲!”

  

  他也起身離開馬車,以鳴沙寶杖,硬生生撞向那根纏繞黑色雷霆的長矛!

  

  劇烈的氣流爆炸之聲,在山道炸開!

  

  ……

  

  ……

  

  梵音寺馬車受驚,速度加快。

  

  鄧白漪早就製作了符籙,貼在馬腿,車廂各處……但即便如此,還是跑不過蒼字營鐵騎,杜允忠爲了今日伏殺,早早就準備齊全,這些基礎的陣法加持自是不會缺少,這些鐵騎同樣貼了符籙,沒有負重,跑得比車隊更快!

  

  “……杜允忠被攔下了。”

  

  謝玄衣揭開車簾,往回看去。

  

  漆黑雷霆與金燦佛光猶如一蓬交織的煙火,在天頂炸開,無數金黑弧光砸落,妙真的佛國洞天將杜允忠困住,卻無法困住杜允忠攜帶的那些鐵騎……蒼字營組成的洪流以極快速度飛馳而來,其中有一道身影奇快無比。

  

  “納蘭秋童。”

  

  謝玄衣一眼就認出了騎在馬背上的女子。

  

  “謝真,你現在還有機會——”

  

  納蘭秋童低聲開口,聲音穿透整個梵音寺使團:“殺了佛門僧人,算你投誠,記你大功一件,離國將奉你爲座上貴賓!”

  

  這妖女,到此刻還在霍亂人心。

  

  “咻!”

  

  謝玄衣並不言語,只是掀簾擊出一縷劍氣!

  

  “?!”

  

  納蘭秋童悶哼一聲,來不及反應,胸口炸開一團血花,整個人重重摔落下馬,但如先前一般,她摔在地上並沒有氣機斷絕,而是化爲一蓬飛灰,就這麼被鐵騎洪流淹沒。

  

  “玄微術……”

  

  謝玄衣眯起雙眼。

  

  他知道,納蘭秋童就混在蒼字營當中,但凡開口說話,亮出身份,便必定是玄微術捏造的假人,即便殺了,也沒有什麼影響。

  

  數息之後。

  

  蒼字營鐵騎追上了使團。

  

  梵音寺武僧早就做好了準備,這些僧人跟隨妙真出使,個個也都是梵音寺的精銳。

  

  鐵騎拔刀便砍。

  

  這些僧人則以玄鐵戒棍對攻。

  

  一時之間,場面混亂,使團前行速度大幅度減緩。

  

  “嗖嗖嗖——”

  

  便在此時,山道一側,忽然潑來一撥箭雨,密密麻麻箭鏃並沒有直接瞄準使團,而是向着使團前行之路射去,裹覆着暴燃符的箭鏃插落之後,頃刻之間化爲一片火海,大火迅速蔓延,將使團去路徹底截斷。

  

  “殺!”

  

  廝殺之聲沸亂爆響。

  

  僧人們顧不上照顧使團的經文,紛紛衝殺而出,與蒼字營鐵騎拼殺在一起。

  

  謝玄衣和鈞山則是坐在車廂之中。

  

  兩人神情嚴肅,神念並沒有放在戰場正中……而是落在了剛剛射出箭雨的山道一側。

  

  除卻寶瓶口。

  

  棲霞山還有一處更險的出口,名爲“斷腸崖”,這條崖道極其狹窄,使團行路需要將經文卸下,徒步牽馬,正因如此……纔不予考慮,然而剛剛的箭雨,正是從此處射來。

  

  很顯然。

  

  納蘭玄策不止在寶瓶口佈置了人馬。

  

  即便使團臨時改變路線,去往斷腸崖,也會遭遇伏殺。

  

  而負責在斷腸崖埋伏的兵馬……不必多言,陳翀麾下的左膀右臂,已經現身其一。

  

  還有一位,孟克儉,以陰柔毒辣著稱。

  

  陰毒之人,守陰毒之地。

  

  通往斷腸崖的山道密林閃爍光火,第二撥鐵騎在霧氣之中靜默等待着,他們似乎根本就沒有出手的意思,正在默默等待着命令。

  

  梵音寺使團,已成甕中之鱉。

  

  唯一的退路被剛剛那撥箭雨所折斷,想要帶着所有人安全離開,已經變成了妄想。

  

  “這些人大概走不了了。”

  

  鈞山真人深吸一口氣。

  

  他沉默看着外面的火海,片刻之後,聲音沙啞道:“我總覺得哪裏不對,這些鐵騎似乎對使團普通僧人沒興趣……”

  

  一剎停頓之後。

  

  鈞山的目光,落在了小沙彌的身上。

  

  密雲神色蒼白,鼻息均勻,正在昏睡。

  

  如今他的年齡太小。

  

  與曇鸞佛骨相融的時間太短。

  

  在如此短暫的時間,連續動用兩次因果道則……實在負擔太重,這般昏睡可能還要持續很久。

  

  “這些人,不是奔着殺光使團而來。”

  

  “他們,是奔着密雲來的。”

  

  謝玄衣低垂眉眼,緩緩說道:“梵音寺此次西渡,只爲求得佛骨……納蘭玄策恐怕是以‘天機卦算’之術,得到了這個訊息。我們低估了他對今日這場伏殺的決心,棲霞山鐵騎盡出,看來納蘭玄策是打定主意,要開啓‘滅佛’計劃了。”

  

  “哪怕會得罪禪師,哪怕無法殺光所有人,但只需要殺掉一個人,就可以斷絕佛門崛起的希望。”

  

  “那個人,就是密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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