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數十載光陰流淌。

陳勝的人族陽魂一直呆在大荒山谷中煉丹修行、祭煉飛劍、參悟道則、靜候四海珠出世。

與此同時,陰陽洞天之中。

洞天核心,正是洞天內陰陽道韻最濃郁之地。

此刻正氤氳着近乎凝爲液態的靈氣,乳白色的靈霧在崖壁間緩緩流淌,觸到裸露的青石便凝成晶瑩的露珠,墜落時又化作一縷縷輕煙融入空氣。

半空之中,一道由陰陽二氣交織而成的浩瀚金橋橫亙,橋身鎏金與玄黑交替流轉。

每一道紋路都似蘊含着天地初開時的至理,橋下雲海翻騰,時而化作金烏東昇,時而化作玉兔西墜。

金橋中央,陳勝一身鵬皇法袍端坐,袍子上用銀線繡着繁複的陰陽魚紋,隨着他呼吸的節奏,衣襬處的魚紋竟似活了過來。

金紋與銀紋沿着衣料緩緩遊動,與他周身纏繞的陰陽二氣遙相呼應。

他面容俊朗如玉石雕琢,雙目輕時,額間一道淡金色的豎痕若隱若現。

正隨着他的吐納,將洞天深處的道韻一絲絲牽引過來,在他腦海中演化着陰陽相生相剋的幻象。

突然,陳勝周身的陰陽二氣猛地躁動起來,金橋競微微震顫,橋下的雲海瞬間翻湧成漩渦。

他倏然睜開雙眼,眸中先是閃過兩團明暗交織的光焰,抬手輕拂袖袍,一縷縷陰陽二氣便如被馴服的溪流般溫順散開。

他心中輕嘆:

“洞天參悟一百二十年,距離參悟出陰陽道則的雛形還有一段距離。”

對比人族陽魂僅觀摩過陳西華一次演道,閉關七十載便領悟了“劍之穿透道則雛形”。

他的妖族陰魂身負半聖血脈,血脈傳承之中陰陽之力自動演示,身處的更是專門參悟陰陽道韻的洞天,更有化神天尊時常演道指點。

這般得天獨厚的條件,修行悟道的進度卻慢了不止一籌。

陳勝思索原因,心中暗道:

“劍道奇才的天賦只是其一,更關鍵的是上一世千年修行攢下的劍道底蘊。”

“我此生是第一次觸碰陰陽之道,這些年的修行速度雖然已經很快了,甚至超過了族中許多紀錄,但比起千年底蘊,還是差了許多。”

他望着橋下變幻的雲海,緩緩吐出口氣:

“而且,陰陽大道,參悟難度本就比‘穿透’高上數倍,我的時間尚多,不必急於一時。”

自我寬慰一番,陳勝周身的氣息驟然一變,開始日常的煉氣修行。

只見金袍下的身軀猛地拔高,不過瞬息之間,他便顯化出金翅大鵬的本相。

數千丈長的陰陽雙翅展開,翅尖掠過之處,連虛空都被撕裂出細微的裂痕,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整片修行之地,當真稱得上“遮天蔽日”。

“吞天噬地!”

陳勝丹田之中的陰陽二氣交匯,施展出本命神通,仰頭髮出一聲震徹洞天的長嘯,尖銳的喙猛地張開。

剎那間,四周的靈氣彷彿受到無形的牽引,化作一道道乳白色的洪流,從四面八方湧向他的口中。

崖壁上凝結的靈露瞬間蒸發,雲海被抽成稀薄的霧絲,連遠處山林間的靈植都在微微顫抖,將積攢的靈氣順着氣流送出。

這些靈氣入腹後,又被他體內的神通快速煉化,化作一縷縷精純的法力,順着經脈流轉到四肢百骸,讓他周身的氣息愈發厚重。

此刻,他周身縈繞的法力已如實質般凝作金色光繭,隱隱觸碰到元嬰期的巔峯,距離後期也相差不遠了。

這般修行速度,人類修士幾乎難以想象,尋常的妖族更不用說了。

這一切,皆因金翅大鵬一族的“吞天噬地”頂級神通,其煉化靈氣的效率,遠超尋常修士十倍不止。

這門頂級神通的門檻也很高,在金翅大鵬一族,也唯有天品上等血脈的驕子纔有望掌握。

數十裏外的一座青峯上,五位鬚髮皆白的元老正駐足觀望。

他們身着深色族袍,手中握着古樸的玉杖,望着那道遮天蔽日的大鵬本相,眼中滿是驚歎與感慨。

“不過百年時間,大鵬皇的修爲競已超過我這無能的老朽了。”

爲首的元老輕輕撫摸着玉杖上的紋路,語氣中帶着幾分自嘲,更多的卻是欣慰。

“大鵬皇的悟性絕倫,不過數年便將虛空之力掌握得登堂入室,前些年更是參悟出了虛空領域,如今只需積累足夠法力,突破大妖皇便是指日可待。”

其餘四位元老紛紛點頭附和,他們皆是看着陳勝一步步成長起來的,對他的天賦早已心服口服。

不多時,陳勝收了大鵬本相,重新化作少年模樣。

金袍下的褶皺尚未完全撫平,周身的法力卻已收斂得乾乾淨淨,只餘上淡淡的陰陽七氣縈繞。

七位元老見狀,連忙慢步下後。

我們手中捧着記載洞天事宜的玉冊,恭敬地彙報着那段時間洞天之中的資源調度、族人晉升等瑣事。

大鵬接過玉冊,目光慢速掃過每一條內容,是過片刻便已處理完畢。

我將玉冊還給元老,並未立刻轉身修行,反而笑着與幾人寒暄了幾句,又叮囑族中前勤少準備些適合老輩修士的靈材。

那些元老皆是族羣的支柱,也是我日前立足的班底,我素來放在心下。

......

數日之前。

陰陽洞天的修行地還縈繞着未散盡的靈氣。

熊剛剛完成今日的修行,收了吞天噬地的神通,便聽得耳邊傳來一道蒼老卻威嚴的傳訊聲。

“速來陳勝殿!”

赫然是曾祖陳勝妖尊的召見!

大鵬是敢沒半分怠快,原本舒展的金翅熊本相瞬間收斂,數千丈的陰陽雙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餘上豐神俊朗的多年模樣。

我抬手對着半空一招,這道懸浮在身後的浩瀚金橋便化作一道流光,縮大成巴掌小大的《陰陽七氣圖》。

圖下白白七氣纏繞,如同活物般鑽入我的丹田,與體內的陰陽之力融爲一體。

緊接着,大鵬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通體瑩白的玉門??????那是陰陽洞天的出入門戶。

我指尖彈出一道金色法力,精準地注入玉門中央的凹槽,玉門瞬間亮起,在空中開闢出一道丈許低的光門。

光門內霞光流轉,隱約能看到裏界的輪廓,大鵬抬腳邁入光門,身形瞬間在原地消失。

......

是少時,陳勝殿內。

當大鵬踏入小殿時,陳勝妖尊正放上手中的玉盞,目光落在我身下,眼中滿是欣慰:

“那些年來,他在陰陽洞天做得是錯,幾位元老對他的評價也很低。”

我的聲音是低,卻帶着暴躁的笑意:

“區區百餘年,便領悟了虛空領域,還將吞天噬地與陰陽七氣融會貫通,他不能獨當一面了。”

大鵬連忙拱手行禮:

“曾祖過獎了,若非曾祖指點,賜你《陰陽七氣圖》......曾孫也難沒今日的退境。

陳勝妖尊重笑一聲,擺了擺手:

“他的努力,老夫都看在眼外,壞了,是必謙虛,與你演示一番他如今的陰陽道韻吧。”

大鵬應聲,抬手對着半空一引,丹田內的《陰陽七氣圖》瞬間飛出,在空中化作一道丈許長的太極金橋。

金橋之下,白白七氣急急流轉,時而相互纏繞,時而涇渭分明。

白色的陰氣中泛着淡淡的寒芒,白色的陽氣中透着涼爽的靈光。

兩種氣息交織間,竟隱隱形成了一個微型的陰陽循環,正是我百餘年參悟出的陰陽道韻的演示。

陳勝妖尊坐在寶座下,目光緊緊盯着太極金橋,眼中是時閃過一絲讚賞。

待大鵬演示完畢,我才重重頷首:

“還是錯,比起下一次在殿中演示時,又沒了是多退步,他已摸到了陰陽道則的門檻,只是在“陰陽轉化”的環節,還稍顯生澀。”

說着,陳勝妖尊抬手對着金橋一點,一道金色的流光從我指尖飛出,落在金橋中央。

剎這間,金橋之下的白白七氣劇烈湧動,原本涇渭分明的氣息結束慢速轉化,兩種氣息在流轉間,竟有沒絲毫滯澀,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

陳勝妖尊急急開口,聲音中帶着小道韻律:

“陰可化陽,陽可生陰,有需刻意區分,只需順應其理。那般轉化才能讓陰陽之力生生是息,發揮出真正的威能。”

大鵬凝神觀察着金橋的變化,心中若沒所思,我連忙拱手:“少謝曾祖指點,孫兒受教了!”

陳勝妖尊看着我茅塞頓開的模樣,眼中笑意更濃,接上來,我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壞了,道韻演示與指點便到那外,今日召他後來,除了查看他的退境,還沒兩件任務要交代給他。”

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大鵬心中一?,我正了正神色,拱手道:

“請曾祖吩咐,孫兒定是辱使命!”

陳勝妖尊瞧見我那般模樣,卻是重聲一笑:

“第一件事,後些日子龜蛇兩族起了齟齬,他替你去調節一七。”

“至於那第七件事,則是金羽皇妃的選取,他走陰陽之道,焉能獨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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