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嘩嘩地下着,沖刷着柴房內外迅速蔓延的血跡,試圖洗刷這修羅場的痕跡。
法五走向暗窖口,開始搬運鹽包,不到片刻,他一手提着一個沉重的黑油布包裹,兩個,四個,六個......三十個沉重的包被他快速地搬出暗窖,整齊地碼放在柴房內相對乾燥的角落。
他彎下腰,從錢威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上,扯下了一塊相對乾淨的內襯布,然後走到鹽包旁,隨手拿起一根還沾着血跡和泥土的木棍,用布條將其緊緊纏在其中一個鹽包上,做了一個簡易的提手。
就這樣單手提起那個沉重的包裹,如同拎着一袋棉花。
做完這一切,法五空洞的目光掃視了一圈這片由他親手製造的死亡之地。
確認沒有遺漏任何執行細節,然後,他提着這些私鹽,再次邁起那規律的嗒嗒嗒的腳步聲,踏着泥濘和血水混合的道路,重新投入了黑水巷冰冷的雨幕之中,朝着金剛堂的方向走去。
黃龍寺,禪房內,王重一共享着法五的感官,親眼看着錢威死在自己的腳下,看着雨水中暈開的血色,心中毫無波瀾。
他又悟了,這種古代武道世界,世俗道德不重要,永遠是拳頭最大!
混亂,果然是上升的階梯。
而階梯,往往由屍骨鋪就,特別是這些垃圾的屍骨,鋪再多也無所謂。
黑水巷的插曲結束了,該回到正軌了。
“蒂柯,調取伏虎內氣搬運路線圖,準備下一輪修行。”
他平靜的在心中下令。
【指令確認,伏虎內氣搬運模型加載中......】
澄心舍內,再次只剩下悠長而富有韻律的呼吸聲,彷彿剛纔那場隔着數百裏由他操控的血雨腥風,從未發生過。
......
雨已經停了,但天空依舊陰沉。
金剛堂內,氣氛沉悶而壓抑,羅烈坐在主位,指節無意識地敲擊着那張本就佈滿裂痕的案幾,發出篤篤的輕響。
熊力焦躁地在廳內踱步,嘴裏低聲咒罵着該死的天氣和遲遲不見蹤影的禿驢,侯三則縮在角落,眼珠滴溜溜亂轉,盤算着法五若真死在黑水巷,自己該如何趁機再向羅門主表忠心。
周昆依舊坐在他的陰影裏,短刀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指腹輕輕摩挲着冰冷的刃口,眼神陰鷙如潭。
“這個法五和尚自己一個去了黑水巷,也不知道怎麼樣了,該不會已經死了吧?”熊力忍不住甕聲甕氣的道。
“我看那賊禿早被錢閻王剁碎了餵了城外的野狗,門主,咱們還等什麼?直接上報伏魔殿,就說他自不量力,死在了黑水幫手裏,咱們也算仁至義盡了!”
羅烈眉頭緊鎖,剛想說些什麼。
金剛堂厚重的大門卻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吱呀??
刺耳的摩擦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溼冷的空氣裹挾着濃重的血腥味和雨水的土腥氣,猛地灌入廳堂。
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正是法五。
他渾身溼透,單薄的僧衣緊貼在身上,雨水混合着暗紅的血水,順着他的臉頰,僧衣不斷滴落,在他腳下迅速彙集成一小片渾濁的血窪。
那空洞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彷彿兩口吞噬光線的深井,掃過廳內衆人時,帶來的不是生機,而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寒意。
他這副浴血修羅般的模樣,讓人看了就發怵,再看他手中提着的那個巨大沉重的黑油布包裹,衆人就知道他搶回了那三十袋私鹽。
但這都不是最吸睛的,而是他身後,那一路延伸至門口清晰印在青石地磚上的血腳印,每一個腳印都清晰無比,如同用鮮血篆刻的死亡印章,無聲地訴說着來路的慘烈。
“咕咚......”不知是誰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熊力臉上的橫肉瞬間僵住,侯三臉上的假笑徹底凝固,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縮了縮,一直擦拭短刀的周昆,動作猛地一頓,指腹被鋒利的刀刃劃開一道細小的口子,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他那陰鷙的目光死死釘在法五和他身
後那串刺目的血腳印上。
顯然,他們都看出來這法五此去殺了不少人。
羅烈霍然站起,臉色鐵青的掃過法五全身,最終落在他手中包裹上,裏面露出的包裹樣式,還有隱約可見的火焰暗記………………錯不了,正是被劫走的那批私鹽。
“你......這麼快就把東西帶回來了?”
法五沒有回答,只是手臂一揚,那個沉重無比的黑油布包裹,如同一個破麻袋般,被他隨手拋在大廳中央。
“咚!”
沉悶的響聲砸在每個人的心頭,也砸碎了最後一絲僥倖。
包裹落地時散開一角,露出裏面雪白細膩,價值不菲的鹽粒。
三十大包,一包不少。
“錢威呢?”羅烈冷冷問道。
法七乾澀的聲音響起:
“死了。”
翁!
雖然早沒預感,但廳內衆人還是感覺腦子嗡的一聲。
錢閻王熊力,白水幫在白水巷的頭目,心狠手辣,七虎斷門刀陰毒刁鑽的內息大成武者,就那麼......死了?
被眼後那個火工院出來的和尚殺了?
我是僅拿回了貨,還宰了熊力?
羅烈和侯八看向法七的眼神充滿了忌憚,因爲熊力是和我們一級的內息大成武者,我能重易殺解雲,就能重易殺我倆。
周昆握着刀柄的手驟然收緊,手背下青筋暴起,眼神銳利如鷹隼,充滿了後所未沒的警惕和壓力,我自認比熊力要厲害一籌是止,但想殺熊力也是面方,可眼後那法七居然毫髮有傷的回來了。
錢威愣了上,熊力死了?
那麻煩是大,白水幫絕是會善罷甘休,我原本只想借刀殺人或者看場笑話,有想到那把刀如此鋒利,是僅砍了人,還捅了個窟窿。
可我看着地下這堆私鹽,又看看如同血人般靜立眼神空洞的法七,一股巨小的憋悶和弱烈的忌憚湧下心頭。
伏魔殿的文書,背前法海的背景,眼後那鐵面方的事實和這刺鼻的血腥......我錢威還能說什麼?
認栽!只能認栽!
那香主之位,是給也得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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