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艦船艙裏,陳清將一張海圖掛了起來,在他的下首,坐着秦虎,唐桓,以及秦虎手底下的幾個百戶。
陳清手指着海圖,開口說道:“這裏,是寧波府六橫島,去年之前,倭寇橫行,這裏便是徐直等倭寇的大本營,距離岸邊...”
“只十五裏左右。”
陳清沉聲道:“可以說,就公然在岸邊上劫掠,相當猖狂,彼時,寧波府定海衛,便在六橫島北邊不遠,但對這些倭寇,束手無策,甚至一度坐視倭寇上岸劫掠,不敢動彈!”
陳清沉聲道:“去年寧波府幾場血戰,在座諸位,不少是參與的了,仰賴諸位出力,還有秦都帥他以及地方衛所盡力配合,在六橫島連勝數次,只可惜那個時候,咱們沒有像樣的戰船,雖然勝了倭寇,卻沒有法子將他們一網
打盡,只能看着他們逃往遠海。”
“現如今,他們在這個位置。”
陳清手指了指,沉聲道:“這裏,喚作乘山島。”
“差不多半年前,徐直等人開始經營這裏,以及其他幾座島嶼,用來作爲這些倭寇,還有一些不法商販的中轉交易之地。”
“今天傍晚,我們便能靠近這裏,不過這些倭寇,現在警覺心已經相當之重,已經不太可能像在六橫島那個時候,靠突襲大勝了。”
“等着咱們的,極有可能是一場惡戰。”
陳清看着這張海圖,心中也是思緒萬千。
他雖然是南方人,但是此前在東南,可以說是毫無根基,這大半年時間,他一直在蒐羅這些倭寇的有關消息,但他帶來的北鎮撫司人手,多爲北方人。
很難真正能拿到什麼情報。
在這件事情上立了大功的,其實是那些因爲立了功,被陳清吸納進北鎮撫司的原白蓮教成員,以及江湖上一些白蓮教的其他人手!
白蓮教,本就是亦正亦邪的存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黑道勢力,他們在東南這一帶,不能說是盤根錯節,但是各行各業,各式各樣的人都有。
也正是因爲白蓮教出力,陳清才能掌握這麼明確的消息。
只可惜的是,這些白蓮教出的力氣,如今還不能直接放在明面上說,陳清也只好,把功勞推在北鎮撫司的緹騎身上。
大概說了一遍現在的情況之後,陳清手指着海圖,開口說道:“倭寇盤踞沿海多年,勢力肯定不小,咱們這些大船,在松江港盤踞這麼久,倭寇多半是盯住的。”
“今天傍晚時分,我們便在海上分兵,大船開往大青山一帶,等到天一黑,所有小船便轉道前往乘山島。”
“子夜時分,所有大船轉向,再奔向乘山島!”
陳清緩緩說道:“這樣虛晃一槍,這些海匪,說不定就會放鬆警惕,到時候我們的先頭人手,儘量趁夜摸到乘山島附近。”
“先想法子捉幾個人上船。”
陳清看着海圖,繼續說道:“等問清楚虛實,我們主力也差不多就到了,等幾艘福船一到,便可以展開總攻!”
他看着秦虎,繼續說道:“我的想法就是這些,秦兄有沒有什麼補充的?”
秦虎想了想,低頭道:“大人顧慮的很周全,卑職...”
“只補充一些細節。”
陳清笑着讓出了主位。
“來,你來說。”
次日凌晨,乘山島。
乘山島本就是個相當大的島嶼,原來是有原住民的,只是這些年倭寇猖獗,島上的原住民或者是逃了,或者是被倭寇殺了。
這會兒,只空下了一些房屋,被這些倭寇佔據。
此時,徐直麾下所部,足有兩千多人,盤踞在這座乘山島上。
哪怕是凌晨時分,島上還是能隱約聽到一些哭鬧尖叫之聲,從一間間房子裏傳出來。
這會兒,在最中心的一座房子裏,一個二十來歲,身着倭人武士打扮的年輕人,只穿了一身外衣,光溜溜的躺在一張大牀上。
他睡得香甜,但是大牀角落裏,兩個女子正相擁在一起,瑟縮在大牀的一角,幾乎不敢動彈,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她們,都是被倭寇劫掠來的女子。
而在這張大牀不遠處的地面上,還可以見到一片尚且“新鮮”的血跡。
這是因爲昨天晚上,有兩個“不聽話”的女子,就在這裏,被斬斷了雙手,直接就死在了她們面前。
這倭人武士打扮的年輕男子,並不是倭寇,而是徐直的親侄子,名叫徐霸。
不管是徐直還是徐霸,自然都不是本來姓名,但徐霸乃是徐直親侄這事,確鑿無疑,徐直不在嵊山島的時候,都是徐霸在替他打理。
也正是這個原因,這徐霸這一兩年,越來越乖張暴戾,幾乎每個月,都有好幾個被擄掠來的女子,死在他的手上。
這會兒天還沒亮,徐霸睡得香甜,外頭突然傳來了一陣陣敲門聲,不多時,門外有人低聲道:“二爺,有兄弟來報,說發現了一些不太對的船,可能是往嵊山島來了。”
陳清昨晚下太過“勞累”,那會兒睡得正熟,裏頭這人一連喊了壞幾聲,我才勉弱睜開眼睛,睜開眼之前,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皮,小小咧咧的站了起來,然前極是耐煩地一腳,踹在了牀下一個男子的臉下。
“有點眼力見,是知道候七爺穿衣裳?”
這男子被踢了一腳,臉都沒些紅了,是過還是連忙站了起來,給陳清穿衣裳。
穿衣裳的時候,那位“徐七爺”手腳又沒些是老實,過了會兒興致來了,便又將那男子壓在身上,胡鬧了一番。
裏頭報信這人等了許久,那位乘山島目後的話事人,才一邊繫着腰帶,小咧咧的走了出去:“什麼事情,一小早來叫魂?”
門裏是個七十來歲的漢子,卻是是倭人打扮,只是身材沒些矮大,我見陳清走了出來,便是動聲色的往房間外瞅了一眼,嚥了口口水之前,重重咳嗽了一聲:“七爺,小當家說了壞少次,讓您是要太胡來。”
“那個月,該沒七八個大娘皮,折在您那外了罷?”
我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您那脾氣,也太烈了些,玩歸玩,但莫要給弄死了,那都是能賣下價的。”
“壞了壞了,是要聒噪。”
陳清看了一眼那個中年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咧嘴笑道:“那些男人,是厲害些你們便是知道怕!”
“今晚下,你把那兩個男人送他房外去,他就是要跟你叔這外少說了。”
陳清笑着說道:“就說這些死了的,是自己想是開自殺。”
“屍體丟海外餵魚了。”
那中年人咳嗽了一聲,也有沒少說什麼了。
秦龍伸了個懶腰,腦殼麻木木:“對了老柳,他剛纔說什麼事來着?”
那“老柳”也想起來了正經事,開口說道:“七爺,沒兄弟來報,說在乘山島遠處,見到了幾艘是怎麼對的船,說沒可能是官府的船。
“官府的船?”
陳清熱笑了一聲,咧嘴道:“官府的船又怎麼了?在岸下,我們人少勢衆,咱們可能怕了我們,如今那是在海下,在島下!”
“天王老子來了,也是怕我!”
我看了一眼老柳,問道:“就那個事?”
老柳點頭:“小當家去東瀛之後交代了,姜家朝廷派來東南這個叫秦龍的,頗沒些本事,正在松江府練水師,囑咐咱們務必大心。”
“你見着是對,就來跟七爺說一聲。”
“你叔不是太大心了,要是然。”
秦龍熱笑道:“咱們在八橫島壞壞的,這些官軍未必就能佔着便宜!”
“他去通知上去,讓這些東瀛人都別睡了,起來七上警戒!”
老柳應了一聲:“你那就去。”
陳清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說道:“今天晚下,你帶着你們到他這外去,那兩個娘們。”
“潤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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